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顿了一下，向叶欢传音道：“他们什么反应？” 叶欢的耳朵灵，我听不见的东西，他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现在没法去看六大制灯人的表情，只能通过声音去判断自己的话对他们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叶欢快速向我传音：“他们六个人里，至少有三个人呼吸已经乱了。” “看来这些人掖着藏着的东西不少啊！” 我装着吸了一口烟，才开口道：“伪宗有三个共性破绽，古籍里写得隐晦，却字字诛心。” “第一，传艺必留“阴契”，不是明面上的契约，是藏在术法、器物里的暗纹。你魏家的榫卯灯有缠魂纹，其他门派可能是符咒里的错笔、法器上的隐刻，看似是传承标记，实则是他们勾魂用的引子。” “第二，传下的术法初期必显奇效，能解燃眉之急，可越往后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多，就像是需要拿人去养术。修炼那些秘术的人，要么寿命骤减，要么需献祭族人精血、魂魄才能精进，修炼者只当是秘术的反噬，却不知是伪宗在慢慢抽你们的根基。” “第三，会悄悄篡改祖训，添上许多“禁忌”，比如魏家“不许做木匠、只许做灯”，其他门派可能是“禁见三光”“忌与外姓通婚”，这些禁忌看似是护佑，实则是隔绝外界的联系，让门派变成封闭的存在。” 叶欢也在这个时候趁势配合我说道：“那这种邪祟冒充祖师，就没人能识破？” 我冷笑一声：“识破不了，因为它在潜移默化地改你认知。这种事情，你只要多想想就会发现细思极恐的味道越来越浓！” “伪宗不会一上来就作恶，它要的是世代相传的“养料”。第一代，它救门派于危难，被奉为真祖师；第二代，它悄悄改半条祖训，族人只当是祖师补充的规矩，敬畏奉行；第三代，它让术法出现“阴损捷径”，有人靠此获利，便带动全族效仿，慢慢忘了原本的根基；再过几代，族人从小听着被篡改的祖训，练着带阴契的术法，甚至以“献祭”为荣耀，觉得这才是“正统”——他们早已分不清什么是真传承，什么是妖鬼的陷阱。” 我转向了榫卯魏的方向：“你仔细想想，你们魏家情况是不是这样？” “你以为“灯在人在，灯灭人亡”是庇佑？其实是伪宗在灯里下了“血脉勾魂咒”，每一代掌灯人的魂魄，都会被灯身的阴契一点点吸食、储存。你们魏家子孙活不过六十，不是天寿，是魂魄被吸尽了；你们族人越来越偏执、排外，不是家族性情，是阴契侵蚀了心智，让你们变成伪宗的“护院狗”，自觉守护这份被篡改的“传承”。” “你知道更可怕的是什么吗？”我忽然反问一句，不等对方说话就继续道，“伪宗会让门派的“核心法器”变成它的本体容器。你那榫卯灯，不是普通的灯，是伪宗的“魂巢”。” “不信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让你看见！” “我我……”榫卯魏“我”了半天，却没多说出一个字来。 我忽然拔高了声音：“你们六大制灯世家，看似各有传承，其实未必没有中招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家族传承里，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禁忌？为什么有的族人会莫名暴毙？为什么本命灯越用越顺手，却越来越离不开？那不是传承的羁绊，是伪宗的枷锁，它把你们绑在“祖师”的谎言里，一代代吸食你们的气运、魂魄，让你们从传承者，变成它的寄生体。” “等伪宗吸够了魂魄，力量足以挣脱初代祖师的镇压时，它就会撕毁伪装——但那时，你们整个家族、门派，早已被它彻底同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有，只会心甘情愿地献出最后一缕魂魄，帮它成就实体。” 我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屋里的抽气声。 伪宗的传说，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一旦他们遭遇过妖鬼伪宗，那就代表着：他们敬奉的“祖师”，是吃人的妖鬼；他们坚守的“传承”，是催命的符咒；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器”，是养着恶鬼的巢穴。 而他们自己，不过是这场骗局里，一代代被精心喂养、最终注定被吞噬的祭品。 我掐准了火候才开口：“魏先生，你觉得，我说的对么？” 榫卯魏强辩道：“一派胡言！你这是妖言惑众！我魏家传承百年，祖师显灵护佑子孙无数，怎么可能是什么伪宗作祟？那些早逝的族人，是命薄！那些禁忌，是祖师的警示！你就是想挑拨我们六大世家，好坐收渔翁之利！” 榫卯魏的声音不小，却明显带着色厉内荏的意思！ 叶欢想要跟他争辩，却被我拦了下来，我转头对着施棋说道：“施棋，掐着点时间，一会该带人生火做饭了。” “不行！”竹编张急忙开口阻拦，“元先生，千万不能开火做饭！灶台一开火，火光冲天，跟点灯没两样！这纯阴之地，任何光亮都会引来阴煞，更会让吞灯鬼母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到时候煞尸再次围攻，我们根本挡不住！” 其他几个制灯人也纷纷附和：“是啊元先生，忍一忍吧，总比招来更大的麻烦好！”“厨房里就算有吃的，凑活吃点生的也行，没必要冒这个险！” 施棋不满道：“凑活吃点生的？你们看清楚了，后厨里剩下的都是什么？” “全都是生米，生菜带着露水的阴寒。镇子里到处都是阴煞，大家阳气本就虚浮，吃这些生冷东西，轻则腹痛腹泻，重则寒气入体，加速阴煞侵蚀，用不了半天，病倒的人只会更多。” 叶欢也在这个时候冷笑了一声：“你们到底是不是走江湖的人？不知道吃生米是什么意思么？” 叶欢的话一出口，谁都不敢再说话了，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吃生米”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