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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日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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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日孤锋:第75章(三):火神截江

雨砸在乱葬岗的坟头上,噼啪作响。 熊淍抱着岚冲出涵洞的瞬间,就看见了阿断。 那个平日里像山一样稳重的汉子,此刻靠在半塌的坟包后面,左肩插着一截断箭,伤口处的皮肉外翻,被雨水泡得发白。他脸上全是血污,可那双眼睛在看到熊淍时,猛地亮了起来。 “熊……熊哥!” 阿断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又跌坐回去。 熊淍冲过去,把岚小心放在一块还算干燥的石碑后面,转身扶住阿断:“其他人呢?黑牙呢?小耗子呢?” 话问出口,他就知道答案了。 阿断身后,黑牙躺在地上,胸口那道刀伤深得能看见骨头,血早就流干了。人已经没了气息,眼睛还半睁着,望着漆黑的天空,死不瞑目。 角落里,小耗子蜷成一团,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死了……都死了……影瞳……那个女人……她不是人……是鬼……” 熊淍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十三个兄弟。 走右道的十三个兄弟,现在只剩三个。不,黑牙也死了,只剩两个。 “右道……有埋伏?”他声音发哑。 阿断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何止埋伏……是屠宰场。我们刚进去不到一里地,暗河的人就出来了。领头的那个女的……影瞳,她甚至没动手,就站在那儿看着。十几个杀手……杀我们像杀鸡……” 他顿了顿,眼圈通红:“熊哥,我对不起兄弟们。我他妈没带好路……” “不怪你。”熊淍咬牙,“怪我。是我判断失误,我以为右道安全……”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阿断突然低吼,拳头狠狠砸在地上,“人都死了!死了!” 熊淍沉默。 雨越下越大,砸在坟头的白骨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远处有磷火飘荡,幽幽的绿光在雨夜里格外诡异,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就在这时,怀里那枚铜钱又烫了一下。 这一次烫得格外厉害,像烧红的铁烙在胸口。熊淍闷哼一声,伸手去掏,指尖刚触到铜钱,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可那枚铜钱竟然自己从怀里跳了出来! 没错,是跳了出来! 它悬浮在半空中,表面“血脉”二字血光大盛,那光芒像活物般蠕动,顺着铜钱的纹路流淌,最后凝聚成一道细细的血线,笔直地指向乱葬岗深处。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阿断瞪大眼睛。 小耗子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往后缩。 熊淍盯着那枚铜钱,脑子里闪过石室里那个老怪物的声音:“赵家最后的“祭坛”……血神祭……终于要开始了……” 祭坛? 在乱葬岗? 他顺着血线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乱葬岗最深处,一片连坟包都没有的荒地,只有几座歪歪斜斜的无字碑,像几颗烂掉的牙齿插在泥地里。 “阿断,”熊淍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吓人,“带着小耗子,往西走。别回头。” “什么?”阿断一愣,“那你呢?岚丫头呢?” “我们走不了。”熊淍低头看岚。少女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瞳孔直勾勾盯着那枚悬浮的铜钱,嘴角又勾起那个诡异的笑容。 她用那个苍老的声音说:“走?往哪儿走?血契已生,祭坛已现,你走不掉的……赵家血脉的小子……” 话音未落,荒山深处,又传来一声狼嚎。 这一次,更近。 近得能听出那不是真狼——那是一种特制的铜哨,声音尖利凄厉,穿透雨幕,在群山间回荡。 一声,两声,三声。 三声哨响,是暗河集结完毕的信号。 “来了。”阿断脸色惨白,挣扎着抓起那把卷刃的短刀,“熊哥,你带着岚丫头走!我断后!” “断什么后!”熊淍红着眼睛吼,“你他妈现在站都站不稳!听我的!带小耗子走!能活一个是一个!” “我不走!”阿断也吼,“要死一起死!我阿断不是孬种!” “你不是孬种!但你要让我白救你吗!”熊淍抓住他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阿断,听着。岚体内有东西,那玩意儿说这里是赵家的祭坛。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你留在这儿,必死无疑。”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干粮和一小瓶金疮药,塞进阿断手里:“往西走三十里,有个叫野猪岭的地方,山脚下有个猎户,姓陈,左脸上有一块疤。你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收留你们。” 阿断盯着他,眼圈更红了:“熊哥……” “走!”