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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月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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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月传奇:第一百二十六章 侠影禅声共月明

剑影琴声绕梵林,群雄浴血战魔深。 指封戾气菩提现,掌破天衣正气临。 侠骨何辞身尽瘁,禅音终化劫灰沉。 江湖夜雨青山在,明月清风证本心。 林芷韵微微颔首,身形忽动,眨眼间掠至魏忠贤身侧,一剑疾刺腰眼。魏忠贤只觉阴风袭体,掌随身转,一招“回斩落马”斜切而下,屈指成爪,爪影翻飞,与长剑连拆数招。 林芷韵长剑如雪,进退有度,施展的正是峨眉派秘传“白猿剑法”。此剑法乃开山祖师所创,历经数百年淬炼,已达灵动变幻之境。但见剑光飘忽,时而如海市蜃楼,时而如燕尾掠波,招招空灵,式式澄澈。魏忠贤掌影沉稳,步法如山,守得滴水不漏。 众人瞧得目眩神迷,未料林芷韵竟能与魏忠贤斗至数十回合。实则魏忠贤未出全力,他见这路剑法精妙,心生好奇,欲观其全貌,故只守不攻。 林芷韵剑法愈疾,左手暗运“三十六式天罡指穴法”,指风凌厉,点穴打穴,与剑招相辅相成。魏忠贤乍见指法,微感诧异,旋即掌法一变,如风驰电掣,招招攻向要害,掌风笼罩剑身。林芷韵长剑受制,变化渐滞,心念电转:“若单凭剑法难胜,不若以指法突袭。” 想罢剑圈陡转,一招“猿猴悲啼”直刺而出。魏忠贤斜身闪避,五指倏合,竟将剑尖牢牢扣住,指力一吐,一股浑厚内力沿剑身传来,林芷韵功力不及,顿觉手臂酸麻,长剑脱手,踉跄后退。 魏忠贤手腕一抖,长剑如箭射出,直取林芷韵心口。群雄惊呼之际,一道银光破空而至,枪尖在剑身上轻轻一挑,长剑斜飞落地。只见一青年持枪傲立,正是杨门之后杨健新。 他银枪遥指,厉声道:“家父常教,习武只为强身,不图名利,不争霸业。尔这奸贼,空负绝艺,却戕害良善,天人共愤!我杨家先祖当年驰骋沙场,保家卫国,何等正气!如今国难当头,你若尚存半分血性,便该赴山海关外抗敌,何苦在此残害武林同道?若能弃暗投明,天下英雄或可容你一条生路!” 魏忠贤纵声长笑:“尔等自诩正道,背地里干的勾当,又比咱家干净多少?” 群雄怒骂如潮。杨健新不再多言,银枪一抖,寒芒疾闪,直刺魏忠贤面门。魏忠贤侧首避过,探手抓枪,杨健新早窥其路数,身形微转,枪尖回扫,一招“暮雨朝云”连绵攻出,枪影如雨,上下翻飞。 魏忠贤暗赞:“杨家枪法果有独到之处。”心念转动,只守不攻,欲窥全貌。杨健新猜出其意,枪招重复施为,“画龙点睛”“落花无情”“群鸟欲飞”接连使出,枪风呼啸,逼得魏忠贤连退数步。 三十余招后,魏忠贤掌法骤变,急攻如雨,迫得杨健新使出杨家枪精妙新招。魏忠贤窥得枪路,攻势更猛,杨健新渐感不支,枪法虽精,内力终究逊了一筹。韩欢儿在人群中紧握双拳,眸中忧色深重。 又斗二十合,魏忠贤一声断喝,右掌如电,正中杨健新胸膛。杨健新长枪脱手,口喷鲜血,倒飞而出。韩欢儿惊呼扑上,扶他起身。郭浩天上前把脉,沉声道:“无性命之忧,魏忠贤只用了四成功力。” 魏忠贤大笑:“天玄老人好眼力!郭浩天,你既为四大宗师之首,可敢与咱家一战?” 