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高阳扶墙,高阳为我痴狂:第639章 你们多高尚啊,而我卑鄙
陈衍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却显得那么掷地有声,轰然在朝堂上炸响。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盯着陈衍,被他说出来的话震撼到了。
连被骂作畜生的萧瑀,此刻都呆滞当场。
整个朝堂落针可闻。
李世民坐在上首,目光幽深地看着陈衍,眼底那股欣赏简直要溢出来。
萧瑀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好!”杜如晦面色红润,激动不已,“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句话,简直应该刻在文明殿门前,简直说到了我心坎里。”
“这才是读书人啊,读书的目的,就是如此啊!”
“狗屁的明事理、知分寸、懂进退,那不就是见风使舵、为名为利吗?”
“我亦没听说过这样的道理。”
“不错!”房玄龄微微颔首,“有些人自己屁股不干净,还好意思教别人做人?”
“拿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却只能贻笑大方,如果我是某人的话,我现在就立刻认错自裁,起码还能给后世留一个知错能改的印象。”
“毕竟......今日之事注定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陈尚书为何说出这四句话,想必史官一定会仔仔细细地记录下去。”
听到房玄龄的话,大家下意识看向下面的两个史官,然后就发现这两货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笔一刻都没停下来过。
众人:“......”
秦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几个刚才还跟着萧瑀附和的官员,这会儿眼神开始飘忽,有的低头看脚尖,有的假装整理朝服。
萧瑀终于缓过劲来,咬着牙说:“陈衍,你别以为说几句漂亮话就能糊弄过去。灭佛?你可知天下有多少寺庙?多少僧尼?你一句话,要砸多少人的饭碗?要让多少人流离失所?”
“萧大人。”陈衍转过身,正对着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佛门讲什么?”
萧瑀一愣,下意识答道:“自然是讲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好。”陈衍点点头,“那我再问你,那些寺庙占着良田万顷,不纳粮、不交税,那些僧尼不耕不织,坐享其成,这叫慈悲?”
萧瑀张了张嘴。
“那些所谓的高僧大德,坐着金漆莲台,穿着绫罗袈裟,拿着信徒的血汗钱盖寺庙、修佛像,这叫普度众生?”
萧瑀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问你,那些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被迫把孩子送进寺庙当沙弥的父母,或者那些走投无路,只能剃度的百姓,他们的苦,谁来度?”
陈衍一字一句道:“那些因为寺庙兼并土地,失去生计的农户,他们的命,谁来救?”
“你不要强词夺理!”萧瑀据理力争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不必做得如此惨烈,我们大可以制定相应的制度来管理佛门。”
“可你要灭佛,我当然不同意。”
“我强词夺理?”陈衍轻嗤,“我真的是强词夺理吗?萧大人?”
“你现在又说什么制定相应的制度来管理了,前面的时候你为何不说?”
“是不是因为知晓我心意已决,说不过我,所以要退一步了?”
“说你是个畜生,真是一点都没错啊!”
陈衍继续道:“萧大人,你说我年轻,不懂事。那我问你,你活了几十年,你懂什么?”
“你懂你姐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的心酸吗?”
“你懂那些被你口中佛门欺压的百姓,跪在泥地里求雨的绝望吗?”
“你不懂!”
“你只知道念你的经,拜你的佛,然后站在朝堂上,用你那套"慈悲"的大旗,拦着真正想做事的人!”
萧瑀的脸彻底白了。
那几个附和他的官员,这会儿已经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够了!”一个老臣站了出来,是太子少师于志宁,“陈尚书,你言辞太过刻薄!萧大人纵有不是,那也是朝廷命官,你怎可如此折辱?”
陈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于少师,我没折辱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于志宁冷笑,“什么事实?你那些所谓证据,谁知道是真是假?佛门千年,泽被苍生,岂是你一个小辈能妄加评判的?”
“千年?”陈衍笑了,“于少师,你今年高寿?”
于志宁一愣:“六十有三。”
“六十三岁。”陈衍点点头,“你见过千年?你凭什么用"千年"这两个字,来压那些活生生的百姓?”
“你......”
“于少师。”陈衍打断他,“我不跟你争,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今天,陛下下旨,让你把家产充公,让你儿子孙子都去当和尚,你愿意吗?”
于志宁脸色一僵。
“你不愿意。”陈衍替他说了,“可你却愿意让那些百姓这么做,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是你,因为他们的死活,跟你没关系。”
“因为他们跟你有利益牵扯,所以在明知道太子殿下都支持我灭佛的时候,你站了出来。”
“是吗?”
“陈衍!”于志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你......你血口喷人!”
李承乾眼里蕴着怒火,显然是对于志宁的开口很不满意,但碍于身份,他不好说什么,更不好呵斥。
“我血口喷人?”陈衍讥笑道,“对,或许是我血口喷人,于少师是清白的,于大人是高义的,于大人跟萧大人一样,见不得众生疾苦!”
“你们多高尚啊,张口黎民,闭口众生,笔动即天下万民,笔落即泽被苍生!”
“就我们卑鄙,我们一言便要灭佛,一语便要造就动乱,牵连天下。”
“可你们这么高尚,却为何一再否定佛门的肮脏?为何一定要阻拦我等?”
“难道你们不清楚,在当今大唐,跨越阶级的最好方式,不是寒窗苦读数十载,然后金榜题名,而是剃度出家吗?”
陈衍平静道:“大道理,本官已经说累了,陛下也说了,这件事今天必须落定下来。”
“佛,本官是一定要灭的。”
“如果你们反对,本官不介意跟你们讲讲手中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