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虫族战线动荡的社会之下，那些高层们也纷纷开始了自己的小动作。 虫族战线，名为坚毅之城的战争枢纽。 虫族战线之内，布局特殊。 其由一个个庞大的战争枢纽将整片星域连接起来，而坚毅之城，便是位于黄昏之渡星域的一个关键节点。 这里由雷蒙德坐镇。 在这里，听不见前线的炮火，也看不见深空中那令人绝望的虫潮。 对外，雷蒙德很注重秩序，因此在这里秩序是这里唯一的主题，至少表面如此。 哪怕是虫族恐慌弥漫的时期，这里的秩序相对于其他地方都还算是好的。 雷蒙德对于自己的形象营造的很不错，最起码这里的人都相信他，秩序也还算稳定。 但雷蒙德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腐烂了，或者说，整个虫族战线都烂了。 而腐烂的根源，是他们的信心。 他坐在指挥室内，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枢纽内部运作全景。 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外，战舰如工蜂般穿梭，数据流在透明光屏上滚动。 一切看似高效，整个枢纽都在正常运转。 可雷蒙德指尖划过面前一份加密报告，眼神却冰冷无比。 报告上面显示的，是过去三个月的数据。 非战斗减员率上升了足足470%！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据，要知道在联邦即将被虫潮吞噬的时候，各大星域的非战斗减员率也不过是200%左右！ 至于战略物资的异常损损耗，更是达到历史峰值，远超审计阈值！ 后方星域申请永久调离防线的贵族子弟数量激增，甚至引发了小规模的贿赂竞赛。 更关键的是，他刚刚结束与前线几位资深指挥官的量子通讯。 没有一个人提及对虫族的战争，甚至没有人讨论战术！ 通讯中每个人苍白着脸，话语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空洞。 前线目前负责对这群让他们陌生而恐惧的虫族的观测。 内部一旦有什么异动，自然是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而现在，整个虫族战线都在关注这些虫潮的动静。 但，雷蒙德在他们脸上看到的，是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连最坚强的意志都无法完全掩饰的恐惧！ 沉寂了千年之久，这种规模的虫潮一旦暴动... 光是想象，都足以让人便体胜寒！ 整个虫族战线上下，根本就找不到能够对抗的办法。 而这些指挥官们带来的消息，也很差。 虫族从未如此活跃过！ 虽然大规模冲击尚未开始，但最关键的一个点便是，已经有虫族越过了那条线！ 曾经，它们在那条线之后，沉寂了千年！ 渗透骚扰，小型接触战的数量呈指数级上升！ 每一次接触传回的数据和影像，都在无声地瓦解着防线数千年来建立的信念！ 以前他们觉得虫族不过如此，现在他们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 雷蒙德偷偷调用过最高权限的战场记录，他看到虫族战线那些所谓最新式的隐形侦察舰，被一种从未见过如同液态阴影般的虫族单位无声包裹，几秒内就消失在宇宙中，连求救信号都来不及发出！ 他也看到了一个前沿哨站，所有人员在一种能引起神经共鸣的次声波攻击下集体狂乱自毁，而虫族甚至没有露面！ 而导致这些情况出现的根本原因，没什么人比雷蒙德更清楚了。 是战舰不行吗？ 是前哨站没能反应？ 不。 一切的根源，都在于虫族战线早就被腐蚀了。 整个高层，几乎都是像他这样的人！ 千年的时间，面对毫无威胁的虫族，却有着人不断提供资源，会养出一群什么来？ 当第一个人从其中获取利益，直到他生命结束，对于整个虫族都没什么影响的时候，他就已然成为了雪崩的第一片雪花！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雪花出现，这也是为何联邦和帝国始终都要在虫族战线内部，培养真正死忠于他们本身的人的原因之一！ 但是，联邦的手段显然是不如帝国的，毕竟联邦自己也是一滩烂泥。 数千年，来自两大文明的供养，其科技融合，还可以通过虫族练兵，真正发展起来的规模，绝对不可能是这样。 而这，也是莫离当初觉得联邦和帝国虫族战线肯定有着什么超级底牌的原因。 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虫族都不用进攻，他们自己就烂完了！ 只能说，有些文明从一开始，似乎上限就摆在那里。 比起炎龙，联邦和帝国的建立，曲折太少了。 而且，还没有对应的文化与传承连接，使得其发展几乎是按照人的本性来的！ 这些蛀虫们，把虫族战线的科技发展之路斩断了一半，资源也贪了一半。 这也使得整个虫族战线，实际上是外强中干！ 这时候，最致命的打击来了。 信心崩塌！ 整个社会，从高高在上的理事会到最底层的维护技工，都笼罩在一层薄冰之下。 表面的运转如常，掩盖的是心底深处的绝望和及最后的疯狂！ 掌控坚毅之城的雷蒙德自然直到，在最高级的军官俱乐部里，已经出现了颓废的气息和某种末日狂欢的味道！ “一群蠢货。” 雷蒙德关掉报告，低声自语。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不过那眼睛深处，此刻闪烁着某种寒光！ 他爱这条防线吗？ 不，他爱的是这条防线赋予他的权力，地位，以及那近乎无限资源的管理权限！ 现在，这条防线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艘正在缓慢下沉，并且注定要撞上冰山的巨轮！ 他的后路是帝国。 帝国的权力一直都掌控在皇帝手中，而据他所知，帝国传承到现在，几乎没几个皇帝是沉溺于享乐的。 每一任皇帝的野心都很大，毕竟他们都知道宇宙无限大。 雷蒙德一直坚信帝国能够抵挡虫族。 所以他早已透过秘密渠道，与帝国某个实权公爵建立了友谊！ 他提供过一些无关痛痒但足以显示诚意的边界情报，而对方则暗示了对人才和资源的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