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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云鹤别》

昭阳殿的飞檐刺破秋日薄雾时,卫琮正调着那张焦尾的第七弦。 风自长信宫方向吹来,带着将死梧桐的苦味,掠过太液池残荷,掀起他素白深衣的一角。侍立在阶下的小黄门缩了缩脖子,偷眼瞧这位以“琴绝”名动两京的乐府令——他不过而立之年,鬓角已见数茎白发,垂目调弦的模样,像在为一具即将入殓的尸身整理遗容。 “陛下今日,想听什么曲?” 卫琮没有抬头,指尖试过第七弦的清越,又去触那根断过三次的第四弦。这张琴跟了他十六年,自他十三岁以一曲《鹤唳九皋》得先帝赏识,破格入乐府为待诏,便再未离身。如今先帝山陵崩已七载,新帝登基改元“永初”的第三个秋天,这张琴的腹内,藏着不止一道先帝御笔亲题的铭文。 “陛下说,但凭卫令之意。”答话的是中书侍郎崔元度,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眼里有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只是今日重阳,不宜过悲。” 卫琮终于抬眼,目光掠过崔元度腰间新佩的银鱼袋,那是三品以上朝官才有的恩典。三个月前,崔元度还只是从五品的起居郎。 “那就《猗兰操》罢。” “《猗兰操》?”崔元度细眉微蹙,“孔子伤不逢时之调,怕也……过于萧索了。” “那便《幽兰》。”卫琮淡淡道,“嵇叔夜临刑所弹,更萧索些。” 阶下小黄门吓得一颤。崔元度却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卫令说笑了。下官记得,去岁上巳节,卫令献新曲《昭阳春》,陛下曾赞“此曲只应天上有”。不知今日可否再闻?” 卫琮的手指在第四弦上停住。 《昭阳春》。那曲谱的草稿,还收在他乐府衙署的紫檀匣里,与先帝赐的玉佩、已故太子少师谢琰手书的《琴赋》,以及一片干枯的、形如孤鹤的梧桐叶,收在一处。 “那曲子,”卫琮缓缓道,“尚不完善。” “完善与否,陛下说了算。”崔元度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陛下有口谕:卫卿《昭阳春》曲,可补乐府雅音之阙,着即修订完善,于除夕朝会献奏。另赐蜀锦十端,金丝楠木琴案一方,以示嘉勉。” 卫琮起身,整衣,面北而拜。礼毕,却不接旨,只问:“陛下今日不听琴了?” “陛下正与卢大将军、王司徒商议北征柔然之事。”崔元度将黄绫放在琴案上,“下官还要去司天台颁旨。告退。” 风又起,卷着黄绫一角簌簌作响。卫琮独立阶前,看崔元度的青色官袍消失在宫道拐角,看天边那抹孤云被风扯碎,看太液池上,真有一只白鹤掠过水面,惊起涟漪层层,终是头也不回地,朝南山方向去了。 “片云孤鹤两难留……” 他喃喃念出这句七年前,谢琰在昭阳殿前送他出宫时随口吟的诗。那时谢琰还是太子少师,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乐府丞,两人因琴相识,因政相知,又因一场至今讳莫如深的“东宫案”,一个被贬琼州,一个留京待罪。谢琰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秋日,这样的风。 “卫令?”小黄门怯生生地唤他。 卫琮回神,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去,把那方琴案领了,送到我乐府衙署。蜀锦……你们分了吧。” “这、这如何使得……” “去吧。” 小黄门千恩万谢地去了。卫琮重又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琴弦,流出一串破碎的音。