郭浩天缓步而出,白须微扬:“你“天衣无缝神功”虽至九重,然戾气太深,纵得天下第一,终将反噬己身。” 魏忠贤嗤笑:“徒逞口舌!”话音方落,一道青影掠至场中,朗声道:“郭前辈,杀鸡焉用牛刀?黄山派殷昊君愿代劳此战!” 众人视之,正是黄山派掌门。殷昊君长剑垂地,躬身一礼,正是黄山“迎松剑法”起手式“开门迎客”。魏忠贤凝神以待,殷昊君却转身背对,剑指前方,如引客入室,正是第二式“客随主进”。 魏忠贤正自狐疑,殷昊君倏然回身,剑光如电,疾刺心口。变起仓促,魏忠贤惊而不乱,中指拇指疾弹,“叮”一声脆响,长剑已被震开。殷昊君只觉虎口酸麻,暗自骇然。 他剑招再变,“风雷扫客”骤发,剑影如风雷交加,疾攻不止。魏忠贤步法飘忽,掌风呼啸,二人斗至八十余合,殷昊君渐感气力不济。魏忠贤窥得破绽,连环三掌拍出,殷昊君闪避不及,胸口中了第三掌,吐血倒地。 黄山派弟子惊呼抢上。方莹莹、高问海、殷语凝扑至身侧,郭浩天探其脉象,长叹:“幸好只中了一掌,不然回天乏术。”话音方落,郭浩天身形一晃,掌风已至魏忠贤面门。他施展“太极游龙掌”,以柔克刚,掌影如云如絮,将刚猛掌力化于无形。二人一刚一柔,斗得难解难分。 郭浩天掌法忽变,“风扬太虚”幻影重重,魏忠贤虽惊不乱,“大罗天罡神功”全力施为,掌风如雷霆万钧。二人内力相当,连对三掌,各自震退,仍是平手。 唐奇目不转睛地盯着郭浩天的身法,但见那掌法中暗合天地至理,不觉心有所悟,竟将其中精义暗暗融入自身剑法,顿觉剑意又通透了几分。关云飞在一旁看得手心冒汗,心想:“郭前辈这路掌法,看似柔缓,实则刚猛暗藏,已将武当太极之理化入随心所欲之境。韩爷爷琴技虽绝,若论拳脚功夫,恐怕真要逊色三分。只是魏忠贤这老魔头功力深不可测……” 正思忖间,场上二人已斗到酣处。郭浩天掌风忽变,一招“太极龙环”应势而出,但见他连环四掌分袭魏忠贤肩、首、胸、腰四处大穴,四掌一气呵成,竟无半分间隙。魏忠贤被迫连退四步,脚下青砖应声碎裂。群雄见状,惊呼不断。 魏忠贤忽然喝道:“咱家敬你是条好汉,若肯归顺,许你一方霸主!”郭浩天怒斥:“痴心妄想!”掌影再起,“天外飞云”挟风雷之势攻出。魏忠贤的“大罗天罡神功”刚猛无俦,郭浩天太极游龙掌使罢,竟又换上一路更为精妙的“天玄神功”。此功乃他毕生心血所聚,外人纵能模仿其形,也难窥其神髓所在。 但见郭浩天步法忽如游龙,拳势忽如惊鸿,掌影腿风交织成网,招式灵动超然,变幻莫测。魏忠贤突使一招“开山移形”,但见他步踏奇门,掌势如电,一掌劈下竟隐有开山裂石之威,直取郭浩天面门。 郭浩天只觉头顶恶风袭来,暗赞对方功力了得,掌缘斜挑,啪啪两声脆响,二人又对了一掌。这回各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郭浩天忽地揉身再进,一招“龙凤于飞”疾攻而出,右手化掌,左手握拳,拳掌齐施,恰如龙凤双翔,分击魏忠贤胸膛、面门。 待拳掌及身之际,魏忠贤双掌倏出,竟从郭浩天双臂间隙斜刺而入,正中对方胸膛。而郭浩天的拳掌也同时击中魏忠贤。怦然巨响中,二人各退数步。 这两掌皆蕴含毕生功力,二人胸口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郭浩天暗惊:“好霸道的掌力!”魏忠贤亦暗忖:“天玄神功,果然精纯!” 此时,韩三仙瑶琴横陈:“魏忠贤,今日新仇旧怨一并了结!”琴弦拨动,清音如浪,蕴含内劲袭向魏忠贤。这琴声初时如清泉漱石,渐渐化作金戈铁马,音律中暗藏内力,直透人心魂。