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农家子的权臣之路:第631章 上任1
徐彰带着妻儿,虽先于刘子吟等人离京,路上却未急着赶路。
经过镇江时,徐彰回了趟老家,自是免不了迎来送往。
徐彰入京后,其爹娘留在老家,并未随行,只其妻儿随同在京中居住。
此次既要前往松奉上任,必要在任上数年,徐彰便要带上其爹娘一同前往。
其爹娘颇有资产,既要离开便要处理,如此就耽搁了不少时日。
进入宁淮后,一大家子越发不安。
如此穷困之地,实在远不及镇江。
徐父沉默数日,终是在瞧见路边躺着一名男子死尸时忍不住开口:“吾儿莫不是被发配了?”
徐父曾也苦读多年,奈何才智不足,连县试都难过,无奈只得将通过科举入朝为官的期待放在最聪慧的小儿子徐彰身上。
徐彰也不负他的期盼,一路从县里考到京城,同进士出身。
这已是光耀门楣,徐彰却还能考中庶吉士入翰林院,实在太过难得。
须知翰林最清贵,凡入阁者无不出身翰林。
自此,县里的乡绅便刻意与徐父走得近,连县太爷都对其极客气,逢年过节走动也极频繁。
乡绅们开口必要赞徐彰前途无量,往后或要升任部堂高官。
此次徐彰回县后,乡绅们虽维持表面的客套,背地里却传言徐彰必是得罪人了,否则怎会被从京中踢到地方?
同知虽比庶吉士品阶高不少,终究是地方官,徐彰终其一生,怕就只能在地方上蹉跎,想要再往上升,甚至回京,那就是千难万难了。
徐父虽心生疑虑,却不愿惹徐彰心烦,便一直忍着。
可到了宁淮,沿途破败,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甚至路边时有饿死之人,徐父心情越发沉重,才有此一问。
徐母脸色煞白,目露担忧。
徐彰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惨状,心情极沉重,甚至有很愤然。
徐鸿渐已失势,宁淮却依旧是如此惨状,真不知当初的宁淮是何等的暗无天日。
以前在京中,他虽也对徐鸿渐不满,极希望能扳倒徐鸿渐,可他主要是书生意气,只觉如此奸臣于国有害。
何况徐鸿渐此次打压谋害陈砚,作为同窗,徐彰对徐鸿渐的恶感更甚。
可到了宁淮,在看到宁淮的百姓那麻木毫无希望的神情,徐彰更有切肤之痛。
也是到了宁淮,他越发理解为何陈砚会一次次以命相搏。
此时面对父母的担忧,徐彰却道:“怀远从京城到松奉上任,无损于其三元公之名号,我徐彰一个庶吉士又有何不甘?”
待他们跨入松奉,情况就大不相同。
那些个百姓即便穿着破烂,却脸上有笑,眼底有光。
只是沿路走来,沿途村庄多是老弱妇孺,全然瞧不见壮年男子。
徐彰等人心生疑惑,便拦住一位老汉问询。
那老汉道:“都去松奉城和贸易岛干挣钱的营生了,哪个年轻小伙子若留在家里,那就是懒,要被村里人说闲话瞧不起的。”
“贸易岛和松奉能挣到钱?”
“有陈大人在松奉,小伙子们只要肯卖力气干活,就能挣着银钱。”提到陈大人,老汉脸上便笑容满面。
徐彰沿途一直问到松奉城外,发觉松奉底下各县的青壮年全在府城和贸易岛。
他便忍不住犯嘀咕,陈砚的开海究竟要怎么干,才用得着这么多青壮。
陈砚哪儿来这许多钱?
就在这满肚子疑问下,徐彰被来迎接他的聂同知给领到了城隍庙住下,其家眷则早早入了城。
三日后,陈砚领着松奉的乡绅商贾们来迎徐彰,就连八大家都派了管事人前来。
一顿接风宴过后,徐彰便坐上陈砚的马车一同回府衙。
同窗好友许久未见,一路聊着各自近况以及其他好友。
鲁策去年中了会试后,等了大半年后被外派去北方一个小县任县令,李景明依旧在刑部,因多次审查出案卷的疑点,揪出不少冤假错案,极受刑部尚书宗径的赏识,日后必要高升。
在京中名声最显的,自是周既白。
作为今科状元,且是陈砚之后第二位三元公,极受天子器重。
且无论品行还是文采,都是佼佼,在京被各方看重拉拢,前途无量。
“我本没将刘先生的话放在心上,后被派来松奉,我再细细一思索,能来松奉帮你的,也唯有我徐文昭了。”
鲁策性子到底散漫,李景明又过于刚正,周既白若来此,便是自毁前程。
唯有他徐彰,虽才学不显,又前途未明,却比鲁策多了些严谨,比李景明多了几分变通。
来此给陈砚打下手,再合适不过。
“我有一事不明,还望怀远解惑。”
徐彰不等陈砚回答,就继续问道:“你究竟是如何能将我调任到松奉?”
“此事不难,只需给胡阁老去封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胡阁老身为宁淮人,不少故交在松奉,定是想让松奉好好发展,自是会答应。”
徐彰想到胡阁老那怒不可遏的神情,再瞧着陈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便感叹:“我何时才能修到你这般厚脸皮?”
陈砚笑道:“莫要妄自菲薄,你我不相上下。”
“唯有李光远敢与你一争高下,我与鲁子猷望尘莫及。”
见徐彰摇头,陈砚笑道:“既来了松奉,很快就能练出来,今晚好好歇息,明儿一早我就带你上贸易岛。”
徐彰惊讶:“这般快?我妻儿老小还未安顿。”
“你既要上贸易岛,你的妻儿老小自是一同前往。此次你路上耽误太久,来了松奉就不可再耽搁了。”
徐彰一听便觉陈砚所言甚是,加之他对贸易岛实在好奇,也就答应下来。
当天夜里在府衙住下,翌日一早,就领着困顿的妻儿老小跟随陈砚沿着松奉街道,向着南城门而去。
彼时天蒙蒙亮,街道已十分热闹。
街道两边已支起不少摊子,摊贩们的叫卖声混着早点的香味,一同往马车里飘。
街上赶路的商人随意找一家香味扑鼻的小摊子,点一份早点,就坐在摊位旁的椅子上享用。
路上还有孩童与爹娘耍赖,要吃包子或抄手,爹娘或舍不得将孩童拉走,或咬牙买上一份。
沿街的商铺也渐渐开了门,伙计们已在扫洒铺子。
一些商铺附近,并排坐着些拿着扁担麻绳的青壮男子,有商人需搬运货物,就会上前请人,只在路边交谈几声,雇佣关系就已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