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棋继续说道：“第三桩，西走廊的"无面循环"。医院西走廊晚上十点后就没人敢走，说是走进去就会迷路。有个医生加班到深夜，走西走廊回宿舍，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原本熟悉的楼梯间不见了，两边的病房门全是锁死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像被放大了十倍。他越跑越慌，突然看见前面有个穿白大褂的人影，他喊着"救命"追上去，那人影一回头，脸上居然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血肉模糊的红肉，还在往下滴黏液。医生吓得瘫在地上，等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手里攥着一撮黑色的毛发，化验后发现根本不是人类的。” 施棋顿了顿，翻到下一页，声音更颤了：“第四桩……” 施棋念完之后，又说道：“这还不算完，资料里说，整个青雾镇除了这家医院，连一家像样的诊所都开不起来。甚至连牙科诊所这样的地方都没有。” “前几年有人不信邪，开了家牙医诊所，开业第一天，治疗椅突然自己启动，把一个患者的嘴死死卡住，差点窒息；后来又有人开中医馆，刚挂上牌，药柜就自己倒塌，药材燃起绿色火焰，把掌柜的烧伤；最惨的是一家儿科诊所，开业没三天，里面的玩具全活了过来，追着孩子跑，有个小孩被吓得从二楼跳下去，摔断了腿。” “从那以后，没人再敢在青雾镇开诊所，这家医院成了唯一的选择。就算怪事连连，周边村民也只能来这儿看病。” “所以，那家医院虽然怪事频发，却一直没有停业。” 我听施棋说完，沉吟道：“这么说的话，青雾镇医院其实需要病人，所以才除掉了镇上其他医疗机构？” “青雾镇有多少人口？” “青雾镇医院的医疗水平怎么样？” 施棋回答道：“青雾镇的人口不算多，但是，辖区内却有很多村子。而且，青雾镇医院对本辖区内的患者有很大的医疗优惠，所以，医院里并不缺患者。甚至，几次达到了人满为患的程度。” “至于青雾镇医院的医疗水平，还是很不错的，据说，县医院都比不上青雾镇。青雾镇医院虽然也出过一些医疗事故，但是都在可允许的范围之内，甚至没有因为医疗事故死过人。” 我沉吟道：“这倒是有点意思。” 叶欢也跟着说道：“青雾镇医院闹鬼传得那么邪乎，还有人敢往那去？” 我笑着回了一句：“哪家医院不闹鬼？没有鬼故事的医院，那还叫医院吗？” “你听说哪家医院，因为闹鬼闹到没患者的？” 医院，本来就是闹鬼严重的几个地方之一。很多影视、小说作品都喜欢把医院当成闹鬼、甚至恐怖类的题材，也是因为，在人的认知里，所有的医院都是世间最特殊的阴阳临界地，而不是某一处医院才有闹鬼的特例。 其实，在术道上看，这种认知并没有错。医院本就是生的起点，也是死的归途。 产房里新生的啼哭还没落地，病房里或许就有人断绝了气息。生与死昼夜不息的流转中，阴间鬼差不断往复勾魂、送生，会让阴阳界限变得异常薄弱。 加上，医院里集中了病气、血气、阴气，内里的阳气被层层稀释，自然成了阴气易聚的“洼地”。加上医院里藏着太多关于生死之间未散的执念，将亡魂牢牢缚在生前停留医院的某个角落。 所以，这不是医院主动招引鬼怪，而是其“承接生死”的本质所决定，它会成为未散的魂魄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纠缠的地方。 而且，住院的病人又都是体弱之人，看见鬼魂的几率自然要比其他地方高出太多。 所以，医院闹鬼，但是患者又不会太把医院闹鬼当成一回事儿的原因，就在这里。 施棋听到叶欢的话，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还能为啥？纯属没得选啊！” “周边村子加起来好几万人，除了这破医院，连个能看感冒的诊所都没有——你敢开，鬼就敢闹，要么设备自己坏，要么出人命，谁还敢试？难道得了阑尾炎、摔断腿，还能扛着去几十公里外的县城？” “再说了，这医院简直把"性价比"玩明白了！挂号费比县医院便宜一半，住院还包三餐，连山区老人的慢性病都能报销八成，对山里人来说，省钱可比怕鬼重要多了！更别提它医疗水平还真不赖，县医院治不好的疑难杂症，这儿都能搞定——你想啊，一边是要命的病痛，一边是只敢在晚上瞎折腾的鬼怪，换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那些鬼故事听着吓人，真去看病的人哪顾得上琢磨？”施棋撇撇嘴，“急着救命的人，眼里只有医生和药，顶多晚上不敢乱逛西走廊、绕开太平间，只要能把病看好，这点"小诡异"忍忍就过去了。再说了，鬼再吓人，也没见过真伤了看病的人——顶多吓疯个值班护士、弄点灵异动静，可病痛要是拖下去，那是真能要命啊！说白了，不是他们胆子大，是现实逼着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来！” 施棋的话不由得让我眉头一动：“林大夫，照这么说，这青雾镇医院既是断怨台入口，总该有四脉中的某一家在背后掌控吧？是你们鬼脉，还是玄手、药魔或者邪医？” 林晚卿缓缓摇头道：“谁都不是。这地方太特殊，四脉都不会直接插手，掌权的是四脉共同选出的人——说穿了，就是各家的"弃徒"，或者说，考核不合格、没能正式入门的弟子。” “鬼手魔医四脉传承向来严苛，每一代都会收不少试练弟子，可真正能通过层层考核、成为正式弟子的寥寥无几。那些没通过的，既没资格学核心秘术，也不能以正式弟子的身份行走江湖，却又没犯过足以被逐出门派的大错，便成了这般"不上不下"的存在。” “青雾镇医院这样的据点，就是给他们的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