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月传奇:第八十四章 山围血誓刃凝霜
仇现山前焰欲燃,同袍义重共周旋。
三英轮战拖强寇,孤客急参悟刀禅。
枪影红缨穿袖浪,掌风碧蝶绕袍烟。
青龙未老新锋试,一战岂容奸佞全?
关云飞遥望山下,仇人身影赫然在目,刹那间,胸中怒火如炽,他握刀之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时冲下山去,将其千刀万剐。然而他深知魏忠贤武功深不可测,自己仅凭家传刀法与手中青龙刀,绝非其敌。他强压怒火,对众人沉声道:“山下那人便是魏忠贤,终是寻来了。是我连累了诸位,此番他必有备而来。”
杨寻听出他话中深仇,他素来侠义为怀,岂能坐视不理?纵然强敌当前,亦要助友退敌。更何况此人竟敢率众围山,分明未将山中之人放在眼里。杨寻摆手一笑,朗声道:“关贤侄何必见外?你我既为朋友,自当同进同退。那魏忠贤既是你的仇人,便是杨某的仇人。今日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番话正气凛然,关云飞听在耳中,感激莫名,抱拳道:“杨前辈高义,关某若得生还,必报此恩!”
杨寻颔首道:“关兄弟可知他武功底细?若能寻其破绽,对付起来便容易些。”
关云飞摇头叹道:“他所练何种武功,我实不知。此人若除,于江湖、于朝廷,皆是大幸。”
杨寻道:“健儿曾提过,此人在朝为奸,在江湖更纵锦衣卫横行南北,天下几无人能制。此人不除,后患无穷啊。”他转向韩三仙,问道:“韩前辈以绝琴之术,可能与他周旋?”
韩三仙抚须沉吟:“难说。其武功路数无人知晓,老朽虽不自贬,却也知魏忠贤修为深不可测,不可轻敌。”
杨健新插言道:“难道我们七人联手,还胜他不过?”
杨夫人细观山下形势,轻声道:“七人合力或可一战,但他若挥众齐上,我们难免陷入重围。”言下之意,众人皆明,山下千余之众,纵使七人武功再高,也难敌这人海战术。
韩灵儿眼眸一转,道:“他既自负武功高强,或可激他独斗。我们以车轮战耗他气力,再寻破绽。”
韩欢儿拍手道:“姐姐所言正合我意!一人战数招就换人,叫他疲于应付。”
杨健新却皱眉道:“此计虽好,但我们之中能与他对上数招的,恐怕只有爹、娘与韩前辈三人。我们小辈武功相差甚远,车轮之效便减半。”他忽想起一事,转向关云飞道:“关兄,我在密室中所得天波刀法,你若能以此刀配合修习,或可一战。只是时间紧迫,要想尽数领悟,谈何容易?”
关云飞闻言,心中一动,道:“杨兄此言倒是提醒了我。我关家青龙偃月刀法若能与此天波刀法相融,或能创出一套新刀法,威力倍增!”
他至此方提及家传刀法,杨寻夫妇与杨健新皆是一惊。杨寻肃然起敬,叹道:“原来关兄弟竟是关公后人!当年关公义薄云天,乃忠义化身,杨某敬佩不已!”
杨夫人微笑颔首:“关贤侄与我杨家俱是将门之后,今日相聚,亦是缘分。”
杨健新亦感叹:“我曾猜此刀非凡物,却未料竟是青龙偃月刀!”
关云飞握紧刀柄,咬牙道:“如今关家只剩我一人,满门血仇,今日必报!”
杨寻当即决断:“稍后我诱他单打独斗。关贤侄与健新、韩家两位姑娘留在此处,我夫妇与韩前辈下山与他车轮周旋。”
关云飞急道:“岂能让三位前辈涉险,我却在此练功?纵是领悟刀法,也未必能胜。”
杨夫人温言道:“贤侄宽心,我们虽未必胜,周旋一时却可。你趁此参悟刀法,方是上策。”
韩三仙亦道:“眼下只得如此。灵儿、欢儿,你们在此护法,莫让他们分心走火。”言罢,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向山下掠去。杨寻夫妇见他身法如此迅捷,暗自赞叹,随即也展开身法,疾奔下山,快若奔马。
山顶只余四人,山下锦衣卫已将山围得水泄不通。杨健新道:“关兄,我这便将天波刀法口诀背与你听。”当下便将刀法口诀从头至尾缓缓背诵一遍。
关云飞虽不愿此时作壁上观,却也知若贸然下山,不过是白白送死,唯有尽快领悟刀法,方有一战之力。他闭目凝神,竭力记诵口诀。杨健新记性极佳,背得清晰缓慢,关云飞勉强能跟得上,但其中诸多精微之处,非一时能解,只得先强记于心,容后再悟。
韩灵儿与韩欢儿静立一旁,屏息不语,生怕扰了关云飞心神。
约莫一个时辰,杨健新背毕全部口诀。关云飞虽未全然领悟,却已将关键之处牢记于心。他睁开双眼,道:“杨兄,我已记得大概。爷爷与杨前辈正在山下苦战,我们速去相助!”
杨健新问道:“可需再背一遍?”关云飞摇头:“救人要紧!”
