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李世民选的这条路线，要经过渭南县。 当车队途经渭南县的时候，陈衍并无意外，甚至还掀开了车帘，打算看看自己曾经任职的地方。 只是，车队前进的方向好像越来越不对了。 陈衍疑惑道：“这好像不是去驿站的路，反而是进县城的路吧？” 高阳抬头看了眼，点点头：“是进城的路没错，这条路你从前都走了那么多次，难道还不认识？” “倒也不是不认识......”陈衍不解道：“可你父皇不是说走陆地，不走水路吗？” “现在进渭南县干什么？难不成他改主意，想通过渭河走水路了？” 高阳撇撇嘴：“这我怎么知道？” “反正路线都是你们定的，你问我有什么用？” “你快上一边去吧，啥也不是。”陈衍有些无语，果然就不能指望这老娘们能说出什么好话。 车队继续行进，很快进入了渭南县。 此时的渭南县，已经有了手工业县城的样子，街道两旁人流明显比陈衍第一次来渭南县时少了很多。 不过一旦到了休息的时间，人流便会突然猛增。 如以往一般，渭南县拥有码头，每天车来车往的，他们的车队尽管大了些，但也只是让百姓多看一眼罢了。 马车驶过，前进一段时间后，停在了一个让陈衍意想不到的地方。 西市旁的偏僻街道前，这里从前是出了名的贫民窟，很多流民以及生活困难的人居住在这里。 记得陈衍第一次来这里时，附近几条街的百姓居住的都是破败不堪的屋子，地面坑坑洼洼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身子一个比一个瘦弱。 如今看起来明显好了太多，房屋被修缮了起来，一眼看去，每家每户并排坐落在街道两旁，多了些整齐感，地面早已被铺上了青砖。 从前的贫民窟，如今看上去倒有些像长安城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了。 陈衍见状有些恍惚，莫名感慨道：“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快三年。” “看来李义府他们没有忘记我的叮嘱，始终践行着自下而上的策略。” 李丽质睫毛轻轻颤动，望着外面的场景，淡淡笑了笑：“夫君，我们先下去吧，父皇想看的，好像就是这里了。” “正好，咱们也算是重温一下故地。” 陈衍点点头，抱着女儿走下了马车，等李丽质和高阳下来，便带着她们朝着前面走过去。 恰好，李世民此时走下来，陈衍便想打声招呼：“陛......” 话还没说完，李世民的马车内继续走下来两人，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子安，你好像很惊讶。” 长孙皇后牵着小兕子，笑吟吟地望着他。 陈衍人都麻了，愣了好一会儿，难以置信道：“您怎么来啦？” “我不能来吗？”长孙皇后笑着反问。 “不是说您不能来......就是......”陈衍一时语塞，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长孙皇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合着你们是全家上阵啊？ 李世民摆摆手：“好了，别那么惊讶，朕......我要养伤，观音婢陪着我有什么不对？” “这不合理吗？” 陈衍黑着脸：“合理，非常合理。” “行了，废话少说，现在不是正式场合，记得别称职位，免得暴露我的身份。”李世民看他表情，心情就莫名的舒畅。 “那我该叫什么？” “随便你呗。” 陈衍面无表情道：“李二怎么样？” 李世民：？？？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等人齐齐抽了抽嘴角。 你小子，是真敢说啊！ “彼其娘之，我借你十个胆子！” 李世民立即瞪了过去。 李二都整出来了。 平辈也就算了，毕竟这确实没叫错。 可你一个后辈，还是女婿，李二是你能叫的吗？ 陈衍干咳道：“岳父大人莫要生气，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这不好笑！”李世民冷哼，挥着袖子，走向了面前的街道。 他懒得跟陈衍掰扯什么，要不然扯不起不说，还可能扯不赢。 “走啊，你还愣着干什么？” “哎，来了。” 陈衍搞不懂李世民要干什么，正准备跟上去看看，长孙皇后突然说：“你等等，把小岁安给我抱抱。” “嗯~” 小岁安似乎听懂了，歪着脑袋看了眼长孙皇后，突然就笑了。 这可给长孙皇后稀罕得不行，高高兴兴地从他怀里把小岁安抱了过去。 陈衍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自己的手忽然被拉住。 他下意识看去，就对上了小兕子满是怨念的眼睛。 “你干啥？” “你说我干啥？” “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啥？” “废话，你个渣男把我骗死了都，你是跟阿娘打赌了没错，但明明是你赢了，你骗我！” 兕子气呼呼地嚷嚷一声，小嘴一瘪，眼眶里已经蓄上了泪水。 陈衍尴尬地笑了笑，拉着她就往前走：“好啦好啦，不要说这些不重要的啦，我这不带你出来玩了吗？” “屁，你明明就是骗我了，还说过两个月就来接我，结果过了两个月到处躲着我，你个大骗子！” “谁大骗子了？我这不忙嘛，一时给忘了......哎哎哎，你别哭，要不然我揍你。” 本来已经准备闹一闹，让陈衍答应自己一些要求的兕子听到这句话，大大的眼睛里一瞬间被愕然填满。 我哭你不应该哄我吗？ 揍我是什么意思？ 有你这样的吗？ “好啦好啦，我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别生气昂。”陈衍顺手摸了摸气成河豚的小兕子脑袋，乐呵呵地说。 “谁要吃什么好吃的！” 兕子挥着小手拍开自己脑袋上的大手，抱着双手，仰着小下巴道：“我跟你说，我现在很不高兴！” “我一不高兴，后果就很严重！” “我劝你赶紧哄哄我，要不然啊......有你后悔的！” 陈衍乐了：“怎么滴？你想用你小馒头锤死我，还是想用你的小短腿蹬死我？” “快拉倒吧，你还跟我神气上了，等过四十年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