瞑瞳侦探:第143章 媒体的报道
傍晚的海洲市新闻时段。
“本台消息,经过我市警方与多部门联合行动,成功捣毁一个以宗教活动为幌子,长期从事跨国诈骗、非法行医及走私活动的犯罪团伙……”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正用字正腔圆的播报声,配以经过严格筛选的现场画面——被查封的寺院大门、整齐码放的“保健品”纸箱、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被押上警车的镜头。
姜墨坐在自家客厅的旧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新闻。
画面里没有血月,没有那些扭曲的符阵,没有意识抽取装置的可怖残骸,更没有那些在黑暗中哀嚎的残破灵魂。一切超自然的部分都被精心剥离,只剩下最“合理”、最能让公众接受的版本。
“……该团伙以"月圣寺"为据点,利用封建迷信手段骗取老年人钱财,销售未经批准的所谓"保健品",涉案金额高达数亿元。目前,主犯纳卡(外籍)在逃,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在逃?”兰芷汐坐在姜墨旁边,轻哼了一声。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新闻画面切换时,她准确地指出了其中几处剪辑痕迹。
“纳卡的尸体应该还在太乙司的冷库里。”姜墨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平静,“"在逃"这个说法,意味着这件事在国际层面还需要继续追查的由头。也给某些人……留了点面子。”
茶几对面,华明简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华宇集团内部刚刚下发的通知邮件——关于“集团部分合作方涉及违规行为”的“情况说明”及“整改要求”。
文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艾肯的速度很快。”华明简的声音有些冷,“从事件结束到现在不到四十八小时,华宇所有的痕迹都已经抹得差不多了。生产线上的核心处理器序列号被重新登记,相关责任人"主动辞职",涉事子公司启动"内部审计"。”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父亲……不,华乾坤在集团内部的代言人,今天上午的董事会上提出了"加强合作伙伴合规审查"的议案,全票通过。议案是他亲自草拟的。”
姜墨看向华明简。
这位华宇的太子爷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几天都没睡好。但他坐姿依旧笔挺,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价值不菲的腕表。
只是那表盘下的手腕,在新闻播报到“某知名跨国企业积极配合调查”时,微微绷紧了。
“你那边压力很大?”姜墨问。
“明升暗降而已。”华明简笑了笑,笑意没到眼底,“艾肯提议设立"集团战略发展特别委员会",由我担任**,直接对董事会负责。听起来是升了,实则是要把我从具体的业务部门调离,架空我在医疗和生物科技板块的实权。”
兰芷汐皱眉:“那你接受了吗?”
“暂时拖住了,说需要时间考虑。”华明简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但拖不了多久。艾肯在董事会的支持率比我想象的还要高,父亲……华乾坤虽然不直接露面,但他的意志就是集团的意志。”
电视新闻进入下一条——某市政工程竣工的报道。
姜墨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以及厨房里水壶即将烧开前的微弱嗡鸣。
“李博士和苏晓那边怎么样?”姜墨换了个话题。
“太乙司安排的住处很隐蔽,安保级别很高。”兰芷汐说,“我昨天去见过苏晓,她的状态比预想的好。超忆症的症状在药物和心理疏导的双重干预下,已经基本可控。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那孩子主动提出,想用她的"能力"帮我们做点事。她说她看过的东西不会忘,可以帮我们梳理卷宗、分析数据,甚至从浩如烟海的监控画面里找人。”
姜墨微微点头。
苏晓的选择,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自我救赎。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的能力,如今找到了某种“正确”的用法。
“技术顾问的合同我已经让人拟好了,走我私人基金会的名义。”华明简说,“薪水不会太高,但足够她和她母亲生活,而且有完善的保险和保密协议。”
“谢了。”姜墨说。
“应该的。”华明简看向姜墨,目光认真,“如果不是你们,那孩子现在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厨房的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沸腾了。
兰芷汐起身去泡新茶。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赵队今天找我谈了。”姜墨忽然说。
华明简神色一动:“太乙司?”