围观群雄只觉心神荡漾,恍如置身幻境。 魏忠贤凝立不动,竟是以浑厚内力硬抗琴音。二人这般较量,看似平静,实则凶险万分。韩三仙白发无风自动,十指在琴弦上越拨越快,琴音渐如惊涛骇浪。 忽听魏忠贤一声暴喝,“狂龙狮吼”沛然发出。吼声如惊雷炸裂,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修为稍浅者竟被震得东倒西歪。韩三仙琴音为之一滞,却仍咬牙苦撑,十指在琴弦上拂动如飞。 两股音波在空中相激,竟发出嗤嗤异响。突然“铮”的一声,一根琴弦应声而断。韩三仙眼中闪过惊色,魏忠贤吼声却愈加狂猛。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七弦尽断! 韩三仙脸色煞白,双掌在残琴上一拍,四道琴丝自琴腹疾射而出,直取魏忠贤面门。魏忠贤一个筋斗翻过,琴丝擦着他发梢掠过,竟将身后石柱射出四个深孔。 不待韩三仙再变招,魏忠贤双掌已如泰山压顶般拍到。瑶琴既毁,韩三仙功力已损三成,勉强拆了三十余招,终被一掌击中胸膛,倒飞数丈。 韩灵儿等人急忙扶起祖父。韩三仙喘息道:“这老魔头……功力又精进了……” 徐冒天再按捺不住,纵身入场,魂刀掌法豁然攻出。这路掌法以魂御掌,以掌为刀,招式狠辣凌厉。徐冒天一招“魂断刀尖”,双掌合十如巨刀劈落,掌风竟带起嗤嗤尖啸。魏忠贤不敢硬接,身形飘退,双掌一圈一带,欲化去对方掌力。岂料徐冒天掌缘如真刀般锋利,魏忠贤掌心竟被划出一道血痕。 徐冒天魂刀掌法使罢,又换“八步轮回掌”。但见他步踏八卦,每行八步便是一轮掌法,掌影层层叠叠,如惊涛拍岸。魏忠贤被逼得连连后退,掌法却丝毫不乱,守得滴水不漏。 徐冒天暗惊:“这老魔头临危不乱,果然了得!”心念一转,掌法再变,使出了独创绝学“紫意游龙掌”。只见他掌泛淡紫,身形游走如龙,掌影飘忽难测,竟一掌印在魏忠贤胸口。 魏忠贤闷哼后退,喝道:“好掌力!”旋即揉身再上,大罗天罡神功全力施为。二人这番相斗,真似双龙争珠,掌风激荡处,竟将周遭丈许内的尘土尽数卷起。 群雄看得心驰神摇,二人转眼斗了两百余合,竟仍是难分高下。徐冒天突施一招“龙游万里”,双掌翻飞如雨,化作一团紫气,虚实难辨,袖风激荡,掌力层层叠叠,如长龙行空,绵绵不绝。 魏忠贤连退三步,双掌疾舞,脚下踏转如飞,暗运真力,趁徐冒天掌势用老之际,一掌豁然拍出,时机刁钻狠辣。徐冒天收势不及,只听“砰”一声巨响,胸膛正中其掌,身子斜飞而出,一口鲜血喷出。 徐婉儿、白梦真等人抢上前去扶住徐冒天,郭浩天把脉片刻,沉声道:“无碍,徐掌门内功精湛,调养数日可愈。” 群雄眼见天山派掌门竟也败下阵来,无不骇然失色。魏忠贤独立场中,仰天大笑:“江湖无人矣!武林盟主之位,非咱家莫属!” 忽地一道粉影翩然而至,瞬息间已飘落魏忠贤面前,正是芙蓉静斋斋主杨梦仙。她青丝披肩,粉衣素雅,宛若月下仙姝。 杨梦仙玉手一扬,已多了一管碧玉短笛。笛身晶莹,隐泛流光,正是镇斋之宝“碧芙蓉”。魏忠贤目光一凝,暗赞:“好笛!” 杨梦仙将笛凑近唇边,轻轻吹奏。笛音幽幽而起,如清泉流石,似月照寒江,虚渺空灵,正是芙蓉静斋不传之秘“芙蓉流音笛”。此技以音律融内力,乱人心神,控人情志,与琴技异曲同工。杨梦仙天资超绝,年方二十便已练至化境,江湖传为佳话。 此刻笛声流转,忽柔忽疾,若芙蓉出水,似天外仙乐。群雄闻之,心神俱醉,如入幻境。魏忠贤初闻笛音,微微一怔,随即运功相抗。