是《昭阳春》的开头——那曲子本不该叫这个名。他原想取名《鹤唳》,谢琰说太悲;想取名《云归》,谢琰说太隐。最后谢琰提笔,在谱纸右上角写了“昭阳春”三个瘦金小字,笑道:“此地此时,此情此景,便是此名了。” 那时他们都在昭阳殿后的听雨轩,轩外春深似海,轩内茶烟袅袅。谢琰刚为太子讲完《礼记·乐记》,顺道来寻他论琴。说到兴致高处,谢琰以指叩几,吟出两句诗:“琴心剑胆两相知,何必青山远朝市。”他应声接续:“但得昭阳春色在,不辞长作抚琴人。” 如今昭阳春色依旧,青山已远,故人长绝。 是夜,卫琮宿在乐府衙署。 他屏退所有人,独对孤灯,打开那只紫檀匣。先帝赐的玉佩触手生温;谢琰手书的《琴赋》墨迹如新;那片梧桐叶的脉络,在灯下清晰如掌纹。最后,他取出《昭阳春》的草稿。 谱纸已泛黄,右上角“昭阳春”三字旁,多了一行朱批,是新帝登基那年,他奉命修订雅乐时,自己写下的注:“此曲宜春,不宜秋。春发而秋杀,乐生而哀死。强奏之,恐有干天和。” 当时写下这行字,是隐隐的不安。新帝虽为先帝嫡子,得位却非一帆风顺。前有废太子“暴薨”,后有“三王之乱”,血流了整整一条朱雀街。天下初定,便要大修宫室、广选秀女,去年更听信方士之言,在昭阳殿后筑“接仙台”,高九丈九尺,说是要迎西王母使者,求长生之术。 朝中不是没有劝谏的声音。御史大夫周勉因谏选秀女,被贬为桂阳太守;中书令裴矩因谏筑台,罚俸三年。唯卢大将军、王司徒等主战派,力主北征柔然以扬国威,深得帝心。崔元度便是攀附卢大将军,方有今日。 而谢琰,七年前因反对废太子,被划为“太子党”,一贬到底。去年有人在琼州见他,说已皈依佛门,终日青灯古卷,再不问世事。 卫琮铺开谱纸,研墨润笔,却久久未落一字。 窗外秋风呜咽,如泣如诉。忽然,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响起。 “谁?” “故人。” 声音嘶哑低沉,全然陌生。卫琮心头一跳,起身开门。但见月下立着一人,缁衣芒鞋,斗笠压得极低,身形佝偁,似一株被风雪摧折的老松。 “阁下是……” 来人缓缓抬头。斗笠下,是一张布满风霜的脸,左颊一道深疤自眉骨斜贯至下颌,唯有一双眼,仍清澈如寒潭,此刻正静静看着他。 卫琮如遭雷击,退后一步,喉头发紧,半晌方颤声道:“……谢先生?” 谢琰微微一笑,那笑扯动伤疤,显出几分狰狞:“七年不见,清臣别来无恙?” 清臣是卫琮的表字,自谢琰去后,再无人唤过。 将谢琰让进屋内,掩上门,卫琮仍觉恍惚,仿佛身在梦中。直到谢琰自行倒了一盏冷茶,慢慢饮下,他才找回声音:“先生如何进京的?琼州距此五千里……” “走来的。”谢琰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昨日晚饭吃的什么,“自去岁中秋出发,走了整整一年零一个月。路上遇过三伙山贼,两回瘴气,一场大病,都挺过来了。” “为何……” “为何而来?”谢琰抬眼看他,目光如炬,“为你那曲《昭阳春》。” 卫琮一震。 “我虽在琼州,朝中之事,也略知一二。”谢琰缓缓道,“听闻陛下命你修订此曲,于除夕朝会献奏。可有此事?” “……有。” “你不能献此曲。”谢琰一字一顿,“此曲若现于世,天下必有大乱。” “先生何出此言?《昭阳春》不过是一首春曲……” “春曲?”谢琰冷笑,忽以指叩几,哼出一段旋律。正是《昭阳春》第三叠的变调,卫琮从未示人,连草稿上也只以暗记标注。 “你、你如何知晓……”卫琮脸色发白。 “我不但知晓,还知你在此处用了“旋宫转调”之法,以姑洗为宫,转至蕤宾,又暗合林钟。”谢琰目光如刀,“清臣,你师从已故琴待诏顾恺之,当知他有一本不传秘谱《璇玑调》,其中记载一种古调,名曰“亡国之音”。” 卫琮跌坐椅中,冷汗涔涔而下。 顾恺之是他的恩师,乐府前代琴待诏,在先帝登基前一年“暴卒”。死前三天,曾密召当时年仅十五的卫琮,授以《璇玑调》残谱,嘱他“非遇明主,不得轻传”。