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昨日那炷“断运香”被重新插在门槛上，聚财阁前就被红街的人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看今天这个热闹。 那个山羊胡子带着两个工匠早早候在门口，见我和莫老板、施棋、叶欢走来，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倨傲：“元先生，时辰到了，咱们该兑现赌约了。” 我瞥了他一眼，径直越过他走向聚财阁大门，连脚步都没停，等我走到门口才说道：“我答应你们的赌约，可不代表你有资格跟我分这个输赢。” 山羊胡子脸色骤变，几步追了上来挡住我道：“元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昨日明明是你应下的赌斗，如今想反悔？” 我呵呵一笑道：“江湖赌斗，首重身份对等。你不过是住字术士手下的跑腿匠人，也配跟我开赌局？” 山羊胡子冷笑道：“你说到底也是无本当铺的少掌柜罢了，我家主人跟无本当铺老板平起平坐，我跟你正好相当。” 我冷笑了一声道：“我不是无本当铺的少掌柜，而是天可当的少掌柜。你可知，无本当铺的掌柜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少主？” 我上前一步，气场压得山羊胡子不由自主后退，“你一个连面见无本当铺掌柜都没资格的角色，凭什么站在我面前谈赌斗？” 周围人群顿时哗然，有人低声惊呼：“是天可当！难怪这么大底气！” 山羊胡子脸色涨得通红，硬着头皮道：“我是住字先生亲点的主事，代他行事，自然能代表他！” “代行？”我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江湖规矩，代主行事需持主人信物、传亲口谕，你既无住字术士的信物，又说不出半句他的口谕，空口白牙就敢称“代表”？” 我抬手扫过人群，目光落在几个眼熟的商号掌柜身上：“诸位乡邻作证，这天底下哪有如此荒唐的规矩？莫不是觉得我天可当少东家初来红白街，就可以被随意糊弄？” 莫老板在一旁慢悠悠开口道：“老胡啊！元少主说得没错。红白街的赌斗，向来是“位对等，方交手”。元少主身份何等尊贵，无本当铺掌柜都要称一声少主，你一个手下人，确实不够格。” “要么让住字先生亲自来，要么就认怂认输，别在这丢五大术士的脸。”莫老板的话像是火上浇油，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山羊胡子的目光满是戏谑。 山羊胡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强撑着道：“元先生是怕了吧？怕找不出破绽，就拿身份说事儿！” “怕？”我猛地抽出腰间令牌，上面“天可当”三字格外醒目，“我天可当统管四方鬼市商契，无本当铺也只是我天可当下辖的流通分号。我若怕输，当初就不会接下这聚财阁！” “但输也要输得堂堂正正，跟你这种无名之辈对赌，赢了都辱没了天可当的名头！”我逼近一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若真有底气，就让住字术士出来。他敢派你用邪术修屋，就该敢亲自出来跟我赌。躲在背后让手下出头，这就是五大术士的能耐？” 山羊胡子被我逼得退无可退，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神闪烁着看向人群外。他知道，今日若不请出住字术士，不仅赌斗赢不了，还会落得“以下犯上、不懂规矩”的骂名，丢尽五大术士的脸。 “别等了。”我看穿了他的心思，当即冷笑道：“今日你要么叫住字术士出来，要么就按江湖规矩认栽——给我这天可当少东家磕三个响头，带着你的人滚出聚财阁，从此不准再踏足这里半步。” “你休要欺人太甚！”山羊胡子咬牙切齿。 “欺你又如何？”我语气冰冷，“一天一地两种身份，你想翻天，我自然也要欺人？” 莫老板适时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胡，元先生已经请了我来当公证人，我自然要说公道话。” “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要么请住字先生现身，要么就按元少主说的做。否则，我这公证人也不好向红街上下交代。” 这话彻底戳中了山羊胡子的软肋。五大术士能在红白街立足，靠的不仅是邪术，还有“守规矩”的名声。若是被传出去以下犯上，不仅会被其他势力笑话，还会失去红白街乡邻的信任。 山羊胡子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抬手一挥，令牌化作一道黑气，朝着红街深处飞去。“好！我这就请住字先生来，元少主，你可别后悔！” 我负手而立：“我这个人做事，从不后悔。” 没过多久，红街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风声，风声中夹杂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身着黑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气，眼神空洞，看着就像是一只行走的傀儡。 叶欢不动声色地跟我传音道：“那货怎么瞅着没啥人气？别是来了个假的吧？” 我摇头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要我看，昨天出来那个才是假的。” “今天这场赌局，关系到各方势力的脸面。他们不敢用假人过来。” “元少主，好大的架子。”住字术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刺骨，“要我亲自来，就是为了跟你赌这一局？” 我拱手行礼，语气依旧强势：“住字先生，江湖对等，你我身份相当——你掌五大术士之“住”，我掌天可当之权，统辖无本当铺，这场赌斗，才算是名正言顺。今日，我便要让红白街的人看看，你的邪术修缮，到底是古法正道，还是害人的伎俩！” 住字术士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聚财阁：“好！我倒要看看，天可当的少东家，能找出什么破绽！” 我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先生里面请。” 对方嗯了一声之后，带着三个工匠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聚财阁正厅，坐在了主位上：“天可当的待客之道，不会连茶都不上吧？” 对方的所作所为显然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淡淡道：“胜负未分，不着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