他内力浑厚,凝如铁壁,笛声虽诡,难以侵入。 杨梦仙笛调陡转,由柔转刚,如惊涛裂岸,狂风摧城。内力随音倾泻,似要将魏忠贤吞没。魏忠贤双掌平推,足下生根,周身真气鼓荡,任笛声如潮,兀自岿然不动。 笛声愈急,如天崩地裂。魏忠贤忽地一声暴喝,内力勃发,杨梦仙笛音一滞,玉笛脱手飞出,人亦踉跄后退,眼前金星乱冒。 魏忠贤大笑:“芙蓉静斋绝技,不过如此!咱家天下第一!天下第一!”声震四野,群雄失色。 笑声未绝,少林寺深处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声音沉厚苍老,似远似近,蕴含无穷内力。众人皆是一惊,纷纷望向寺门。 那声音缓缓道:“魏施主武功虽高,然心术不正,欲以力压人,终是镜花水月。佛说七苦,施主难逃“求不得”之苦。纵能败尽天下英雄,又岂能服天下之心?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魏忠贤凝神细听,只觉说话之人内力深不可测,沉声道:“装神弄鬼!既是高僧,何不现身?” 寺中僧人淡淡道:“少林绝学,首推《易筋经》。施主虽盗天下绝学,此经却未曾得见。老衲便诵与你听……” 魏忠贤心头一震,《易筋经》乃少林至宝,他求之多年未得,不想此人竟愿口述。群雄亦面面相觑,少林众僧更是色变。 那声音不疾不徐,诵起经文:“易筋者,谓人身之筋骨由胎而受之,有筋弛者、筋挛者、筋靡者、筋弱者、筋缩者、筋壮者,筋舒者、筋劲者、筋和者,种种不一,悉由胎……” 经文深奥,众人屏息静听,虽不解其义,却觉字字蕴涵玄机。魏忠贤悟性虽高,亦觉晦涩难明。 待诵毕,那声音又道:“此经乃达摩祖师所传,习之可强筋健骨,延年益寿。少林千年,练成者寥寥。老衲闭关数十载,略窥门径,魏施主既欲以武称尊,老衲只得出手一会。” 唐奇闻声,心头一亮:“是无悔大师!”魏忠贤暗运真气,只觉对方修为与自己不相上下,喝道:“阁下何人?” 寺中声音平和:“老衲少林无悔。”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原来竟是隐居少林五十二年的无悔神僧!群雄振奋,有人高呼:“请无悔大师主持公道!”“奉大师为盟主,诛杀此獠!” 话音方落,一道白影自寺门内飘然而出。只见来人一身月白僧袍,面容清癯,眉须皆白,双目澄澈,步履沉稳。他每踏一步,地面尘土不起,仿若凌虚而行。 无生方丈合十行礼:“师兄出关,苍生有幸。” 无悔禅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叹道:“魏施主一身武功来之不易,何不用于正道?” 魏忠贤嗤笑:“老和尚,少说废话!” 无悔禅师不再多言,左足微迈,双掌缓缓提起,正是少林罗汉掌起手式。这一式平平无奇,魏忠贤却心头一凛,对方周身气机圆融,竟无半分破绽。 他不敢托大,大罗天罡神功运至八成,一掌直劈而去。掌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无悔禅师不闪不避,右掌轻飘飘拍出,两掌相交,竟无声息。魏忠贤只觉掌力如泥牛入海,心中一骇,急催内力。无悔禅师袍袖微荡,已将掌力尽数卸去。 群雄看得瞠目,方才连败多位宗师的一掌,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化去。 魏忠贤厉喝一声,身形疾转,双掌连环拍出,掌影如山,罩向无悔禅师周身要害。