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寄:第541章 一起去山里
柳月娘笑着朝那扎着小揪揪的女娃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舒儿,要叫未晞姨,不可无礼。”
小姑娘却歪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白未晞,嘴角翘得老高,笑嘻嘻地晃了晃小身子:“可是娘,她看着比我大姐姐还小呢!”
话音刚落,一旁的石安澜和石安晴便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责备。
“小妹,可不能这么说,”石安晴走上前,轻轻刮了下安舒的小鼻子,“这般没大没小,小心大姐回来揍你。”石安澜也跟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安舒的头顶:“就是,未晞姨是娘的故人,该有规矩。”
话虽如此,姐弟俩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白未晞身上,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
如今的他们,已褪去了幼时的懵懂,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通透与敏锐。
白未晞离开时,他们还是六岁的孩童,如今九年过去,他们从垂髫小儿长成半大青年,可眼前的未晞姨,却依旧是记忆中那副模样。
眉眼清冷,身姿挺拔,肌肤莹润,仿佛这九年的时光从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这太不合常理了,世间之人,谁能抵得过岁月的侵蚀?
姐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疑惑,却都没有多问,只是将那份异样悄悄压在了心底。
柳月娘轻轻拍了下安舒的后背,故作严肃地说了句:“胡闹!你未晞姨是娘最亲的人,怎能叫姐姐!”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虽有几分不情愿,却还是仰起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未晞姨!”
柳月娘这才放缓了神色,转过身看向白未晞,语气柔和下来,一一指着两个孩子介绍:“未晞,这是安屹,今年八岁,力气很大。这是安舒,五岁,比安盈小时候还能闹!”
白未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月娘。
柳月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笑道:“还有一个,今年两岁了,这会儿应该已经睡着了,叫安翊。是个乖孩子,平日里不怎么闹人。”
白未晞依旧没有应声,她看到月光落在柳月娘的脸上,清晰地映出她眼角的细纹,鬓边也藏着几根白发。
她想起当年柳月娘生安盈时的艰难,想起怀安澜安晴时那大大的肚子。
如今,她又生了三个孩子,这其中的苦楚与不易,可想而知。
白未晞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了抚柳月娘的肩膀。
石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伸手拍了拍柳月娘的后背,轻声道:“别站在院子里了,未晞刚回来,一路辛苦,快进屋说话,我去泡茶。”
柳月娘这才回过神,连忙拉着白未晞的手,“对对对,快进屋。安澜、安晴,你们带着弟妹回房,别在这里闹,让未晞姨好好歇歇。”
石安澜和石安晴连忙应下,牵着安屹和安舒的手,转身朝厢房走去。
走之前,石安澜又忍不住看了白未晞一眼,那份藏在心底的疑惑,依旧没有散去。
石安舒则回头朝白未晞挥了挥手,小声喊:“未晞姨,等我明天醒了,再来找你哦!”
孩子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厢房门口,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柳月娘和石生这才注意到边上的彪子。
柳月娘松开白未晞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满是赞叹:“未晞,这牛长得可真壮实啊!”
石生也走上前,打量着彪子,连连点头附和:“是啊,这般壮硕的青牛,倒是少见。夜里风大,我先把它带去牲口棚,添些草料,再给它弄点温水,也好让它歇歇。”
“不必。”白未晞轻声开口。她走上前,站在彪子身侧,目光看向柳月娘和石生,“它不是牛。”
说罢白未晞抬手轻轻一挥,那层笼罩在彪子身上的障眼法瞬间褪去。
柳月娘和石生后退半步,石生下意识地挡在柳月娘身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惶与疑惑:“未晞……这、这是什么?看着似虎非虎!”
白未晞轻轻抚了抚彪子的脖颈,“它是彪,是虎生三子中的异子。”
柳月娘和石生这才稍稍镇定下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难怪这“青牛”看着那般不寻常,原来是这般罕见的异兽。柳月娘定了定神,小声道:“原来如此……倒是委屈它,一路扮成青牛的模样。”
白未晞转头看向彪子,轻声吩咐:“你先去后山里玩。”
可彪子却摇了摇头,硕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白未晞的手背。
白未晞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后院不能去,那里养着骡子。”
石生闻言,连忙开口,语气也恢复了平稳:“未晞,不妨事的。家里还有一处闲置的小院,就在宅子西侧,院里种着些花草,平日里也没人去,清净得很,让它去那里待着,既不会吓着牲口,也能让它好好歇息。”
白未晞点了点头,看向彪子,轻轻颔首:“去吧,跟着石生。”
彪子迟疑了片刻,又蹭了蹭白未晞的手,才缓缓转过身,朝着石生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它周身微光一闪,再次变回了青牛的模样,依旧是那副壮硕温顺的样子。
石生连忙走上前,领着它朝着西侧的小院走去,一路上还不断说着话:“改天咱们一起去山里如何,我之前是个猎户,只是这几年已经很少上山了……”
主屋之内,灯火通明,柳月娘拉着白未晞在桌边坐下,又快步走到桌边的茶柜旁,取了上好的茶叶,熟练地烧水、沏茶。
沸水注入茶壶,茶香瞬间弥漫开来,柳月娘将一盏茶放到白未晞面前,絮絮叨叨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未晞,我收到了你寄回的两次东西。”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恳切:“以后不用给我们带这些东西。你只要记得,每隔一段时间,给我们报个信回来,让我们知道你一切安好就行。”
说着,柳月娘抬手拭了拭眼角,脸上又泛起温和的笑意,语气也轻快了些:“你是不知道,这几年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什么都不缺。”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大女儿的牵挂,却又带着几分释然:“要说唯一的心事,就是安盈这孩子。她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前两年岳姐姐还来过,说安盈做的很好。但就是婚事,至今都没遇到合适的。”
说到这里,柳月娘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半分急切,反倒满是理解:“不过我倒没觉得有什么要紧的,婚姻大事,本就不能勉强。我和石生都想着,只要她自己喜欢,能寻个知冷知热、待她好的人,哪怕晚几年,哪怕远一点,我们也都乐意。”
白未晞端着茶杯,指尖感受着茶水的温热,静静听着柳月娘絮絮叨叨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