“嗯。”姜墨的目光落在空了的茶杯上,“他说上面很关注月圣寺的事。不是市局的那种"上面",是更高层。我的报告……他们看过了。”
“然后呢?”
“然后,赵队给了我一份合同。”姜墨的声音很轻,“"特殊案件顾问"的正式聘任合同,隶属部门写的是"公共安全特别协调办公室",但签章的单位……”
他顿了顿:“是太乙司。”
华明简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签了?”
“还没。”姜墨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赵队说可以给我时间考虑。但他说……"有些力量,如果不用在正确的地方,就可能被用在错误的地方"。他还说,太乙司能提供的资源和支持,远比我看到的要多。”
“包括保护你身边的人?”华明简敏锐地问。
“包括。”姜墨点头,“兰医生、苏晓、李博士,甚至……你。”
华明简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缓缓说,“这份合同,应该是在月圣寺事件之前就准备好了。太乙司一直在观察你,评估你。这次事件,只是让他们下定了决心。”
姜墨没有否认。
他知道华明简说的是对的。从“幽灵医生”案开始,太乙司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凌霜的出现、赵队越来越明显的“行方便”,都是信号。
而现在,信号变成了正式的邀请。
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收编”。
“你怎么想?”华明简问。
“我不知道。”姜墨实话实说,“我喜欢现在这样,自由。但我也不傻,知道单打独斗有极限。月圣寺如果没有你们,没有雷烈他们,我一个人做不到这个程度。”
他顿了顿:
“而且……华宇、血月圣殿会、"神谕基金会"……这些阴影还在。如果我拒绝,太乙司可能不会强迫我,但他们也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为我打开那么多方便之门。”
“而如果你接受,”华明简接话,“你就正式进入了那个世界。规则、约束、任务、保密条例……还有,更直接的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兰芷汐从厨房探出头:“这个点,谁啊?”
姜墨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赵队,还有跟在他身后的苏晓。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干净的马尾。她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有了光彩。
看到姜墨,她先是一愣,然后很认真地鞠了一躬:
“姜墨哥哥,晚上好。”
“进来吧。”姜墨让开身。
赵队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带苏晓过来认认门。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他说的“东西”,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客厅里,华明简已经站了起来。苏晓看到华明简,又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华先生”,然后目光就被兰芷汐端出来的点心吸引了——是兰芷汐自己烤的曲奇饼干。
“坐,别客气。”兰芷汐笑着招呼,又去拿杯子给赵队倒茶。
姜墨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这是?”
“你看看。”赵队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姜墨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第一份是几份东南亚当地报纸的复印件,上面是泰文、缅文和柬埔寨文。虽然看不懂文字,但配图很清晰——是寺庙,但建筑风格和月圣寺很像,而且照片里都有那种诡异的、仿佛眼睛和漩涡组合的符号。
第二份是一叠照片。有些是航拍,有些是地面偷拍,画面里是东南亚热带雨林深处的营地、穿着传统服饰但手持现代化武器的人员,以及……一些被关在笼子里、眼神呆滞的人。
第三份,是一份简短的英文情报摘要,来自某个国际刑警组织的合作渠道。上面提到了“跨境人口贩卖”、“器官走私”以及“疑似邪教仪式”等关键词。
最后,是一张手写的字条。
字迹苍劲有力,只有一句话:
“你要找的答案,在湄公河的雨林里。”
没有署名,但姜墨认得这个字迹。
——是华乾坤。
“这是……”姜墨抬起头。
赵队喝了口茶,呼出一口气:“沿海警方转过来的协查请求。一艘注册在巴拿马的货轮,"金孔雀号",半个月前从仰光出发,经马六甲海峡前往上海。船上有十七名船员,其中九名中国人。”
