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重启:年方三岁,登基称帝:第494章、两京抉策
喻安性可不像他的前任刘鸿训那么看起来与人为善,在傅宗龙眼里,喻安性的才能也就一般,但这个人的功利之心真的很让人讨厌。
这个人做什么都积极主动得很,好像他背后真的有来阁老撑腰一样,已经被五军都督府夺权的南京兵部本来没有什么大事,但这个人上任后积极得很,什么都要过问。
仿佛他不这样,就对不起小皇帝的提拔一样。王在晋地位不一样,不跟喻安性一般见识,但傅宗龙对喻安性的不爽已经很久了,此时再也忍不住嘲讽了他一句。
面对身边同部的傅宗龙质疑,喻安性瞬间涨红脸,语气急促。
“仲纶,世易时移,今日之势与秦时大为不同。”
说到最后声音突然降低,傅宗龙这句反问,话中重点不在南北,而在内部叛乱。秦失天下,与南北皆无关,而是南北军团最后都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而如今,大明朝内部,陕西压下去,山西闹起来,江西不清净,山东有残留,湖广有人闹,云南在酝酿。大明朝还考虑北击建奴,南灭安南,已经算是穷兵黩武到不成样子了。
傅宗龙一振官袍,眼神锐利,言辞铿锵。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陛下真要迁都南京吗?若陛下当真决定迁都南京,收复安南可行。若陛下还要还都北京,则建奴之祸必须平灭。”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朱慈炅小小的身影上。傅宗龙终于开口把这件事的本质说了出来,挤破了大明的脓包。
历史上的大明为何一定要死磕建奴,甚至倾国之力,视内乱而不顾,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首都在北京,山海关一破,北京就直面建奴兵锋,甚至不需要破山海关。
朱慈炅抢先洪歹极一步,自称天可汗,不顾朝臣反对,付出了巨大代价吸收兼并了蒙古人,基本断绝了建奴做大的可能,还建立了朵颜防线,但这并没有治本。
大明依然需要在辽东囤积重兵,建奴依然是北京的一个安全窟窿。对峙就是拼消耗,建奴难受,大明其实也不好过。
朱慈炅实际上已经削减了平辽的庞大军费开支,虽然他跟范景文有过交代,但光靠屯田,范景文也解决不了辽东的难题,他唯一的解法只有开战。削弱敌人也好,削弱自己也好。
范景文和朱可贞练兵这么久,对这一仗其实还是有信心的,当然战场上的事,谁都说不准,他们需要南京方面投入一次全力支持。
主要是新的平辽军事集团不可避免的又开始向当初的辽西军事集团化了,军心士气都有所下降,朱慈炅燕山大胜的红利快要消耗光了,他们迫切需要一场新的胜利。
这是大明帝国的痼疾,不是朱慈炅把几个主要将领外调就能解决的,解决了旧的,新来的也一样。
平辽几个军镇,除了卢象升和章世明主持的蓟镇,其他包括朱慈炅亲卫出身的陈震亨的锦州镇也一样。
朱可贞给朱慈炅的信中表示,他与张可大、侯世禄亲自镇守的安东和平郭两镇,虽然配备了大量新六卫老兵,但离开新六卫,他们又快速退化为传统军头,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力不从心。
他甚至觉得蓟镇的精兵路线才是正确解法。
因为卢象升在蓟州大搞什么退兵还耕的集体农庄模式,章世明在蓟镇居然只有八千人的部队,但这八千人连朱可贞也不得不承认有些老新六卫的风采。
卢象升和章世明在后方可以这么搞,他们在前线的却没有办法,而且整个辽东的收成非常感人,老百姓唯一的活路就是当兵,而壮劳力去当兵了,那收成就更感天动地了。
朱慈炅是同意了发动这场战争的,甚至他也认可范景文消耗人命的心思。范景文已经回北京跟黄立极当面吵过很多次了,首辅油盐不进,要钱可以,要粮,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没有粮食,他拿的钱越多越坏事。商人是可以给他运粮,但商人也可以给建奴运粮,曾经发生过两起运粮商队被建奴打劫的事,商队竟然没有人伤亡,还有金银拿。
范景文被恶心坏了,那些金银摆在他面前就像是对他的羞辱,他只能禁止粮商过来,只派军队运粮了。
朱慈炅是继秦皇、唐宗之后第三位到过山海关的汉家天子,魏武不是天子,也是继成祖、堡宗、武宗之后第四位出长城的大明皇帝,宣宗则是在登基前出过长城。
朱慈炅对于北方的问题,有自己理解,意志坚定,不会轻易被朝臣左右。
说实话,朱慈炅是动过迁都南京的念头,但他也知道,南京不是一个合适的首都,因为极易导致北方形成军阀割据。
大明的天子守国门是有其政治考量的,因为最大的军队控制在天子手中。只不过,大明的文官政治削弱了天子的力量。
朱慈炅夺回了军权,当然可以不用在意首都问题,因为他知道至少这二十年内,北京是不适合做首都的。
他驻跸南京的目的,就是吸引流民南下,开拓新局,通过南拓向海战略,为大明这艘破船寻找一条生路。
当然,副作用很明显,南北更加割裂了。
傅宗龙的话没有动摇朱慈炅,反而坚定了他的决心。如果说先前他还有所动摇,那么现在,他的思路已经清晰了。
向南有生,归北必死。
朱慈炅端起水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白开水,润了润嘴唇,面露微笑。
“朕还小,胆子也小,迁都是不敢的,还都也是不敢的。傅卿的问题,等朕亲政了再告诉你。刘先生,你怎么看?”
刘一燝愣了一下,你胆小吗?老夫怎么没觉得。你没有亲政吗?你两皇叔都是谁的傀儡?你要没有亲政,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争什么?哄小孩吗?
一脑门黑线的刘一燝没有再提什么战争经济,而是开启了甩锅大法。
“老臣亦不决,不过老臣会请示南监国后,再禀告陛下。”
朱慈炅没想到刘一燝没有说他的看法,反而顺着朱慈炅的话,把问题抛给了朱由崧,但他也只能轻轻点头。
除了章世明这南下的新晋武进伯,没有人相信朱由崧能决定什么,朱由崧的大部分决定都是朱慈炅的决定,尤其是有争议的事,朱由崧有时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决定了什么大事。
群臣告退,但刘一燝并没有让他们离开乾清宫,而是要去天工院继续讨论,争辩,同时也留给那个小娃娃思考的时间,说实话,他开始也没有料到这件事会是这个局面。
朱慈炅盯着笔记,默许了刘一燝的安排,不过群臣相继退出后,他却突然开口。
“秦卿留步。”
秦良玉只能停下,其他人默不作声的看了秦良玉一眼,心中难免涌起一个想法,难道小皇帝选择的是秦良玉的策略。
孙承宗、傅宗龙、章世明都松了口气,不是最坏的情况。刘一燝、喻安性、钱象坤也心中窃喜,还好还好。刘孔昭、毛文龙、杜文焕都互相交换眼神,秦良玉这个老太婆比他们受宠啊。
秦良玉被方正化引到了刘一燝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她的茶杯也被送来。一群太监搬走绣墩,收拾茶碗。拥挤的御书房渐渐空旷,最终只留下了朱慈炅、秦良玉、方正化和王坤四人。
朱慈炅书写了几个字才抬头,看向秦良玉。
“秦卿,如果由你带兵,你最多可以带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