那谱中确有一段“亡国之音”,据说是殷纣王师延所作,武王伐纣,师延投濮水而死,此调遂绝。后世嵇康曾得残谱,临刑弹《广陵散》,便是此调变体。 “《昭阳春》第三叠的转调,与“亡国之音”起手七音,暗合其六。”谢琰盯着他,“你不是不知,是佯作不知。清臣,你想做什么?以琴谏政?还是以音兆祸?” 卫琮沉默良久,忽地笑了,笑得悲凉:“知我者,果然是先生。”他起身,自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案上。那是一幅地图,绘着山川城池,其上朱笔勾画,触目惊心。 “这是……” “北征柔然的进军路线图。”卫琮低声道,“三个月前,卢大将军府中夜宴,召我抚琴助兴。我无意中在其书房见得此图,默绘下来。先生请看——”他指向阴山一线,“大军主力由此出塞,看似直捣王庭,实则此路水源稀少,辎重难行。柔然人只需沿途设伏,断我粮道,三十万大军,恐有去无回。” 谢琰细看地图,脸色渐沉:“卢怀义为何如此布兵?他久经沙场,不该犯此大忌。” “除非他本意,就不是要胜。”卫琮声音压得更低,“先生可知,卢怀义长子卢昶,现任幽州都督,麾下五万精兵?次子卢昱,领左骁卫,掌宫禁宿卫?而王司徒之女,上月刚被册为贵妃。” 谢琰倒吸一口凉气:“他欲纵敌深入,待我军溃败,朝野震动,再以清君侧之名,行……” “行废立之事。”卫琮接道,“此事我本不敢确信,直至上月,宫中传出消息,陛下连日咳血,恐……大限不远。而太子年仅十岁,生母早逝,外家不显。若陛下此时山陵崩,卢、王二人把持朝政,天下谁人可制?” “所以你才在《昭阳春》中暗藏“亡国之音”,是想在除夕朝会,当着文武百官、各国使节之面,以琴音示警?” “不错。”卫琮目光灼灼,“此曲必于陛下面前演奏。届时琴音有异,陛下若问,我便直言。满朝文武皆闻,卢、王二人纵想遮掩,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 “幼稚!”谢琰厉喝,“你当卢怀义是痴人?他既能将如此机密的行军图置于书房,必是已起疑心,故意试你!你这些时日所为,怕是早落入他眼中。那崔元度今日传旨,言语机锋,分明是敲山震虎。除夕朝会?只怕你活不到那日!” 仿佛印证他的话,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碎裂的声响。 谢琰神色一变,吹灭油灯,拽着卫琮伏低。片刻,但见纸窗被人以唾沫润湿,插进一支细管,一缕青烟袅袅而入。谢琰急取茶水泼湿衣袖,掩住二人口鼻。 约半盏茶工夫,门外传来低语:“倒了罢?” “再等等。这“梦魂香”效力极猛,便是头牛也迷倒了。” “进去看看。大将军吩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门闩被轻轻拨动。谢琰与卫琮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谢琰自怀中摸出一把短匕,卫琮则悄然挪到琴案边,手按在了那张焦尾琴上。 “吱呀——”门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闪入,尚未站稳,谢琰已如猎豹般扑上,短匕直刺其咽喉。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劈来。黑暗中火星四溅,两人缠斗在一处。 与此同时,又一人闯入,直扑卫琮。卫琮不及多想,抱起焦尾琴奋力一抡——“哐当”一声,琴身与钢刀相撞,弦断音裂,木屑纷飞。那人被砸得一个趔趄,卫琮趁机抓起案上砚台,狠狠击向其太阳穴。一声闷哼,刺客软倒在地。 另一刺客见同伴倒地,虚晃一刀,转身欲逃。谢琰哪容他走,匕首脱手飞出,正中其后心。