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三个女人N台戏:第 2322章 圣旨定局
段晓棠心道,白旻的话果然不那么中听,“为什么?”
白秀然摇了摇头,“没说。”
有些话,哪怕当着骨肉至亲的面,白旻也无法言说,只能点到即止。
譬如,北地局势已然糜烂,百姓疲敝,粮草短缺,大吴的国力,再也拖不起持久战了。
譬如,此战背后牵扯着太多的利益博弈,吴杲比任何人都输不起。
民间有句俗话,事不过三。
东征高句丽,此战无论是战是败,建业朝都只此一遭了。
寄予厚望的御营兵马,此次表现平平,未能立下赫赫战功。异军突起的江南大营和孙文宴,在第一次东征时,不也是如此吗?先大胜,后大败,功亏一篑。
有过前车之鉴,吴杲怎么可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押注在他们身上。
高句丽再不济,也是一个幅员辽阔、立国数百年的大国,困兽犹斗,其势可畏。
不接受投降,继续征战,赢了,固然皆大欢喜,可若是输了,以吴杲骄傲自负的个性,怎么可能接受得了那样的结局!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倾尽国力,却依旧没能覆灭高句丽的失败!
到此为止,接受高句丽的投降,让它臣服,既保全了大吴的颜面,也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面子里子,都有了。
从情感上来说,自小读圣贤书,学成文武艺的白旻更想继续打下去,彻底覆灭高句丽,永绝后患。但理智告诉他,打不下去了。
段晓棠寻根究底,“你大哥说这话,是他个人的意见,还是勋贵们的集体想法?”
白秀然依旧摇头,“我不知道。”许多事,白旻不会和她这个已经出嫁的妹妹说。
她顿了顿,叹息一声,补充道:“晓棠,你知道的,我们白家和其他勋贵不一样。”
不是因为白家更得圣眷,也不是因为白家势力更强,而是因为白家如今掌着并州大营。
在没有利害关系的前提下,他们更容易将心比心,更容易看清大局,更容易做出最理智、最无奈的选择。
若是遇上这种事,说句不知忌讳的话,换做白隽怕是真的会被当场气死,他的身体底子,可没有孙文宴好。
事实证明,以大吴顶尖权贵继承人标准培养出来的白旻,在远远不到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局面下,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不过两日功夫,承载着吴杲最终裁决的圣旨,便快马加鞭传回了长安。
实际上,从高句丽递上请降国书,到御营集议、吴杲圣言独断,中间间隔了三日。
这生生挤出的一日时间,姑且算是大吴士民对普天同庆、灭国建功的殷切期望,冥冥之中激发出的动力,让信使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耽搁。
圣旨内容简洁而明确:接受高句丽请降,其正式成为大吴的藩属国,每年向大吴称臣纳贡,不得再犯边衅。
大吴劳师远征,就是为了让它叫一句“爸爸”。
消息传开,长安城里一片哗然。有人欢喜,有人失望,有人愤慨,有人无奈……
祝明月完全可以想象,在接受高句丽投降之后,大吴会获得什么。主动奉上的钱帛人口,纵兵劫掠的资财美人……不知该说他们是太有道德,还是太没下限。
祝明月恨铁不成钢,“这些人,当真不懂什么叫可持续发展。”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往前看,有祖宗留下的郡县制度,可以将高句丽纳入版图,加以教化、治理,长久地为大吴提供各种资源。往后看,近代史上一本又一本的不平等条约,有的是剥削的法子。当然,后者他们看不到。
祝明月冷哼一声,留下一句辛辣至极的点评,“当真是虎头蛇尾!”
林婉婉看热闹不嫌事大,“祝总,要不你去建言献策?”
祝明月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自嘲,“我算哪个牌面上的人!”
这种事,连段晓棠都没有插嘴表决的余地,更何况她区区一个操持商事的弱女子。说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段晓棠重重地叹息一声,“荣国公……唉!”
这辈子怕是都难以释怀了!
祝明月第一反应,“孙三那儿有信儿?”
段晓棠摇了摇头,“从御营传出的,听说哪怕知晓高句丽已经请降,荣国公依旧坚持主战,不肯休兵。最后是陛下派了使臣,亲自前往江南大营驻地,当面宣读圣旨,严令他休战班师,这才不得不熄了心思。
这还不算完,他还要耐着性子,一一劝服江南大营的将士,那些人和他一样,都盼着灭国之功,不甘心就这么草草收场,能劝服他们,没有激出兵变来,已是万幸。”
孙文宴不过是江南大营集体意志的代表,他想打,难道底下人就不想打吗?
名留青史的荣耀,唾手可得的功名富贵,封妻荫子的福利,族谱单开一页的荣光,这些都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最后却要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皇帝的裁决,强行退让,放弃这一切,谁心里能服气,谁心里能不憋屈?
先前孙文宴还是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率领江南大营一路势如破竹,攻破毕奢城,距离踏平高句丽王都,只有一步之遥。转头却要在中间受夹板气,上有皇帝的严令,下有将士们的不满,他既要恪守君命,又要安抚军心,那份憋屈和无奈,可想而知。
也亏得孙文宴忠心耿耿,威望甚重,可光是“威望”二字,又怎能填平江南大营上下数万颗渴求功名的心,安抚那些因为同袍战死的仇恨?
据说圣旨抵达当日,中军大帐外便聚了十几名偏将,嚷嚷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要趁高句丽尚未彻底缴械,连夜奔袭王都。
孙文宴提剑出帐,没有一句斥责,只是静静听完众人的牢骚,而后将御赐的佩剑插在案前,沉声道:“诸位的功劳簿,本帅一笔一笔都记着。今日抗旨,诸位能提着本帅的人头去领高句丽的赏。今日回师,本帅提着这颗人头向陛下替诸位请功。”
他顿了顿,又道:“灭国之功没了,但毕奢城的缴获,本帅分文不取,全数记作弟兄们的辛苦钱。谁若还不甘心,先问过本帅这把剑,再问过陛下那封圣旨。”
一番话软硬兼施,既有同袍之谊,又全了君臣之义,更堵住了众人血战一场却两手空空的怨气。
这才熄了那点蠢蠢欲动的火星,没有让这场东征,落得一个功亏一篑、内乱不止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