无悔身影飘忽,掌出似慢实快,动静相合,每一击皆指关节要穴,正是易筋经中“摧筋断脉”之手法。 忽听魏忠贤一声长啸,周身衣袍无风自鼓,双掌泛起淡淡金芒,正是天衣无缝神功运至巅峰之兆。他一掌拍出,掌风凝若实质,破空之声刺耳欲聋。 无悔禅师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佛经。周身忽现淡淡白芒,如佛光护体。两股气劲轰然相撞,劲风四溢。 魏忠贤连攻七掌,一掌猛过一掌。战至酣处,无悔禅师忽地变招,一指轻点,指风锐利如剑,直刺魏忠贤掌心劳宫穴。魏忠贤急撤掌回防,无悔禅师却已化指为掌,一掌印向他胸口。 这一掌看似轻缓,魏忠贤却避无可避,只得硬接。双掌再交,巨响如雷。二人各退三步,脚下青石尽碎。 魏忠贤喉头一甜,强压血气,心中惊骇莫名,这老僧内力之纯,竟似不在自己之下。 无悔禅师合十道:“魏施主,此刻收手,尚可保全修为。” 魏忠贤仰天狂笑:“咱家纵横一生,岂会败于一老僧之手!”话音未落,身形骤起,如苍鹰搏兔,双掌挟毕生功力凌空下击。 无悔禅师长叹一声,不再退让。他双掌上托,掌心隐隐有金光流转,正是易筋经至高心法“金刚托天式”。二人四掌相接,气劲迸发,方圆三丈内石板尽数翻飞。 僵持片刻,魏忠贤脸色渐红,无悔禅师额间也渗出细汗。便在此时,魏忠贤忽地撤去一掌,以隔空内力打向莫晓婷:“婷儿,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莫晓婷浑身一震,她体内“劫心种魔丹”经魏忠贤内力催发,霎时间双目赤红,周身黑气缭绕。十三年前灭门惨状在脑中翻涌:爹娘倒在血泊中,火光冲天,自己躲在柜中瑟瑟发抖……这些被丹药压制多年的记忆,此刻尽数爆发。 “杀……杀光他们……”她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如鬼,同时揭下面纱,露出一张极美的脸。 慕容澄惊呼:“莫姑娘!” 莫晓婷恍若未闻,身形如鬼魅掠出,双掌直取无悔禅师后心。她此刻功力暴涨,招式却杂乱无章,只凭一股凶戾之气狂攻猛打。 无悔禅师腹背受敌,只得撤掌回防。魏忠贤得此喘息,狞笑道:“老和尚,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群雄见状大哗,数人欲上前相助,却被莫晓婷掌风逼退。她此刻神智已失,见人便攻,招式狠辣,竟连伤数名江湖好手。 慕容澄咬牙挺剑而上:“莫姑娘,醒醒!” 莫晓婷反手一掌,慕容澄举剑格挡,竟被震退丈余,虎口崩裂。 无悔禅师独战二人,渐感吃力。魏忠贤武功本就不逊于他,加上莫晓婷疯狂夹攻,险象环生。拆到第七十三招,无悔禅师左肩中掌,僧袍碎裂,肩头乌黑一片。 “师兄!”无生方丈惊呼欲上。唐奇、关云飞、白玉霞亦纵身扑上,欲与魏忠贤一决高下。 便在此时,人群中忽传出一声苍老悲呼:“婷儿……我的孙女啊!” 一名白发老妪踉跄奔出,正是蔡韵秋。她十三年前外出访友,归来时忘机派已成焦土,孙女不知所踪。这些年来她隐姓埋名,四处查访,方才莫晓婷揭下面纱,细看其面貌,竟与儿媳有八分相似。 莫晓婷闻声浑身剧震,赤红双目看向老妪,脑中闪过破碎画面,婆婆抱着幼年的自己,哼着童谣…… “婆……婆?”她嘶声吐出二字。 魏忠贤厉喝:“婷儿,杀了她!这些人都要害你!” 莫晓婷抱头嘶吼,体内丹药之力与残留理智激烈碰撞,无悔禅师见状,喟然长叹:“阿弥陀佛……原来如此。”他已知此女身中魔丹,心神受制。 