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末再造华夏:第一卷 第177章 开始离心离德的汉奸伪军和八旗军
这场扬州之战正式爆发不过短短十天,清军已承受了堪称空前的惨重损失,满打满算,多铎部累计死伤人数近十万,包括超过一万四千名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兵,如此之重创,不但前所未有地打击到了八旗军的军心士气,更让那些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汉奸伪军为之人心浮动。
身为汉人的明军官兵为什么会在明清战争中以万、十万为单位地投降清军呢?说一千道一万,就一个“钱”字,他们为大明朝而战,不但薪饷微薄,还经常被上级拖欠、克扣等,以至于全家过得饥寒交迫、牛马不如,投降清军后则会薪饷管够,如何选择?答案无需多言。
只是,满洲人给的卖命钱终究有个度,一个月几两银子让这些汉奸兵跟在八旗军屁股后面打打顺风顺水的仗、难度不高的仗是没问题的,但让他们打九死一生的仗...就难为人了,用后世的话说,“一个月才几百块,你玩什么命啊”。
扬州战场上,亲眼看到对面的淮扬军那么能打,亲眼看到以往威风八面、不可一世的主子被打得那么狼狈,又亲身经历主子纯粹拿自己当炮灰、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亲眼看到死伤在战场上的同伙们就像被主人抛弃的狗一样没人管...越来越多的汉奸兵深感兔死狐悲、绝望悲愤怨恨,当逃兵或跑去对面投降淮扬军自然而然地成了他们的选择之一。
“丘上的军爷!别开枪!别射箭!我们是来投降的!”
破虏丘下一处,十几个清军汉奸兵举着双手一边惶恐不安地靠近上前一边连连地高喊。
在他们身后,一队追捕他们的清兵气急败坏地叫骂着隔着百十步射箭过来,不敢靠近。
“上来!”丘上的官兵们一边用火铳阻击那些追捕的清兵一边对逃来投降的汉奸兵们喊道,“不准耍花招!敢耍花招,立马送你们上西天!”
逃上丘的投降汉奸兵们个个如蒙大赦。
立刻有军官过来安排他们:“都先登记!姓名!老家是哪里的?家里有什么人?原是鞑子哪部的?...妈的!身为堂堂正正的汉人,为什么要给鞑子当狗?”
这些汉奸兵愁眉苦脸地道:“在朝廷官军里实在过不下去了,为了混口饭吃...”
“我呸!为了混口饭吃就不要祖宗了?”军官骂道,“算你们运气好,根据我们夏总镇的命令,你们既选择弃暗投明,可以给你们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只要杀一个真鞑子或二鞑子,你们当汉奸的事就可以既往不咎了!后脑勺的猪尾巴都先留着,杀了一个真鞑子或二鞑子后才准割掉!才可以重新当汉人!”
“是,是...”
这种事从城北野战后便出现了,接连不断地发生着,白天夜里都有并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对这种跑过来投降的汉奸兵,淮扬军并不需要,因为淮扬军兵源充足,无需滥竽充数,但不会将其拒之门外,因为拒收或直接杀了跑过来投降的汉奸兵必会让清军那边的汉奸兵们在别无选择之下死心塌地地为满洲人卖命,
所以,夏华特地下令,对跑过来投降的汉奸兵们,先接收,再定规矩,同时严格监管,防止他们中混有奸细。
看到淮扬军是接收投降的汉奸兵的,清军那边的汉奸兵们顿时投降得更欢了,转眼间就从三三两两发展成了成群结队,短短几天里,投降的汉奸兵已超过千人。
得知此事的多铎自然是暴跳如雷,随即采取了几项狠辣的措施,一是在抓住汉奸伪军逃兵后公开以残酷的手段处死,从而震慑人心,二是对汉奸伪军各部将佐下了死命令,严防死守逃兵浪潮,一旦某部的逃兵数量达到某个数字,该部的将佐会被严惩,三是对汉奸兵们实施连坐法,某队有人逃跑,该队剩余的人全部处斩。
这几项措施固然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清军里的汉奸伪军与八旗军离心离德已是大势所趋,绝不是使用高压手段就能消除的,恰恰相反,多铎等人的手段越严厉,汉奸兵们就越心怀怨恨,对满洲人就越不忠。
扬州城里,督师幕府大堂上。
“来,明心,你看。”史可法气色极好、喜笑颜开地把几封密函递给夏华,“这都是清军那边的原我大明军的将佐军官派人秘密送来的,信中,他们想要迷途知返、重归我大明,希望我们能给他们机会。”
夏华接过这几封信函看起来:“嗯,挺好的,鞑子全族只有区区几十万人,他们妄图打败我大明、征服和奴役我汉家,最大的助力就是人数远超过他们的汉奸,此乃"以汉制汉",只要这个大趋势得到扭转,投降鞑子的汉奸越来越少,已经投降鞑子但反水的汉奸越来越多,鞑子的春秋大梦就注定化为泡影。”
“说得对!说得对!”史可法笑容满面地连连点头,他又道,“明心,我仔细看过了,这些想要弃暗投明的人里,兵力最多的是原高杰军的开封总兵王之纲,他现在麾下还有一万多人,并且他主动献计,可与我们约好时间,里应外合,直捣黄龙一举擒杀多铎等清军酋魁!你觉得怎么样?”