刺客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屋内重归死寂,唯有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梦魂香”甜腻的余味,在秋夜寒风中弥漫。 卫琮瘫坐在地,看着手中残琴——那张跟了他十六年、先帝赐下的焦尾,已断为两截,七弦尽断,琴身裂开一道深痕,露出腹中空空。 谢琰点亮油灯,检查两具尸身,从一人怀中搜出一块铁牌,上刻一只狼头,背面是个“卢”字。 “果然是卢怀义的人。”谢琰将铁牌递给卫琮,“此地不可久留。你速走。” “走?去何处?” “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谢琰看着他,“琼州虽远,可避祸。我在彼处有些故旧,可护你周全。” 卫琮摇头,轻轻抚摸断琴:“我不能走。我一走,便是畏罪潜逃,卢怀义更可借题发挥。《昭阳春》……除夕朝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你疯了!”谢琰抓住他肩膀,“今夜之事,明日必惊动朝廷。卢怀义既已动手,必有后招。你留在京中,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死。”卫琮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谢先生,七年前“东宫案”发,你本可置身事外,却为太子直言,触怒先帝,一贬琼州。那时我问你可悔,你说“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今日,琮之道,亦在此。” 谢琰怔住,抓着他肩膀的手,缓缓松开。良久,长叹一声:“痴儿……痴儿……” “先生快走吧。”卫琮起身,从残琴腹中,取出一卷以油布包裹的薄绢,“这是《昭阳春》全谱,以及卢怀义谋逆的实证。先生带此物南下,若琮事败,请先生设法交与……交与可靠之人。” “谁可靠?” 卫琮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太子。” 谢琰一震:“太子年仅十岁……” “正因年幼,方是希望。”卫琮将薄绢塞入谢琰手中,“卢、王二人势大,朝中党羽遍布。唯东宫属官,多是先帝为太子所选,忠贞可恃。先生此去,不必面见太子,可寻太子洗马杜如晦,他是谢先生故交之子,可信。” 谢琰捏着薄绢,指尖发白。窗外,远远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好。”他终是吐出这个字,将薄绢贴身藏好,“我即刻出城。你……保重。” “先生也保重。” 两人对视,千言万语,俱在眼中。七年前昭阳殿前离别,是秋;七年后乐府衙署重逢,亦是秋。风入昭阳池馆,片云孤鹤,终究难留。 谢琰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卫琮独立残局,良久,弯腰拾起断琴,轻轻拂去灰尘。琴腹裂缝处,隐约可见一行小字,是先帝御笔:“琴心剑胆,国之重器。”当年赐琴时,先帝曾说:“清臣,你琴艺无双,可琴为心声。望你此生,琴心不改,剑胆长存。” “陛下……”卫琮喃喃,将断琴抱在怀中,如抱婴儿。 窗外,秋风更紧了。 永初三年,九月十五,乐府令卫琮衙署遇袭,幸得未伤。帝闻之震怒,敕金吾卫严查,竟得刺客所遗铁牌,刻卢氏私徽。大将军卢怀义上表自辩,言遭人构陷。帝留中不发。 十月,北征大军如期出塞,卢怀义副之。十一月,前锋深入漠北,果遭柔然伏击,损兵三万。卢怀义请援,帝命左骁卫将军卢昱率军五万往救。军至榆关,卢昱忽称病滞留。 腊月,帝病笃,罢朝。卢怀义自前线密返京师,与王司徒、崔元度等会于大将军府。是夜,宫中火起,昭阳殿半毁。太子避走西内,为卢昱所阻。 除夕,帝强撑病体,御含元殿受贺。百官朝拜,各国使节献礼。