蔡韵秋老泪纵横:“婷儿,你是申屠家的女儿啊!你右肩有颗梅花胎记……这些年来,婆婆找得你好苦!原来是魏老贼屠我忘机派满门,又将你炼成杀人利器……”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群雄这才明白,为何这少女通晓各派武学,却行事诡异,原来是魏忠贤以丹药所制。 莫晓婷浑身颤抖,记忆如潮水涌来,义父的“养育之恩”,那些被自己杀害的无辜之人,爹娘惨死的画面……她忽然仰天长啸,啸声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魏忠贤见势不妙,厉声道:“婷儿,莫听这老虔婆胡言!速速杀了她!” 无悔禅师身形如电掠至莫晓婷身前,右手食指疾点她眉心:“第一指,断尘指。一念不起,万缘俱断,指落之处,尘障皆空。” 指力透入,莫晓婷周身黑气一滞。无悔禅师指法变幻,中指连点她心口三处大穴:“第二指,伏魔指。外魔易伏,心魔难降,此指向内,照见五蕴。” 莫晓婷双目赤红稍褪,却仍嘶吼挣扎。无悔禅师双掌轻按她太阳穴,内力如春风化雨,徐徐注入:“第三指,一叶菩提指。一叶蔽目,不见灵山,菩提自观,方得解脱。” 莫晓婷渐静下来,眼中血丝缓缓退去。无悔禅师最后凌空虚点,一道金光没入她灵台:“第四指,灵山印心指。灵山未远,拈花一笑,以指为印,以心传心。” 四指施毕,莫晓婷周身黑气尽散,软软倒下。慕容澄抢上前将她扶住,只见她面色苍白如纸,但眼中已复清明。蔡韵秋亦扑上前,老泪纵横:“苦命的孩子……” 便在此时,迷天魂忽然厉啸一声,与四大魔教教主齐齐扑上,他们心知若魏忠贤伏诛,自己绝无生路,索性放手一搏。 群雄怒喝迎战,一时间少室山上刀光剑影,杀声震天。魏忠贤麾下四大杀手:“天飞客”韩天、“飞镖无影”邵岩、“摄魂催命掌”侯仁海、“大力金刚指”无情大师突然现身,将魏忠贤团团围住,四人目眦欲裂,宛如仇深似海。 无情切齿道:“魏狗贼!断肠散解药何在?若不交出,今日便与你玉石俱焚!”魏忠贤仰天长笑:“你们不过是咱家养的四条狗!若非断肠散相胁,岂会甘为杀手?今日倒要反噬主了?解药休想!既愿与正道为伍,便下黄泉吧!” 四人齐声怒喝,同时出手。韩天剑光如雪,邵岩飞镖无影,侯仁海掌风摧魂,无情指劲如山。魏忠贤身形飘忽,左闪右避,蓦地双掌拍出,“啪啪”两声,正中韩天胸口与侯仁海后心。二人闷哼踉跄,魏忠贤不容喘息,双臂一展,吸功大法骤施,双爪如钩,一股浑厚内力自掌心涌出,竟将四人凌空摄住。只见那四人身形渐软,内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魏忠贤体内,相继瘫倒于地。 无悔大师面色凝重,合十叹道:“吸功大法太过霸道,有伤天和……”魏忠贤真气充盈,长笑道:“咱家功力大增,和尚又能奈我何?”无悔淡然道:“老衲纵然不敌,亦须再战。武功相生相克,天下未必无人制你。”语毕身形飘动,已至魏忠贤身侧,一掌轻飘飘拍出,掌风却如怒涛卷雪。 魏忠贤侧身避过,反手迎击,双掌相交,巨响如雷。此番内力相拼,高下立判,魏忠贤融汇五人之功,真气如长江大河,汹涌不绝。无悔虽将易筋经催至巅峰,仍觉压力如山,额间渗出细汗。僵持片刻,二人同时后撤,各退四步,地面砖石尽裂。 无悔暗惊对方内力倍增,己身虽修为精深,亦无必胜把握。魏忠贤得势长笑,天衣无缝神功再起,身周气障重现,如雾如幻。无悔合十诵佛,易筋经内力周流不息,亦在身前凝成无形气墙。