他指了指那些照片:
“船在经过安达曼海附近时,发出了最后的求救信号,内容混乱,提到了"血月"、"眼睛"和"神醒了"。之后便失联了。四十八小时后,这艘船在泰国湾被海岸警卫队发现,船上空无一人,但货物完好,所有个人物品都在,就像……”
“就像人凭空蒸发了。”华明简接话,声音低沉。
“对。”赵队点头,“泰国警方在船舱里发现了这个。”
他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的特写——那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在船舱金属内壁上画出的符号。
和月圣寺地宫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更大,更扭曲,颜料在照片里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干涸血液般的暗褐色。
“血月圣殿会。”兰芷汐轻声说,脸色有些发白,“他们在东南亚的老巢……动作比我们想的快。”
苏晓放下了手里的曲奇,小声说:“我在月圣寺的账本里……看到过"金孔雀号"的名字。那艘船……运送过"药材"。”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药材”,在月圣寺的语境里,指的是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泰方和缅方都介入调查了,但目前没什么进展。”赵队看向姜墨,“那个区域情况复杂,军阀、毒贩、非法武装盘踞,正规力量很难深入。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有传言,说那片雨林深处,有"吃人的神庙"。”
姜墨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字条上。
华乾坤在引导他。
或者说,在催促他。
去东南亚,去湄公河的雨林,去血月圣殿会真正的巢穴。
去面对那些月圣寺事件背后,更深、更黑暗的东西。
“赵队,”姜墨开口,声音平静,“这个协查请求,局里是什么意思?”
“局里的意思是,配合国际刑警,提供必要的情报支持。”赵队看着姜墨,“但我的意思是——有些事,等正规程序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他点了点那份太乙司的合同:
“签了字,你就是"特聘顾问"。出国办案,有正规身份,有后勤支持,有情报渠道。当然,危险也得你自己扛。”
兰芷汐握紧了茶杯。
华明简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晓则紧张地看着姜墨。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远处商业区的霓虹招牌闪烁着俗艳的光芒。
这个世界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有序。
但姜墨的左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无数细微的意识流光在城市上空飘荡,其中偶尔闪过几道不祥的暗红色,那是尚未散尽的、属于月圣寺的“业”。
而在更遥远的南方,越过国境线,越过山川与海洋,在那些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深处,有更浓郁、更粘稠的黑暗在涌动。
“姜墨。”兰芷汐忽然轻声开口。
姜墨看向她。
女医生的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某种了然。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那双眼睛看到的世界,了解他沉默外表下那颗从不安分的心。
“你想去,对不对?”她问。
姜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他说,“而且,我有种感觉……答案确实在那里。不只是血月圣殿会的答案,还有华宇的,华乾坤的,甚至……这双眼睛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那只眼睛里,此刻正倒映着客厅的灯光,也倒映着远方那片未知的、被雨林和黑暗笼罩的土地。
华明简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我安排飞机和地面接应。华宇在东南亚有几个合作方,虽然不能全信,但至少能提供一些掩护和物资。”
“不急。”姜墨摇摇头,“去之前,我们得做好准备。苏晓,你能帮忙整理所有和东南亚、血月圣殿会、湄公河流域相关的资料吗?越详细越好。”
苏晓立刻坐直身体,用力点头:“我可以!我在月圣寺看到过很多地图、账本、往来信件,我都记得!”
