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自郑州出征，吕牧之率一部乘陇海铁路向西进发。 部队运转至风陵渡对岸，第一战区的重要关塞——潼关。 此时的潼关城墙上，城墙外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和白色的凿痕，那是日军射来枪弹留下的痕迹。 吕牧之站在隐蔽处的一处观测点。 在他身边，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利皇正举着望远镜，神色凝重地望向北岸。 丘青全和孙立人分立两侧，几名参谋正在摊开地图。 “维岳，你看对面。”卫利皇放下望远镜，指着那片黄河滩头。 “那就是风陵渡了，日军第三十七师团二二五联队就钉在那里，他们的指挥官，是滨田一木，军衔是大佐。” “这支联队在滩头构筑了极为完备的工事，号称金山卫第二。” 卫利皇叹了口气，继续无奈地说道： “日军大约是吸收了金山卫岸滩的惨败，半年前在这黄河滩头的风陵渡口，同样打造了一个要塞。” “机关炮、战防炮，还有成规模的山炮野炮，一股脑全塞进去，搭配专门的混凝土观测堡、火力堡、指挥堡......” “我们和他们隔着黄河天天对射，你看我这潼关的碉堡，都被啃掉了一层皮。” 丘青全在旁边看着地图，眉头紧锁，发出一声感慨。 “卫司令，我记得中条山山区里，咱们还有十万以上的中央军在驻守吧？” “为何他们不能早早夺回这风陵渡？” 卫利皇摇了摇头。 “驻守在中条山的部队，装备实在是太差了。” “名义上是中央军，实际上都是依附于中央的前地方军，只能退守中条山区自保。” “以孙蔚如的第四集团军来说，其中第38军和96军，便都是陕军，人数多而装备差。” “若非他们凭着十多万的惊人数量，退守在对岸中条山区内的芮城县、平陆县等地牵制日军。 山西的筱冢一男，恐怕早就指挥他的第一军，从风陵渡南渡黄河，打到我这的潼关来了。” “也正是因为有像第四集团军这样的部队在中条山上，日军才不敢轻易通过风陵渡攻击潼关。” “两边就这么干耗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吕牧之看着地图：“孙蔚如我知道，曾经率军东渡黄河，打了山西的日军一个措手不及，还短暂光复了风陵渡。 只可惜......到底还是被日军赶上了中条山。 为了让我的机械化部队坐上同蒲铁路，进军山西，这风陵渡是非走不可了。” 卫利皇点点头，看向一吕牧之。 “维岳，你老实告诉我，夺回风陵渡，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咱们都是一个战区的，可要事先互相交个底啊？” 吕牧之笑了笑：“不管有没有把握，这仗都是非打不可。” “卫长官，向孙蔚如的第四集团军下命令吧，让他随时准备出山，从东侧向风陵渡发起攻击！” “通告第二战区，请他们立即向山西境内的各地日军，发起反攻！” “雨庵，把炮兵拉上来！准备轰击风陵渡滩头！” 黄河北岸，风陵渡日军阵地。 三十七师团步兵二二五联队的滨田一木联队长此刻正倒背着手，在一处交通壕内视察。 他的脚下是铺设整齐的木板，战壕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炮位。 滨田一木联队长在一处观察孔前停下脚步，向外望去。 在他的视线里，整个滩头阵地一层又一层，布置着数不清的杀器。 25毫米机关炮昂着炮管，那是用来对付夏国部队渡河的利器。 37毫米战防炮隐蔽在侧射地堡里，专门等着夏国军队可能出现的渡船，还能打到对岸的夏国阵地上。 在自己的后方，92步兵炮、75山炮，以及数门105毫米野炮正盖着伪装网。 这样雄厚的火力，这样险要的地形，这样完备的工事和火力。 最后搭配三千多名士兵，足以让任何试图强渡黄河的部队血流成河。 甚至为了防止东边中条山上的夏国军队冲下来，滨田一木联队长还专门准备了工事阻挡。 “中条山的那些叫花子军队，也就只配在那山上啃草根了。” 滨田一木联队长自豪地摸了摸卫生胡，语气很是骄狂。 “听说夏国人正在四处反攻，连吕牧之都带队到了潼关。” “可惜啊，我这有充足的准备，青年军怕是要在我在这栽跟头了。” 一旁的一名大队长说道：“只要有我二二五联队在，风陵渡就是不可逾越的天险。” “师团长阁下称这里为"金山卫第二"，我看，这里比金山卫还要稳固。” 旁边的炮兵中佐也凑了过来，大笑着说道： “滨田联队长，今天上午，我们只用了两发炮弹。” “就直接把对岸的一支夏国巡逻队给打散了，他们跑起来的样子真狼狈啊，您真应该过来看看。” 战壕内的日军军官们纷纷跟着哄笑起来。 滨田一木联队长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这种两岸对射的戏码，他已经玩了快半年了。 “炮兵要随时保持警惕，我们要让对面的夏国人连觉都睡不安稳。” 说罢，滨田一木联队长便回到了自己的地下指挥所，泡了一杯茶，便翘着二郎腿，看起师团部发来的电报。 端详了没多久，黄河对岸的潼关要塞方向，便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声。 “支那人又在报复了！” 滨田一木联队长立马把茶杯盖好，随后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天花板，等着天花板的的灰尘掉到桌子上。 在长时间的对峙中，这种互相对炮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滨田一木每次已遭到炮击，便立马把自己的茶杯盖住，免得灰尘掉到茶杯中。 在风陵渡的守备日军看来，这不过是例行公事，根本伤不到他们的筋骨。 可等了许久，都等不到熟悉的震动，天花板上压根没有掉下一点灰尘来。 “炮弹没有落地？” 滨田一木联队长转换位置，来到一处潜望镜旁，观察起外面的形势。 他只看到数十枚炮弹在风陵渡阵地的上空炸开。 但奇怪的是，这些炮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砸在自己的阵地上。 反而在几百米的空中爆裂开来，化作无数朵白闪闪的、如同丝絮般的火花。 “那是什么？烟花？支那人是在庆祝什么节日吗？” 身边的一名少佐再看另一个潜望镜，疑惑地嘀咕着。 外部战壕的其他鬼子，也觉得十分好奇。 打炮是稀疏平常的，可是放烟花却是头一回，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滨田一木联队长懂一些夏国诗词，看着天空中的异象，不由得附庸风雅地吟诵起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联队长阁下真是好文采！”旁边的军官们赶紧拍马屁。 然而，称赞声落下没多久，碉堡外突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