两股气障再度相触,轰然震响中,魏忠贤猛然暴喝,气障陡然膨胀,无悔只觉一股巨力压来,身周气墙剧烈颤动,终是支撑不住,砰然碎裂。无悔踉跄跌出数尺,一口鲜血喷出。 少林众僧急上前搀扶。无悔调息片刻,苍白面色稍复,沉声道:“魏施主内力盖世,老衲甘拜下风。”魏忠贤傲立场中,纵声长笑。唐奇、关云飞、白玉霞三人见势围住魏忠贤,刀剑镖影骤起。 唐奇剑走轻灵,无名剑法如风似雾,招招指向要害;关云飞刀势磅礴,如青龙翔空,大开大阖间隐现风雷之声。二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魏忠贤身形飘忽,掌影翻飞。白玉霞飞镖连环,眸光如冰。 魏忠贤窥得唐奇一剑刺老,正欲乘隙反击,忽觉一道寒气袭向咽喉,月牙神镖已至!他急忙仰身,飞镖贴面掠过,惊出一身冷汗。关云飞刀招陡变,“横龙凤吐”如怒涛卷至,魏忠贤掌影翻飞,堪堪架住,唐奇剑招又到,“江入大荒”直贯胸前。魏忠贤厉喝一声,指尖连弹,将剑尖震偏,不料白玉霞月牙神镖又至,直取肋下。他身形疾转,镖锋擦衣而过,布帛撕裂。 三人攻势如潮,关云飞刀法忽化“铁骑绕龙”,刀光如环,缠身不止。唐奇剑招再变“吹雪饮马”,剑掌齐出,奇诡难测。白玉霞手中七点寒星连珠射出,分取七处大穴。魏忠贤大喝一声,双掌舞如旋风,竟将七镖尽数抄入手中!唐奇关云飞刀剑齐至,魏忠贤反手两掌分劈二人顶门。二人疾退,原处青石迸裂,尘土飞扬。 唐奇、关云飞再度攻上。剑招“翠凝龙月”直点胸前大穴,刀势如黄河倾泻,斩向背后要害。白玉霞飞镖如雨,封尽闪避之路。 魏忠贤三面受制,冷汗涔涔,蓦然气运丹田,天衣无缝气障再现!刀剑劈中气障,火星四溅,二人虎口迸裂,神镖亦被震飞。 无悔禅师见状,朗声道:“三位少侠,攻他膻中、气海、百会三穴!此乃天衣无缝三处命门!” 三人闻言,招式陡变。唐奇剑走轻灵,直刺膻中;关云飞刀势沉猛,斩向气海;白玉霞三镖齐发,分取百会及左右太阳穴。 魏忠贤面色大变,只听“嗤嗤”数声,气墙终于破裂。魏忠贤踉跄后退,周身真气溃散。 无悔禅师适时欺近,十指如电连点,正中魏忠贤奇经八脉要穴。魏忠贤浑身一震,数十载苦修的内力如江河决堤,尽数散去。他瘫软在地,形如废人。 “老衲已封你奇经八脉,废去武功。”无悔禅师合十道,“昔日种因,今日得果。魏施主,好自为之。” 便在此时,山下忽传来隆隆马蹄声。但见旌旗招展,一队精锐兵马疾驰而至,当先一人金甲红袍,正是青龙神侯。他奉旨而来,专为擒拿魏忠贤。见到神候到来,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此刻面如死灰,再无半分嚣张气焰。 青龙神侯环视四围,沉声道:“魏忠贤祸乱朝纲、屠戮武林,圣上有旨,押解回京,三司会审!”挥手示意,四名金甲武士上前将其锁拿。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凤孤鸿见大势已去,眼中凶光一闪,袖中一枚淬毒银针悄无声息射向唐奇后心。 “小心!”一声娇呼,敏敏飞身扑上,竟以身躯挡住毒针。 银针没入她后背,敏敏闷哼一声,软软倒下,唐奇急忙转身扶起,赵蕾蕊亦握紧她手,眼眶湿润。凤孤鸿愕然:“敏敏你……” 敏敏躺在唐奇怀里,嘴角渗血,却微笑道:“唐大哥……祝你和赵姐姐白头偕老……” 她气息渐弱,最后望向凤孤鸿,轻声道:“师父……收手吧……”言罢,含笑而逝。 凤孤鸿呆立当场,她望着弟子尸身,仰天惨笑:“痴儿!痴儿啊!”竟不抵抗,任由官兵锁拿。