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第689章 抢功2
陈砚并未如往常那般与他们争锋相对,反倒是认真答道:“下官今日正在严审倭寇,听闻张阁老与诸位大人前来,万分欢喜,即刻便要相迎。不料那些贼人趁着下官疏忽之际,竟点燃所在屋舍,下面的人来寻时,下官不得不转身回来指挥救火。”
“倭寇被重重捆绑,如何能点燃房屋?”
陈砚苦恼:“下官忙着救火,还未查清来龙去脉。”
其他人还待再发难,张阁老开口:“市舶司乃衙门重地,万不可让火势蔓延,烧毁文书卷宗,先救火,其余之事往后再论。”
其余人纷纷应声,陈砚顺势道:“下官这就继续去灭火,告辞。”
言毕,转身就走。
一众官员均是不忿,可张阁老有话在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张毅恒朝着门口走去,其他官员见状,也纷纷跟上。
陈茂凑近两步,小声对陈砚道:“砚老爷,那些官都跟上来了。”
“走快些。”
陈砚头也不回,只是脚步更快,那些官员也加快了速度。
待众人到时,最角落那间屋子的屋顶已被大火吞没,门框窗户等都燃起熊熊烈火。
民兵、衙役们或用桶提水,或用盆舀水,更甚至有人直接拿了水瓢舀水去泼。
其中最卖力的,当属被张阁老派来的将士们。
他们竟三五人为一组,将各个墙角防火用的水缸搬来,将满缸的水往着火的屋子泼,倒是能压制不少火舌。
陈砚到了现场,就一心忙着指挥救火,张阁老等人站在后方,一直等到傍晚他将火彻底扑灭,看着民兵从里面抬出三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后,陈砚才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要给诸位大人设宴。
张阁老道:“刘茂山残部正在骚扰沿海各地,本官需去清缴,不便在此用饭,直接在此交接吧。”
其余官员虽疲倦饥饿,此时也不好表露出来。
市舶司的火才扑灭,若因先吃顿饭,再有个什么闪失,这责任可就要由他们担了。
陈砚恭敬道:“此次刘茂山领四百八十二艘船,共一万三千余名倭寇前来围攻贸易岛,我贸易岛歼倭两千六百一十八人,烧毁船只两百六十艘,俘虏四千余倭寇,缴一百三十多艘船,陈千户一箭射杀寇首刘茂山。”
他每提一项,众官员脸上的惊骇便要多上一分。
刘茂山如此规模前来,莫说一个贸易岛,就是将整个松奉吞下都轻而易举。
可刘茂山偏偏在此岛上大败丧命,实乃沿海从未有过的大胜。
“如此战绩,陈大人可有佐证?需知谎报战功乃是重罪。”
一官员面容严肃。
陈砚恭敬道:“战后下官已命人将倭寇尸首尽数捞起,割下左耳存放。为免战后瘟疫,下官派人将他们尽数火化掩埋。”
旋即转头,对陈茂耳语了几句,陈茂对众人行一礼后,转身就走。
再回来时,几人手里都有极大的麻布袋子。
陈茂一个眼神,那些护卫们一一上前,将麻布袋子解开,把里面的东西尽数导出来。
一只只左耳伴随着防腐的石灰粉一同堆在地上,尽都展露在一众官员们面前。
众官员多是堂哥,并未见过如此场景,不少人脸上都变了色,或垂眸或目光躲闪。
张阁老面不改色道:“收起来,容本官带入京为诸位请功,刘茂山何在?”
陈砚使了个眼色,陈茂大步上前,解开布袋子,往地上一倒,一颗人头沾着石灰滚落在地。
头颅的后脑勺还有半支箭,双眼却是瞪得极大,仿佛藏着极大的不甘心。
可惜一众官员看都不敢看他,更不会在意他死前是何等情绪。
张阁老吩咐:“找几个倭寇来认人。”
护卫领命后,就冲出市舶司,带回来十多个倭寇俘虏。
那名护卫道:“都仔细看看这颗脑袋是谁,认出来后来我面前小声告知,谁敢泄露给他人,死无葬身之地!”
那些倭寇便被推着上前,一个个蹲下来仔细查看。
待看清那张脸后,六名倭寇都被吓得后退,被推回来后,他们才想起护卫的话,一个个赶忙闭嘴。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些倭寇一个个走到护卫面前,在其耳边小声嘀咕一句,就赶忙靠边站。
待所有的倭寇都禀告完,那名护卫才靠近张毅恒,压低声音道:“是寇首刘茂山。”
张毅恒心道可惜。
面上依旧从容:“此人确是刘茂山,本官也会一并带回京。”
一抬手,他手底下的人迅速上前,将地上众物收进袋子里,刘茂山的人头依旧单独放在一个袋子里。
收拾完,众人退了回去,此项就算交接完。
“俘虏的倭寇何在?”
张毅恒又问。
陈砚依旧恭敬:“市舶司地方有限,关不了如此多人,下官将他们分散绑在岛北边,下官已派人去将他们带过来。”
众官员本以为陈砚不会轻易将战果交出,今日就要在张阁老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不料陈砚毫不贪功,这些尽数都让了出来,倒让他们没了作用,只在一旁看着。
“刘茂山那些义子护卫何在?”
张毅恒语气极寻常,陈砚也答得平静:“下官俘虏的刘茂山义子护卫一共八人,七人在被抓前已中毒,其中六人已死,一人刚刚被烧死,还剩下一人尚未咽气,用药在吊着。”
“八个人死了七个?何人下的毒?”
张毅恒问道。
陈砚应道:“下毒之人,乃是倭寇正清,已被烧成焦炭之人。”
“此人为何要对自己人下毒?”
张毅恒又问。
陈砚拱手一拜:“此人原名蔡满福,乃宁淮蔡庄人,因庄子被屠,与蔡守田、蔡石头二人一同上倭寇岛潜伏,此次趁乱将毒下在酒水里,刘茂山将毒酒赏赐给身边护卫,使得众人尽都因此死去。三人忍辱负重多年,还望张阁老能为他们正名。”
“就这般巧,所有人都中了毒,那下毒的人还被烧死了?”
一官员问道。
陈砚应道:“就是这般巧。”
那官员冷笑:“他既已向陈大人陈情,又何必放火烧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