乐起,卫琮抱琴登台,所奏非《昭阳春》,而是一曲无人识得的古调。琴音初如幽泉咽石,渐作金戈铁马,终成风雨飘摇、山河崩摧之象。殿中众人皆变色。 帝问:“此何曲也?” 卫琮伏地:“此曲无名,或可称……《亡国恨》。” 举殿哗然。卢怀义厉喝:“卫琮!尔敢以妖音惑众,诅咒圣朝!” 卫琮抬头,直视帝颜,朗声道:“臣非惑众,乃示警。今有大奸隐于朝,外通敌国,内怀异志,欲行伊霍之事。其人位极人臣,手握重兵,陛下若不察,宗庙倾覆,就在顷刻!” 言毕,自怀中取出地图、密信等物,详陈卢怀义勾结柔然、纵敌误国、图谋废立之罪。证据确凿,朝臣骚动。 卢怀义勃然作色,拔剑欲斩卫琮。忽殿外杀声震天,左骁卫哗变,攻入宫门。千钧一发之际,西内忽然火起,太子在杜如晦等东宫属官护卫下,乘乱出奔,直往南山大营——那里有英国公李绩所率十万勤王之师。 原来谢琰南下途中,察觉卢怀义已封锁南下要道,遂折返京师,暗中联络杜如晦,道明真相。杜如晦秘见英国公,定下这“将计就计”之策。卢怀义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黄雀在后。 一场混战,自宫城杀到朱雀街。卫琮趁乱携琴遁走,登接仙台。台下兵戈如林,台上寒风猎猎。他置琴于膝,最后弹了一遍《昭阳春》。这一次,是原谱,无改无易,春光旖旎,鹤唳九天。 曲终,他抱起琴,纵身一跃,如鹤翔空,消失在九丈九尺的高台之下。 后记: 永初四年春,卢怀义兵败伏诛,王司徒狱中自尽,崔元度流放岭南。帝病愈,颁罪己诏,厚葬卫琮,追赠太子少师,谥“忠烈”。谢琰还朝,复为太子少师,辅佐朝政。英国公李绩晋司徒,杜如晦擢中书侍郎。 清明,谢琰独往南山,在卫琮衣冠冢前,焚化那卷《昭阳春》全谱。灰烬如蝶,随风散入昭阳殿方向——那里正在重建,据说要改作“琴心阁”,珍藏卫琮遗物。 有宫人传言,每逢秋深风起,昭阳池馆间,隐约可闻琴声,时而春意盎然,时而鹤唳清越。好事者说,那是卫琮魂魄不散,犹在抚琴。谢琰闻之,但笑不语。 只有他知道,卫琮纵身一跃时怀中那琴,腹中空空如也。真正的焦尾,早在乐府衙署那一夜,就已断了。 而那曲《昭阳春》的全谱,此刻正化为青烟,缭绕在南山苍翠的松柏之间,再不入帝王家。 风又起了,吹散青烟,吹皱池水。一片孤云掠过天际,几只白鹤振翅南飞,终究是什么也没留下。 敌军火力点虽然火力凶猛,但还是挡不住坦克上的那挺重机枪的猛扫的,当时就被死死的压制住了。 当所有剩余的弟子尽数入场之后,在巨大的广场,四周石柱之上篆刻的阵法被启动起来,金色的光罩迅速的升上天空,笼罩整个选拔广场。 再加上整座城市的金融环境恶化,身为土生土长底特律人的托尼,最近都开始萌生起了申请外派调岗的念头。 任务布置完毕,许天给他们的时间是三天,三天后,必须要拿下海城机场和飞行学校,并且阻挡敌军增援。 “林医生,您看着年纪不大,应该毕业没有多久,就有这么厉害的医术,应该不是从学校学到的吧。”陈婷好奇道。 老二看着远处一片金光闪闪的黄金兴奋的完全忘记了身后危险的来临。 “婉贞!不是都和你说了,他请假回家了,具体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你这样问,凯然也很为难的……”林雨涵按住她的胳膊,温柔劝说道,尽量让她平静下来。 当时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不下雨,还没有给萧飞逃避的借口。而且冬季的艳阳天,出来逛街的人还更多。 经过人类遗族的事情之后,陈锋在这荒芜山脉也算是名人了,名字早已被大多数魔兽记在心里,只要一提起陈锋这个名字,魔兽的脸上都会露出恐惧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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