“哦?”夏华稍感惊奇,“阁部,像他这种级别的将领,爹娘老婆孩子都在鞑子手里当人质呢,他敢这么搞?就不怕鞑子报复杀他全家?”
史可法道:“他在信里说,我军得手后,可用多铎等人的尸体与满洲人换回他的家人,即便发生最坏的情况,他也无怨无悔,他深感他愧对大明、愧对国家,愿以全家人的命赎罪。”他有点期盼地道,“明心啊,如果此事真能成功,多铎等清军酋魁被我军擒杀,那这场扬州之战我们就大获全胜了!”
夏华摸摸下巴:“阁部,你先别太激动,这王之纲的反水究竟是真是假,我们一时间难以辨明,不可轻信。”
史可法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你认为该怎么辨明呢?”
夏华笑道:“我们这边有人对王之纲这种原高杰军的将领是非常了解的,阁部,我们不妨征询此人的意见嘛!”
史可法立刻明白了:“哦,是了,快派人把她请来吧!”
很快,邢氏被请到了史可法面前。
“贱妾见过史阁部、夏将军。”邢氏很得体地向史可法、夏华各行了一礼,她自率领高杰军余部投靠史可法、夏华后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她想要的,高杰军余部得到了稳妥的安置,她和高元爵现在平平安安且衣食无忧,这让她心满意足,在内心里对史可法、夏华充满感恩。
“高夫人不必多礼,请坐。”史可法微笑道。
“谢史阁部。”
“高夫人,”夏华看着邢氏,开门见山道,“你对高总镇原来的部将们应该很了解吧?”
邢氏点了点头。
夏华问道:“王之纲此人品行如何?”
邢氏蹙眉道:“此人是一介武夫,目不识丁、粗鄙蛮横,贪财好色、贪生怕死,品格卑劣、行为不端,他当初在英吾麾下时曾多次私吞部下的饷银和战利品,英吾对他颇为不喜。”
夏华笑了笑,把王之纲写给史可法的密函递给邢氏:“高夫人,你觉得王之纲在信里说的可信吗?”
邢氏浏览完信函,蹙眉摇了摇头:“不太可信,此人如果只是感到给鞑子当狗会没有好下场而想要反水,还算说得过去,这很符合他趋利避害、见风使舵的特性,但他主动请缨要与我大军里应外合擒杀多铎等人,我个人觉得...他没有这个胆魄。”
夏华看向史可法,微微一笑道:“阁部,有高夫人这话,我们可以判明了,这王之纲在信中所言八成有诈,从头到尾就是鞑子的奸计,多铎想对我们玩弄"引蛇出洞"的把戏呢!”
史可法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夏华心神一动,问邢氏:“高夫人,高总镇原来的部将们有谁是可以真心弃暗投明的?”
邢氏想了想,回答道:“其他人不好说或可能性不大,但原英吾部先锋总兵胡茂祯的可能性是较大的。这胡茂祯自幼家贫却胸怀大志,少年时勤奋读书习武,善骑射、通晓军事,在英吾麾下时作战勇猛、屡立军功,更难得的是,他为人仁厚,英吾麾下诸军里,他的部队是军纪最好的,爱护百姓,从不劫掠,其他人都通过劫掠百姓而中饱私囊,唯独他家无余财。”
夏华笑起来:“这胡茂祯倒也算个良将,只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不过,他若悬崖勒马、亡羊补牢,还是可以洗刷汉奸之耻的,高夫人,你可以帮我们写信劝诫胡茂祯反水吗?”
邢氏肃然道:“为国出力,贱妾义不容辞。”
“阁部!”史德威从外面大步而入,“哦,明心也在。”
邢氏起身向史可法、夏华、史德威告辞离去。
史德威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似乎想笑,但又觉得不厚道:“探子来报,城外的鞑子正黄旗军还有两三万二鞑子离开了扬州城下,好像是去高邮城了。”
史可法稍感惊奇:“清军这是要去攻打高邮城吗?”他感到不理解,“为何要去攻打高邮城呢?清军打下高邮城对攻取扬州城并无太大意义呀...”
夏华理解史德威的想笑又没笑出来的心态了:“挺好的呀,我们跟鞑子打得尸山血海,卫巡抚他们看了这么长时间的热闹,也该参与一下了。”他和史德威都不喜欢卫胤文,因为卫胤文就是马士英那帮人安插过来分史可法的权的。
史可法通过夏华和史德威脸上的表情看出了两人的心思,他正色道:“我们和卫巡抚他们就算存在一点龃龉矛盾,但外敌当前,必须齐心协力、一致对外,切切不可为个人恩怨而置军国大局不顾。明心,高邮城在高邮湖畔,赶紧调动水师部队支援卫巡抚他们抵御清军。”
夏华笑着应道:“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