“兰医生,”姜墨看向兰芷汐,“我们需要一份那个区域可能出现的、和精神控制、致幻剂、邪教仪式相关的病理学和心理学资料。还有,我们需要全套的医疗急救方案,包括热带疾病的预防。”
“交给我。”兰芷汐没有任何犹豫。
“赵队,”姜墨最后看向老刑警,“合同我签。但出发之前,我需要太乙司能提供的所有支持——装备、情报、身份掩护,以及……在必要时的撤离方案。”
赵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姜墨时,对方还是个刚刚卷入超自然案件、眼里带着迷茫和警惕的私家侦探。而现在,姜墨坐在那里,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眼神沉稳而坚定,仿佛早已习惯了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行走。
“好。”赵队重重点头,“三天之内,所有东西会到位。但姜墨,你得记住——”
老刑警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
“那边不是海洲。没有规矩,没有法律,死了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你要去,就得做好回不来的准备。”
姜墨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莽撞,没有热血,只有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平静。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更需要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兰芷汐、华明简、苏晓,最后落在赵队脸上。
“我一个人,走不了太远。但有你们在,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看,能把那条黑暗的路,走到什么程度。”
窗外,夜色已深。
但在这间普通的客厅里,某种比灯光更明亮的东西,正在悄然点燃。
夜色渐浓,客厅里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明亮。
苏晓带来的那份厚重文件夹被摊开在茶几上,里面是她凭记忆整理出的、与“金孔雀号”及东南亚事务相关的所有信息片段。女孩坐在小凳子上,手指轻轻点着复印的账本页面,语速平稳,眼神专注得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账本用的是暗语,但规律不难找。”她指着几行数字和简写,“"药材"的计量单位是"份",每次运输的"份"数在增加。从去年三月的十五份,到今年出事前最后一条记录,是……八十九份。”
兰芷汐的眉头紧皱:“八十九个人?”
“或者,八十九个"意识源"。”姜墨的声音很低。他左眼微微发热,那些账本上的数字在他眼中仿佛扭曲成了黯淡的光点,每一个光点背后,都是一段被强行剥离、在黑暗中哀嚎的人生。
苏晓点点头,继续道:“运输路线是固定的。从仰光郊外的一个码头出发,沿伊洛瓦底江入海,在安达曼海某片没有标记的坐标区域停留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然后继续驶向目的地——通常是马来西亚的槟城,或者印尼的巴淡岛。但"金孔雀号"这次的目的地是上海,航线却偏到了泰国湾,这不正常。”
“求救信号提到了"神醒了"。”华明简拿起那份英文情报摘要,指尖划过那行混乱的电文记录,“如果这不是疯话,那意味着什么?他们在海上进行了仪式?还是……他们运送的东西,在海上"醒"过来了?”
“"醒"这个字,在血月圣殿会的语境里,通常指代两种东西。”兰芷汐接过话头,她的专业此刻显得格外冷静,“一是被他们崇拜的、来自所谓"血月"的古老意志或实体;二是指经过他们改造、灌注了特殊意识或力量的……"容器"。”
她顿了顿,看向姜墨:“你还记得月圣寺地宫里,那些培养舱吗?”
姜墨当然记得。那些灌满营养液的圆柱形容器,里面悬浮着的人形阴影,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如同未诞生的噩梦。
“李博士说过,那些是未完成的"容器"。”姜墨缓缓道,“纳卡试图用邪术和科技,制造能够承载更强大意识、或者与所谓"血月"产生共鸣的肉身。但月圣寺的那些,都失败了。要么肉体崩溃,要么意识湮灭,变成行尸走肉。”
“如果……他们成功了呢?”华明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丝寒意,“如果在东南亚的老巢,他们有更完善的条件,更充足的"材料",更少的外界干扰……制造出了"完成品"?而"金孔雀号"运送的,就是这样一个"完成品",或者在运输途中,它……"醒"了?”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一个能在海上让整船人消失的“东西”,如果登陆人口稠密的城市……
“必须去。”姜墨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不管那是"神"还是怪物,都不能让它继续存在,更不能让它被带到更多地方。”
“我同意。”兰芷汐也站了起来,目光坚定,“但我们需要计划,周密的计划。热带雨林不是城市,疾病、毒虫、地形、气候,还有盘踞在那里的武装势力,每一样都可能要了我们的命。更别说血月圣殿会的老巢,防御肯定比月圣寺严密十倍。”