韩灵儿握了握他的手,嫣然一笑,柔声道:“关大哥,我相信你。”这一笑如春风拂面,令关云飞心神一定。
韩欢儿却蹙眉道:“我的飞刀尽失,如何对敌?”
杨健新握住她的手,坚定道:“欢儿,我会护你周全。纵是刀山火海,亦不退缩。”韩欢儿投入他怀中,二人相拥片刻,皆知此战凶险,或许便是诀别,更珍惜这片刻温存。
关云飞道:“我们下山!”四人疾奔下山,片刻即至山脚,只见杨寻一杆银枪舞若游龙,正与魏忠贤激斗。那枪法宛如游龙,变幻莫测,红缨舞动如云,枪尖忽刺面门,忽扫下盘,招招精绝,疾如风雨。魏忠贤宽袖翻飞,竟以袍袖为兵,袖风鼓荡,与银枪斗得旗鼓相当。
杨夫人与韩三仙在一旁静观,神色凝重,却未见伤损。关云飞等人来到身侧,韩三仙见他们下山,问道:“云飞,刀法领悟如何?”
关云飞道:“已记下大概。战况如何?”
杨夫人道:“这是第三回合。此人武功着实了得,至今未露败象。”
关云飞欲上前,韩三仙阻道:“莫急,老夫还未尽兴。方才以琴音试探,他竟浑然不觉,实在古怪。待我再去会他,你在旁观战,或能窥其破绽。”关云飞只得应下,凝神观战。
只见杨寻枪法骤变,使出一招“龙战九天”,枪化游龙,红缨如赤云翻涌,枪尖疾点魏忠贤双颊,快若电闪。魏忠贤身形微晃,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侧首避开,无人看清他如何动作,只觉快得匪夷所思。
魏忠贤大袖一拂,直击杨寻胸口,杨寻枪尖在外,回救不及,却见他双手一抖,忽使一招“回风枪”,枪杆如灵蛇般反扫魏忠贤脖颈。魏忠贤若执意进击,虽能伤敌,自身亦难免受伤。电光石火间,他身形一矮,斜掠而出,身法之轻捷,犹如夜枭。
关云飞看得心惊,杨寻这一招攻守兼备,已是极高明的枪法,而魏忠贤应变之速,更是骇人。
杨健新亦是首次见父亲与强敌生死相搏。杨寻毕生隐居,未尝与人真正动手,此刻却将杨家枪法使得淋漓尽致,竟与这绝世高手战成平手。杨健新又喜又疑:喜的是父亲武功高强,疑的是魏忠贤盛名之下,似乎未尽全力。
韩灵儿与韩欢儿各握情郎之手,屏息观战。九尾灵狐伏在韩欢儿脚边,亦静静注视。
韩三仙暗自赞叹:“杨居士枪法精绝,竟能与魏忠贤平分秋色,足见其数十年苦修之功。山外有山,此言不虚。”
杨夫人面上虽镇静,心中却如波涛汹涌,唯恐丈夫有失。
二人斗过百余回合,杨寻额上渐现汗珠,枪势稍缓,显然已落下风,却仍奋力周旋。魏忠贤忽开口问道:“你这枪法何名?”
杨寻朗声道:“杨家枪法,可曾听闻?”
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心道:“原来是杨家枪法,难怪如此精妙。”他一生痴武,见如此高明枪法,竟生惺惺相惜之意。
韩三仙此时扬声道:“杨居士且歇,换老夫来会他!”杨寻闻声,连出数招逼退魏忠贤,旋即纵身后跃,回到众人身前。杨夫人急忙扶住,为他拭汗。
魏忠贤目光扫过关云飞,冷笑道:“关少爷果然在此。交出青龙偃月刀,可饶你不死。否则,七人皆葬于此!”
关云飞踏前一步,厉声道:“欲夺刀,先杀我!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魏忠贤阴森一笑:“那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韩三仙正要出战,杨夫人却道:“韩前辈,容我先斗一场。您与关兄弟接后。”韩三仙虽跃跃欲试,仍点头应允。杨夫人纵身而出,落在魏忠贤面前,神色凛然。
魏忠贤打量她道:“方才见你掌法不俗,不知师承何门?”
杨夫人冷冷道:“这套掌法,上打昏君奸臣,下惩江湖败类,专打你这奸臣!”魏忠贤面色一青,无言以对。众人闻此豪语,暗自称快。
杨夫人身形一动,已欺近魏忠贤身前,双掌翻飞,如灵蝶穿花,变幻莫测。魏忠贤大袖挥舞,如两张巨网笼罩而来。杨夫人右掌虚晃,突袭对方面门,快得只余残影。魏忠贤左手自袖中探出,疾抓她手腕。杨夫人变掌为爪,反撕其袖。
魏忠贤袖口一卷,竟欲裹住她右臂。杨夫人大惊,左掌急拍其太阳穴,右手疾缩。魏忠贤偏头避开,衣袖虽未得手,却已令她惊出一身冷汗。杨夫人定神再上,双掌紧贴魏忠贤掌势,不令其袖功有隙可乘。只见她掌法绵密如雨,刚柔并济,竟与魏忠贤斗得难分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