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清楚孙思邈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情，多说无益，不得不应道：“好吧，我派人送师父你回花果山！” 孙思邈迟疑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照他的本意，更想游走在长安的闾巷之中，或是郊外的田野之间，边走边行医，遇见病患便出手诊治，既能积累经验，也能为百姓排忧解难。 从长安到花果山，路程不算遥远，不到一日便能抵达，可这一路上会遇到多少身患重病的百姓，若是一一诊治，归程不知要延长至多久。 只不过这一次，孙思邈返回花果山的班底，有所变化。 刘诜医术小成，能够独当一面，便留在济生堂坐诊。 出于交换徒弟、相互学习的目的，七个葫芦娃分成两到三批，由两位大师姐轮流带队，前往花果山，在孙思邈座下学习。 如今名分已定，花果山又是熟悉的地方，即便短期离家学习，家长们也都能接受。 能得到孙思邈的亲自指点，是天大的机缘，对孩子的医术成长，大有裨益。 带着这么一帮半大孩子，孙思邈可不敢像往常一样，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游医旅行。好在花果山周围亦有不少百姓，不影响他们行医问诊。 对于往后一部分课程可能会由孙思邈亲自教授，赵大夫助教一事，葫芦娃们倒是接受良好。 毕竟林婉婉一直致力于给弟子们创造丰富优渥的学习环境，平日里就让她们四处蹭课、多方学习，连家长也必须投入进来，参与课后辅导，全力支持她们的学业。 朝廷有群相辅政，济生堂有群师授课。 如今由孙思邈亲自教授，那是她们赚到了。 只不过，其中些许瑕疵，也不得不提前预防。 朱淑顺心思细腻，她就有两位师父，对此格外有感触，深知多位师父授课，难免会有说法不一致的时候。 不光是林婉婉和李秀芸，甚至还包括朱大夫，有些事，三个人的说法都对不上。 朱淑顺：“师父，若是你与师祖对于病理的认知、诊治的办法，说法不一致，我们该怎么办？” 这话问得十分实在，也道出了其他葫芦娃心中的顾虑。 以她们浅薄的医术，不到能开山立祖的时候，作为弟子，便只能以师长的说法为准绳。 林婉婉的医术自成一派，在孙思邈门下属于插班生，她的诊治思路、用药习惯，与孙思邈难免会有所差异。 到时候神仙打架，她们这些做弟子的夹在中间，可就为难了。 林婉婉撸起袖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先记下来，待为师得空，与你们师祖辩论一二。” 真理越辩越明，虽然大概率林婉婉“辩”不过孙思邈，但事前绝不能怂。 更何况，她站在现代医学的巨人肩膀上，也能从不同的角度，提出一些见解，帮着排除一些错误的选项，也算是为医学的精进，出一份力。 不过好在林婉婉还有“练手”的对象——刘诜，可以提前演练一二。 这师徒两人的思路，总算一脉相承了吧，不至于等到和孙思邈交流时，手忙脚乱、语无伦次。 林婉婉只恨长安俗事繁多，耽搁了她学业进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拐来的师父要回山，她却脱不开身，只能送徒弟去代为尽孝，顺便蹭课学习，旁人不知，祝明月和段晓棠还能不清楚，林婉婉心里有多抓狂吗？ 段晓棠端着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不冷不热地开口安慰道：“别急，等你把长安的事理顺了，就可以去花果山投奔你师父了。到时候，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想怎么学，就怎么学，没人拦着你。” 祝明月心不在焉地吹了吹指甲上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补充道:“反正到了秋后，你们师徒二人，有的是时间相处。” 林婉婉听着只觉得瘆得慌，“小月月，你别把"秋后"两字连在一块说。” 众所周知，“秋后”最常跟着的是哪些字，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祝明月不再去戳林婉婉那颗迷信的小脑袋，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渐渐变得严肃了几分，转而看向段晓棠，“对了，东征情况如何？” 段晓棠故态复萌，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老样子，在路上。” 从长安到辽东，若是八百里加急，快马加急，那自然用不了几天。 换了大军行进，浩浩荡荡，一日能走三、四十里，就算得上快的了。加之随行的王公贵胄无数，好些人讲究排场，拖拖拉拉，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不过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哪怕后方发生杨愔谋反一事，行营之中，也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意见，最终大军还是按部就班地朝着辽东进发。 作为内行人，段晓棠做出关键点评，“远征，拼的从来不是战场上那一下子，而是综合国力，是后勤。” 林婉婉随手捏起一颗鲜红饱满的樱桃，塞进祝明月口中，听着段晓棠的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量谁不知道呢！ 祝明月囫囵将樱桃肉咽下，嘴角沾着一丝红渍，“东莱那边呢？” 段晓棠琢磨了片刻，缓缓开口，带着几分赞许，“江南大营还没就位，不过仲行兄弟两人，如今在齐州那位张刺史麾下，越战越勇，已经快还地方一片安宁了！” 旁人花团锦簇的奏折文章，辞藻华丽，摊开来能有两成的干货，就已经算是实诚了，剩下的，大多是夸大其词、邀功请赏的空话。 不过结合秦景和卢照的为人，再加上各方综合而来的消息，这战事进展倒并非夸张。 他们两人是真的在实打实做事，也真的有本事。 吕元正一听到这消息，立刻丝滑地把功劳全算到右武卫头上，到处宣扬，“真不愧是我们右武卫的人！” 祝明月感慨一句，“倒是厉害！” 大吴金牌打手，用过的都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