赵队重重吐出一口烟——他不知什么时候点上了烟,但只吸了一口就按灭了在带来的便携烟灰缸里。
“太乙司能提供的支持包括以下几项。”他打开随身的笔记本,语气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干练,“第一,身份。给你们安排"国际文化保护与民俗研究交流团"的身份,有正规的学术机构背书画皮,方便出入境和在当地活动。姜墨是领队兼研究员,兰医生是随队心理顾问,华先生是赞助方代表,苏晓……是研究助理。”
苏晓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装备。”赵队继续说,“常规的野外生存装备、药品、自卫武器,太乙司会准备。但有些"特殊"的东西,需要申请,而且未必能过审。尤其是姜墨,你的"能力"相关物品,需要更高级别的审批。”
姜墨点点头。他知道赵队指的是可能增强或稳定他“星之瞳”能力的设备,或者应对其他意识攻击的防护装置。太乙司内部对此类物品管制极严。
“第三,情报和接应。”赵队合上笔记本,“我们在缅、泰、老挝边境地区有一些线人,但可靠性需要评估。撤退路线和应急预案,参谋部正在制定,但最终方案,要看你们实地勘察的情况。记住,一旦进入雨林深处,现代通讯手段大概率会失效,太乙司的支援不可能随时到位。你们大部分时间,得靠自己。”
靠自己。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第四,”赵队看向华明简,语气严肃,“华先生,你身份特殊。华宇在东南亚的业务盘根错节,艾肯的人很可能也在盯着。你以"赞助方代表"的身份过去,本身就是一层掩护,但也可能是最大的靶子。你的行程、接触的人、甚至消费记录,都必须格外小心。我建议,你明面上的考察路线,和我们真正的目的地,要完全分开。”
华明简沉吟片刻:“我可以安排一支公开的商业考察队,高调访问曼谷、清迈,吸引注意力。我自己则找机会脱队,与你们汇合。华宇在缅北有几个表面合规的矿产和林业投资项目,我有理由过去"视察"。至于艾肯的眼线……”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我会处理好。毕竟,我现在还是"华宇太子爷",调动一些资源清理一下身边的垃圾,合情合理。”
“那你的安全?”兰芷汐有些担忧。
“我会带人。雷烈虽然不在了,但他带出来的几个老部下,信得过,身手也好。”华明简说得很平淡,但话语里的决心不容置疑。
姜墨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兰芷汐眼中的关切与坚定,华明简眉宇间的决断与算计,苏晓脸上的紧张与努力,还有赵队那看似公事公办、实则隐含担忧的眼神。
他们本不是一路人。
一个私家侦探,一个心理医生,一个豪门继承人,一个有过创伤的天才少女,一个身处体制夹缝中的老刑警。
是命运,是案件,是黑暗中涌动的恶意,将他们拉扯到了一起。
“三天。”姜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三天时间,各自准备。兰医生,医疗和药品清单,拜托你了。华明简,你处理身份、路线和资金。苏晓,你继续回忆和整理所有相关信息,尤其是地图、符号、可能的据点特征,做成简报。赵队,太乙司那边的装备和情报,就靠你协调了。”
“那你呢?”兰芷汐问。
“我?”姜墨走到茶几旁,拿起华乾坤留下的那张字条,又看了看那些来自东南亚的、透着不祥气息的照片和剪报。
“我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他需要更多关于“眼睛”的信息,关于那些古老的符号,关于意识与物质的边界,关于如何在一片完全陌生、危机四伏的土地上,保护自己,也保护身边的人。
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在月圣寺事件后,就再没出现过的神秘女人,凌霜。
太乙司的“深渊”执行官。她一定知道更多。
赵队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注意分寸。太乙司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明白。”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亿万人在其中安睡,对即将远行的冒险,对黑暗深处蠢蠢欲动的阴影,一无所知。
但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在这个灯光温暖的客厅里,一次深入黑暗腹地的远征,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茶几上,那张写着“湄公河的雨林”的字条,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血色。
而姜墨的左眼深处,一点微不可查的星芒悄然流转,倒映着遥远的、被浓密树冠和古老传说笼罩的南方大地。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但他更知道,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
有些真相,必须有人去揭开。
有些黑暗,必须有人,执灯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