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开饭馆,她惊动全京城:第397章 治标不治本
沈正泽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江茉。
桌上的翡翠烧卖还冒着氤氲热气,莹白薄皮裹着翠绿馅料,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缓。
可他心头的事沉甸甸的,一时竟不知如何启齿。
他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清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没压下心底的焦灼。
“也不是什么急事,今日得空,听闻桃源居的吃食新奇,便过来叨扰。”
江茉挑眉,显然不信。
眼下江州正值初夏,天干物燥,田地里的庄稼都蔫了大半,百姓们日日求雨,他身为官员,哪有闲心。
她也不点破,只笑着抬手示意。
“大人客气了,能得大人青睐,是桃源居的荣幸,您只管尽兴吃。”
说罢,她夹起一个翡翠烧卖递到沈正泽碟中。
“这烧卖趁热吃最好,凉了皮就发黏,口感差许多。”
沈正泽依言拿起,咬下一口,皮的软糯混着馅料的鲜香,青菜的脆香菇的醇和肉末的香在舌尖交织,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他心思不在吃上,总不经意往雅间角落的冰桶瞟。
冰桶是江茉用来散暑气的。
白日天热,雅间里摆着冰,空气会比别处凉爽几分。
沈正泽近来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天不下雨,一日比一日严重,田地里裂得能塞进手指。
百姓们日渐焦虑,府衙里存粮慢慢减少,再不想法子引水,秋日必定颗粒无收。
偶然听下属说,桃源居今夏竟有冰饮售卖,每日限量,百姓们挤破头都要买。
他起初还不信,暑天制冰何其困难,皇室贵胄也只有冬日藏冰,夏日取用,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桃源居怎会有?
昨日特意差人去桃源居打探。
下属回来禀报,说桃源居的冰饮子清甜爽口,杯底偶尔有实打实的冰块,绝非噱头,还买回一杯酸梅汤。
他亲眼见着杯壁凝着水珠,冰块在杯中碰撞,那凉意绝非作假。
他当即心头一动,若能求得制冰之法,不说别的,至少能存些冰缓解暑热,甚至能给病重的百姓降温。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妥。
制冰之法并不寻常,江茉是女子,开起桃源居已是不易,制冰术自己贸然讨要,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这般思忖着,沈正泽神色又凝重几分,喉结滚动了几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茉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奇怪。
分明心事重重,却偏要装作闲适,眼神总往冰桶那处落,莫非是对冰有兴趣?
她不动声色,起身给沈正泽添了些竹荪菌菇汤。
“大人多喝点汤,这菌菇汤滋阴润燥,最适合这暑天喝,能解燥气。”
沈正泽道谢接过,小口喝着。
汤的鲜醇漫开,依旧压不下心底的念头。
他状似无意地开口,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江姑娘这里的雅间倒是凉快,比别处清爽不少。”
江茉点头,顺着他的话道:“夏日天热,我怕客人吃得燥热,便在角落里放了冰桶镇着,能添几分凉意。”
这话正中沈正泽下怀。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瞧着姑娘这冰很是充足,眼下暑天,冰可是稀罕物,姑娘竟能寻到这么多冰。”
江茉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小法子,不值一提,能让客人吃得舒心便好。”
她没有明说。
沈正泽沉默着,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说到底,旱情当头,制冰不过是解一时暑热,根本救不了地里的庄稼。
就算得了法子,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幽幽一叹。
沈正泽话锋一转,又聊起桌上的菜肴。
“这香菇扒时蔬做得极好,青菜脆嫩不柴,香菇鲜而不腥,寻常人家做不出这般滋味。”
江茉笑应:“不过是焯水时掌握好火候,过凉及时罢了,算不上什么绝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始终围着桌上的吃食打转。
沈正泽眉宇间愁绪半点没散,还是会不自觉往冰桶瞟。
江茉看在眼里,心里渐渐有了数。
她放下筷子,看着沈正泽,直言道:“沈大人,您方才频频看那冰桶,莫非您找我,是和冰有关?”
沈正泽淡言:“姑娘说笑了,不过是瞧着冰桶样式特别,多看了两眼罢了,怎会是为了冰。”
他语气略显生硬,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江茉见他这般,心里更确定了几分,也没有拆穿,只轻轻摇头,笃定。
“大人不必瞒我,您若真是为了冰,倒也不必这般试探。只是我有些不解,江州眼下最要紧的是旱情,地里的庄稼都快干死了,百姓们盼着引水灌溉,制冰的法子再稀罕,也解不了旱情的燃眉之急,顶多是暑天添些凉爽,实在算不上什么要紧事。”
“你说的是。”沈正泽并不否认。
制冰再好,能让百姓凉快一时,却救不了庄稼,救不了百姓的生计。
旱情不解,江州迟早要乱。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深深的沉思。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江茉也不打扰他,静静坐着,给自己添了杯清茶。
她看着沈正泽愁眉不展,心里也难免生出几分恻隐。
江州这旱情,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桃源居有存粮,她还能安稳度日,可那些靠天吃饭的百姓,日子早晚难以为继。
真闹起来,以后上门买吃食的百姓越来越少,她也好不了哪里去。
她这些日子也在琢磨,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着缓解旱情。
要说照顾庄稼,便只能引水,总不能学着歪门邪道对老天求雨。
可引水谈何容易。
江州城外虽有一条大河,却离农田甚远,中间还隔着几座矮山,河道根本引不过来。
若是靠人工挖渠,耗时耗力,且眼下百姓们饿得连力气都没有,根本无从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