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月传奇:第八十九章 扇底风雷荡寇仇
忽闻娇女殒香尘,侠客冲冠怒目瞋。
九鬼兵寒掀浊浪,三英扇白扫妖氛。
钩沉杵落山河动,针散蛇僵日月昏。
一战后庭清似水,风雷笔底记深恩。
众人惊愕之际,一位英俊男子缓步踏入客栈。他手持纸扇,意态悠闲,眉宇间英气逼人,令人望而生畏。关东九魔一见此人,顿时神色紧张,如临大敌。唐奇等人见状,心知这男子定是九魔之敌。
那男子轻摇纸扇,幽幽道:“好啊,关东九魔素来九人行事,今日竟还请了帮手?看来我南宫家的面子,倒比寻常人大了许多。”徐冒天听得“南宫”二字,心中一动:江湖上复姓南宫的,唯有南宫霸一脉,莫非眼前之人,便是南宫霸的子嗣?南宫世家在武林中名声清正,武功自成一格,颇受赞誉。
九魔中一名虬髯大汉厉声道:“南宫贤,你休要欺人太甚!南宫世家虽名震江湖,我关东九魔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仗着家世,便想将我等赶尽杀绝?痴心妄想!这些人与我们并非一路,九魔行事,向来九人同进同退,何须外人相助?你们南宫三侠若真有本事,何必逞这口舌之利?”
南宫贤仰天长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家父武功虽非天下第一,却也堪称一绝,岂容尔等诋毁?今日南宫三侠便要领教九魔高招!”徐冒天等人闻言恍然,此人正是南宫霸长子南宫贤,传闻南宫霸三子乃一胎所生,相貌无异,故有“南宫三侠”之美称。
徐冒天起身拱手道:“原来是南宫贤侄。令尊武功超卓,徐某向来敬佩,惜未得见。不知贤侄与九魔有何仇怨,可否明言?”
南宫贤还礼道:“前辈客气。南宫家与九魔本无瓜葛,谁知三日前,这九个淫贼竟趁我小师妹沐浴之时闯入,将她……”他语声骤沉,眼中寒光如刀,“凌辱致死,此仇不共戴天!”
众人闻言皆骇然。周如昌拍案怒道:“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九魔罪不容诛,老夫愿助少侠一臂之力!”
南宫贤却摇头道:“前辈高义,晚辈心领。但此乃南宫家门之耻,须得亲手了断。”言罢,他目光如电,直射九魔。
九魔中一老妇忽然嘶声道:“南宫少侠口口声声说九人行凶,可我九魔中仅有四名男子,其余皆是女流。女子又如何凌辱令师妹?”
南宫贤一怔,随即冷声道:“墙上留字“关东九魔到此一游”,铁证如山!天下岂有第二个关东九魔?纵只有四名男子,也足以行恶!尔等禽兽不如,还敢狡辩?”
九魔众人怒目圆瞪,杀气盈庭。徐冒天沉吟道:“江湖中人,敢作敢当。九位若真做了,便认下又何妨?堂堂正正一战,强过抵赖推诿。”
一年轻女子冷笑道:“徐前辈贵为四大宗师,怎能如此武断?我九魔虽非善类,却也不屑抵赖。此事绝非我等所为!”徐冒天听其言语铿锵,暗生疑虑。
南宫贤听得原是徐冒天在此,不由心生敬畏,他强压怒火,向徐冒天躬身道:“原来是徐前辈,失敬。恳请前辈今日做个见证,揭穿这群恶徒真面目!今日南宫三侠便与九魔决一死战,胜负皆由前辈裁定。”
徐冒天颔首道:“既然双方决意动手,便依江湖规矩,点到为止,败者听凭胜者处置。”
话音方落,南宫贤双掌轻击,门外倏然掠入两道白影,落地无声,竟是两名与他容貌无二的青年。三人并肩而立,宛如镜中叠影,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南宫贤朗声道:“此乃二弟南宫云、三弟南宫逸。”二人齐向徐冒天行礼,举止如一。
徐冒天叹道:“南宫世家果然人杰地灵,三位贤侄俱是英才。”又正色道:“九魔武功诡谲,务必小心。”
此时,九魔首领常青虚狂笑一声:“南宫三侠,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便让我们领教南宫绝学!”言罢,他双臂一振,手中赫然多出两枚金轮,轮缘锯齿森然,寒光慑人。此人号称“金轮无敌”,杀人无数,乃九魔之首。
紧随其后,二魔韦一峰掣出一杆“降龙杵”,杵身泛着乌沉沉的暗光;三魔李君如卸去伪装,露出一张妖媚面容,指间银针隐现,正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蜂窝无影针”;那小女孩苏梦澄掀开木盒,盒中毒蛇吐信,嘶嘶作响,却是四魔“猎毒女魔”;五魔路安双掌浑厚如蒲扇,正是“大佛印手”;六魔尚文生手持一对“华佗廉钩”,钩刃弯如新月;七魔吴玉凡腰悬“圆月弯刀”,姿容妩媚而目光如冰;八魔时红仙执“十字魔锥”,锥尖一点寒星;九魔张宁兵器最为奇特,似刀非刀,似云非云,名曰“流云苏”。
九般兵刃齐现,杀气弥漫客栈。南宫三侠亦展开折扇,扇面各绣“贤”“云”“逸”三字,字迹遒劲,隐有风雷之气。