熊淍转身,不再看他。 阿断咬牙,扶起瘫软的小耗子,深深看了熊淍一眼,踉跄着往西边跑去。雨幕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现在,乱葬岗上,只剩下熊淍和岚。 还有那枚悬浮的、发着血光的铜钱。 铜钱的血线越来越亮,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笔直刺向乱葬岗深处。而那个方向,此刻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轻捷,整齐,带着杀手特有的节奏感。 暗河的人,到了。 熊淍深吸一口气,把岚护在身后,从地上捡起一根腿骨——不知道是哪具尸体的,已经风化得差不多了,但还算结实,勉强能当武器。 脚步声越来越近。 雨幕中,一道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浮现。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刀、剑、短刺、飞镖……各式各样,在雨夜里泛着寒光。 足足五十人。 五十个暗河精锐杀手,呈扇形围了上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而领头的,是一个女人。 她走在最前面,步伐轻盈得像猫,雨点落在她身上,却诡异地滑开,连衣角都没湿。她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美,瞳孔是罕见的浅灰色,像冬天的雾,可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冰冷的杀意。 影瞳。 暗河三大杀手之一,专司追踪与围杀,死在她手里的人,据说能从京城排到天津卫。 她在距离熊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浅灰色的眼睛扫过熊淍,扫过他身后昏迷的岚,最后落在那枚悬浮的铜钱上。 “血脉铜钱。”影瞳开口,声音很好听,却冷得像冰,“赵家果然留了后手。” 熊淍握紧手里的腿骨,指节泛白:“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影瞳没理他,而是看向岚:“寒月体……纯阳血……赵家研究了三十年,最后竟然真让他们炼成了。可惜,便宜了王道权那个废物。”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不过没关系。杀了你们,把铜钱和药人都带回去,这份功劳,足够我在暗河再升一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消失。 就那么凭空消失在雨幕里! 熊淍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 嗤! 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割断了几缕头发。影瞳的身影在他左侧出现,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刺剑,剑尖还在滴雨。 好快! 快得根本看不清! “反应不错。”影瞳淡淡评价,手腕一抖,刺剑化作三道寒星,分取熊淍的咽喉、心口、小腹! 熊淍拼命挥动手里的腿骨格挡! 铛铛铛! 三声脆响,腿骨上多了三道深深的剑痕,再深一点就要断了!而熊淍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后背撞在一块墓碑上,差点摔倒。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影瞳甚至没出全力,就像猫戏老鼠一样,在试探,在玩弄。 “就这点本事?”影瞳摇头,“赵子羽教出来的徒弟,也不过如此。” 听到师父的名字,熊淍眼睛红了:“不许你提我师父!” “提了又如何?”影瞳轻笑,“赵子羽背叛暗河,早就该死了。要不是王道权那边一直压着,你以为他能活到现在?不过也好,多活了十几年,养出你这么个血脉传人,倒省了我们不少事。” 她说着,突然看向那枚铜钱:“血契快成了吧?我感受得到,那股力量在苏醒。” 熊淍一愣。 血契? 什么血契?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不知何时,掌心浮现出一枚诡异的印记——像一朵扭曲的花,又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血红色的,正随着铜钱的光芒忽明忽暗。 而更诡异的是,那印记在发烫。 像烙铁烙在肉上。 “啊——!”熊淍惨叫一声,手里的腿骨掉在地上。他跪倒在地,右手掌心的印记越来越亮,血光顺着血管往上蔓延,手臂上青筋暴起,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痛! 钻心的痛! 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乱窜! “熊……哥……” 岚的声音突然响起。 熊淍抬头,看见岚挣扎着坐了起来。她眼里的冰蓝色已经褪去大半,恢复了原本的瞳色,可脸色却白得透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用尽力气,朝熊淍伸出手:“别……别抗拒……血契认主……抗拒……会死……” “岚……”熊淍咬牙,想去抓她的手。 可影瞳动了。 这一次,她不再试探。 刺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熊淍的心口! 要下杀手了! 熊淍想躲,可身体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