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三个女人N台戏:第 2387章 齐王谋反
长安的风波,隔着连绵的秦岭山脉,暂且还波及不到偏僻幽静的太白山上。
山间依旧云雾缭绕,药香弥漫,仿佛外界的喧嚣与纷争,都与这片净土无关。
孙思邈暂且将注意力挪到了眼前的铅毒疑云之上,指尖轻捋长须,“铅丹之祸,荼毒非止齐王一门。皇室贵胄、公卿之家,服食此物者众。此次流产,若真与铅毒余孽相关,便是活生生的例证,关乎无数可能受害的婴孩与妇人。”
林婉婉缓缓垂眸,面露一丝迷茫,语气诚恳而无奈:“我不知道。”
齐王府孺人流产之事,太过蹊跷,仅凭祝明月书信中简单的三言两语,根本难以断定究竟是何种缘由,是胎儿先天不足,本就难以保全?还是后天遭人暗算,或是受齐王体内残留的铅毒影响?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毕竟王府一向是宅斗的重灾区,波谲云诡,杀机四伏。
吴愔深陷朝堂纷争,又因铅毒之事声名受损、子嗣凋零,外头不知有多少人,暗中盼着他一蹶不振,再也无法翻身。
林婉婉就是其中一员。
孺人腹中的孩子,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翻盘的筹码,这般关键的时候突然流产,难免让人多想。
祝明月和段晓棠的耳目,虽遍布长安市井,终究难以伸入王府后宅,那些深处的隐秘、不为人知的算计,她们无从得知,自然也无法在书信中,给林婉婉一个明确的答案。
林婉婉微微蹙眉,进一步解释道:“就像我没有接种天花疫苗一样,铅毒之事,也是如此。若是人人都知晓铅有毒,在行事用度上刻意避开,少有中毒的机会,那么钻研铅毒诊治之法的医家,自然少之又少,相关的记载,更是寥寥无几。”
林婉婉恰恰不属于此列,她所知的,不过是一点皮毛知识。
以她脑海中跨越千年的医学认知来看,重度铅中毒,即便是在医学昌明、科技发达的现代,尚且难以彻底根治,更何况是这个医术相对落后的时代。
吴愔大约还没有到重度中毒的地步,可铅毒对他身体的潜在损坏,究竟有多大,却是天知地知人不知。
林婉婉给出一个模糊的方向:“翻一翻天水赵氏各支脉的族谱,就能了解一二了。”
赵氏长期接触安神铅丹,想必不少人中过铅毒,查看他们的族谱,看看赵氏一族的子嗣传承、寿命长短,或许能从其中,找到铅毒影响子息的蛛丝马迹。
只不过,族谱上不会记载流产的孩子。
刘诜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之色,连忙说道:“寻常医者,谁能去翻查世家族谱呢!”
林婉婉语气平淡地回应道,“长安城里,有一群谱牒学者,正在做这件事。”
别管天水赵氏愿不愿意,他们总有法子,摸到赵氏各房支的族谱,即便不能尽数翻阅,也能查到大致的脉络。
一些人甚至得寸进尺,天水赵氏有祖传丹药,白家有祖传风疾,又一个鲜明的研究对象。
只不过,白家的传承,没有赵氏那般历史悠久,家族人口也没有那么多,学者们几代盘查下来,也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白家长寿者稀少。
至于那些早逝之人,是否真的是因为风疾发作而故去,就连白家人自己,从前也未曾仔细留意、详细记载,如今更是说不清楚,只能任凭学者们,慢慢推测探究了。
想到长安城中排着队的病患,林婉婉心中陡然一动,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对着孙思邈语气郑重地说道:“师父,这种紧要时候,你们也莫要前往长安了。”
孙思邈抬眸望向她,“这是为何?”
林婉婉半点不客气,“齐王受此刺激,少不得要癫狂一阵子,您老乃是当世医道圣手,突然在长安城里冒出来,肉包子上门,难保他不会把主意打到您的头上,逼您给他诊治,帮他保住子嗣。”
“我们行医救人,但把身家性命耗在这种人身上,实在是不值!”
萧娥英虽然处事公正,但她更是一个母亲,儿子的性命、子嗣的传承,总是在首位。
延请名医为王公贵族诊治,在许多肉食者看来,反倒是给予的荣耀,哪里会顾及医者自身的意愿。
世上的消息,从来都是越传越走形,越传越夸张。
孙思邈师徒几人先前在太白山药市里听到的消息,就是吴愔为了给儿子治病,不光征召了太医署的所有医官,还在长安城里大肆搜捕民间医者,凡是被征召而去、诊治不合他心意的,稍有不虞,便大开杀戒,杀了个血流成河。
虽说传闻中的伤亡人数,与事实略有差距,不乏有人刻意夸大,煽动人心,但不可否认的是,吴愔确实曾大肆搜捕医者,确实因为诊治之事,处置了不少人。
林婉婉至今仍有后怕,而他们身边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受害人齐蔓菁,她的父兄皆下场惨淡。
作为当世最了解铅毒的人,林婉婉明言难以根治,孙思邈又何必再陷进去呢!
他素来淡泊名利,不慕荣华,若是想要攀附权贵、求取名利,何必隐居在偏僻荒凉的太白山上,过着清苦的日子。
若是真有此意,终南山离长安更近,更易被朝廷征召。
刘诜站在一旁,将林婉婉的话,尽数听在耳中,也深以为然。
他身为孙思邈的弟子,常年随侍在侧,掌管着药坪的一应杂务,最是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他话里有话地说道:“师父,我们在太白山多年,积攒的草药、研制的药剂,还有一些常用的器物,许多物什都还未曾处置妥当,若是贸然启程前往长安,太过仓促,尚需一点时间,慢慢整理安排。”
他想要拖延时间,等长安那边的风波平息,等吴愔的癫狂劲过去,再做打算。
孙思邈望着远处的云雾,神色凝重,他虽有济世救人的慈心,却也不会上赶着头铁。
“也好,那就慢慢处置吧,不急于一时。”
几人心中,皆是松了一口气,只要孙思邈不贸然前往长安,就不会陷入纷争之中,他们也能安心在太白山,继续研习医理、筹备牛痘研制之事。
可谁也没有想到,平静,仅仅维持了一日。
次日午后,一道快马加鞭的飞信,冲破山间的云雾,匆匆送到了太白山上,送到了林婉婉的手中。
林婉婉接过飞信时,指尖还带着山间的凉意,她匆匆拆开,目光扫过信上的隐语,惊雷炸在眼前。
她的指尖猛地收紧,将薄薄的信纸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
大吴的医闹头子,那个让她忌惮不已、让长安医者人心惶惶的吴愔,竟然用这般荒诞、这般极端的方式,谢幕下线。
“齐王,谋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