常青虚暴喝一声:“动手!”九魔齐出,如狂风骤雨般卷向南宫三侠。三人一声清啸,纵身迎上。但见扇影翻飞,似白蝶穿花,时挡金轮,时点降龙杵,时拂廉钩,时击弯刀,时扫魔锥,时缠流云苏……霎时间,兵刃相交,劲风四溢,烛火摇曳。
徐冒天等人凝神观战,但见南宫三侠虽以少敌多,却进退有度,扇法精妙处似行云流水,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化险为夷。九魔招式狠辣,配合默契,金轮呼啸、毒蛇疾窜、银针如雨,杀机层层叠叠。南宫云一扇格开廉钩,反手点向路安膻中穴;南宫逸闪身避开十字魔锥,扇缘斜削,直逼张宁手腕。南宫贤独斗常青虚与韦一峰,扇面开合间隐隐有风雷之声,竟不落下风。
战至酣处,李君如陡然洒出一蓬银针,如蜂群出巢,笼罩南宫逸周身大穴。南宫逸身形疾旋,折扇舞作一团白光,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银针尽数落地。苏梦澄趁隙袖中毒蛇电射而出,南宫云扇面倏合,精准夹住蛇首,内力一吐,毒蛇顿时僵直。
常青虚怒喝连连,双轮交错斩向南宫贤脖颈,韦一峰降龙杵同时横扫下盘。南宫贤纵身跃起,足尖在杵身一点,凌空翻至常青虚身后,扇骨直点其后心。常青虚回轮格挡,火星迸溅,二人各退三步,地面砖石尽裂。
南宫三侠化作三道白影,在关东九魔阵中穿梭往来。三柄折扇舞得密不透风,招式浑然一体,彼此呼应,竟如一人三影。三人站定三角,互为犄角,回环照应,但见白影涌动,扇开扇合间“哗哗”作响,气势森然,非同凡响。
金轮无敌常青虚双手各执一轮,锯齿金芒森寒,宛如噬魂恶鬼,令人望而生畏。南宫三侠虽扇影如屏,却知常青虚既为九魔之首,必有独到功夫。南宫贤身形飘忽,折扇倏合,扇骨如剑,疾刺常青虚金轮中心。那折扇不知何物所制,坚硬异常,与锯齿相触竟迸出点点火星,铮然有声,分毫不损。
常青虚双轮连环进击,招招毒辣,皆取要害。斗到紧处,他蓦然一声暴喝,双轮齐出,正是“双龙出海”。两轮如蛟龙翻浪,携风雷之势直扑南宫贤胸口。南宫贤神色微凛,横扇格挡,“铛”一声清响震彻全场,如冰泉击石,闻者心神俱凛。
扇面正正架住双轮,不偏不倚。南宫贤腕劲陡发,向前一送,常青虚竟连人带轮向后滑退数步,方勉强站稳,脸上青气一闪,目光如刀。
徐冒天等人见状,暗暗颔首。徐冒天心道:“南宫家扇法果然精妙,刚柔并济,动静相宜,此子功力已臻上乘。”面上不动声色,只静观战局。
常青虚厉喝一声,再度揉身扑上。南宫贤折扇轻扬,复战作一团。一旁降龙杵韦一峰挥杵劈到,那杵势如惊雷,大开大合,短可破甲,长能扫军,确是江湖罕有的刚猛兵器。
韦一峰步法沉厚,每一杵皆蕴千钧之力,直逼南宫贤中宫。折扇短小,本难硬撼重杵,却见南宫贤不闪不避,扇面一展,竟迎杵而上。“当”一声巨响,如钟鸣谷应,扇杵相击,劲风四溢。那折扇分毫无损,反而借势一旋,扇缘直削韦一峰面门。
韦一峰疾退仰身,险险避过,心下骇然:“此扇何物所制?”他久经战阵,临危不乱,听风辨位,降龙杵反扫南宫贤下盘。南宫贤身形如烟,倏然缩回折扇,足尖一点,已腾空翻起,杵风擦衣而过,惊险万分。
围观众人方才松了口气,又见“蜂窝无影针”李君如翩然而至,她体态婀娜,眸含春水,纤手扬处,银针如暴雨倾泻,一蓬蓬、一簇簇,罩向南宫贤周身大穴。
南宫贤折扇疾舞,化作一团白芒,叮叮之声不绝于耳,毒针尽数落地。李君如暗惊:“我这无影针发无不中,此人竟能全数挡下?”手上加劲,针势更密,如天河倒泻。
南宫贤身形飘转,白衣翻飞,在针雨中趋避格挡,从容不迫。李君如久攻不下,心焦之余,不由生出三分敬佩。
另一边,南宫云独战苏梦澄、路安、尚文生三人。猎毒女魔苏梦澄手托一乌木宝盒,盒中窜出一条碧鳞长蛇,信子吞吐,嘶嘶作响,随她指挥忽左忽右,专攻南宫云肩颈要害。
南宫云折扇时开时合,开如鹏翼蔽空,合似短剑出鞘,与毒蛇周旋,不落下风。众人见那蛇目幽绿,齿露寒光,皆暗自心惊。
大佛印手路安体胖如山,动作虽缓,双掌推出却有排山倒海之势。南宫云不敢硬接,折扇轻点疾掠,专攻其周身要穴。不料扇及其身,如中棉絮,路安呵呵一笑,浑若无事。原来他一身肥膘,穴位移异,寻常点穴手法竟难奏效。
路安巨掌再度压下,南宫云飘身后撤,折扇陡然展开,使一招“白日依山尽”,扇影昏黄如暮霭,宛然暮色苍茫、孤鸿远逝之境。尚文生正以连钩攻来,却如陷入流云暮霞之间,劲力顿消。
南宫云扇招一变,“乾坤荡,山川浮”应手而出,折扇化刚,劲风如涛,尚文生连钩急封,仍被逼退三步,心中暗凛:“南宫世家武学,果有独到之境。”
南宫云白衣猎猎,独斗三人,气度从容。白梦真旁观暗赞:“南宫三侠皆是人中龙凤,以一敌三犹占上风,南宫前辈有子如此,实乃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