迷天魂和其余三大魔教教主亦被郭浩天等人击毙。 夕阳西下,残照如血。少室山上尸横遍野,群雄默然,这一战虽胜,代价何其惨重。 青龙神侯拱手道:“诸位江湖朋友,阉党既除,本侯当押解要犯回京复命。山海关有袁督师坐镇,边患可平。从今往后,望江湖朝廷,两不相扰。”言罢率军下山,马蹄声渐远。 无悔禅师立于山门之前,白须在晚风中轻扬。他环视众人,缓缓道:“阿弥陀佛……江湖风雨,终有尽时。佛门广大,渡的不仅是出世之人,更是入世之心。武林经此一劫,当知嗔恨如刀,反伤己身。望诸位施主谨记:宽恕非纵恶,乃是放下心中枷锁;侠义非杀伐,实为护佑苍生安宁。” 他转向莫晓婷,合十道:“女施主魔障已除,往后岁月,当为善以赎前愆,却不必自囚于罪。须知放下屠刀者,佛陀亦许回头。” 莫晓婷跪拜道:“禅师点化之恩,永世不忘。” 慕容澄上前扶起,握紧她的手。二人相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无悔禅师又望向唐奇三人:“刀剑月三兵合璧,今日为江湖除一大害。然神兵利器,终是外物。望三位日后以侠义为心,方不负这一身武功。” 唐奇三人躬身应诺。 夜色渐浓,星月升起。群雄陆续下山,各奔前程。 殷语凝扶着父亲,与高问海并肩而行。殷昊君神色平和:“语凝,问海,剑法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持剑之心。”高问海郑重道:“弟子谨记。” 另一边,韩欢儿与杨健新低声细语。杨健新笑道:“欢儿,咱们回梅山,种几亩薄田,养一群鸡鸭,可好?”韩欢儿抿嘴一笑:“谁要与你种田……不过,你若能每日练枪给我看,倒是极好。” 徐婉儿远远望着唐奇与赵蕾蕊携手而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旋即释然。她走到徐冒天身边,轻声道:“爹,咱们回天山吧。女儿想明白了,有些风景,远远看着便好。”徐冒天抚须长叹,一行人策马而去。 唐奇与赵蕾蕊共乘一马,赵蕾蕊倚在他怀中,轻声道:“奇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唐奇望向前方:“天涯海角,只要与你同行,何处不是江湖?” 关云飞与韩灵儿并肩而行,韩灵儿忽然笑道:“云飞,你那招“青龙出海”使得真好,只是起手时左肩稍沉,若能再抬三分,威力当增一成。”关云飞一怔,大笑:“灵儿眼光如炬!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扇如风展开折扇,轻声道:“白姐姐,你的飞镖之术,怕是天下无人能及了。”白玉霞淡淡道:“武功再高,也需有人懂得欣赏。”说着瞥了他一眼。扇如风心中一暖,合扇微笑。 六人身影渐行渐远,终消失在夜色之中。无悔禅师独立山门,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低声吟道:“江湖夜雨十年灯,侠骨丹心自有凭。刀剑如月照前路,青山不改旧时情。” 吟罢,转身步入寺中。寺门缓缓关闭,将红尘纷扰,尽数关在门外。少室山重归寂静,唯有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山道。那些鲜血、泪水、欢笑与叹息,都将随风散去,化作江湖传说中的只言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