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倩倩与两位同门师兄见姜子牙逐客之意昭然若揭，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躬身告退。三人脚步刚触及祖帝殿的白玉门槛，一股源自九重天天道宫的无上威压，便如太古神山轰然砸落！ 刹那间，亿万道璀璨金光撕裂八重天的云海，横贯诸天，径直灌入祖帝殿内。那金光之中蕴含着凌驾于八重天所有大道规则之上的圣威，无孔不入，瞬间将殿内所有人死死禁锢。于倩倩三人只觉神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仙元彻底冰封，肉身僵硬如石像，连最细微的呼吸都被剥夺，耳畔只剩下天道轰鸣，视野被刺目的金光彻底填满，浑身瘫软，近乎陷入瘫痪状态。殿内的祖帝殿修士、护卫仙将，无一例外，尽数匍匐在地，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唯有姜子牙，身为万古藏锋的太初境强者，尚能勉强维持站姿，可衣袍早已被无上圣威压得猎猎作响，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传——天道宫主——令！” 八个字如同天道法旨，震碎诸天虚妄，响彻整座祖帝殿。姜子牙脸色骤变，再不敢有半分藏拙，双膝重重砸落冰冷的地面，衣袍铺散开来，行九叩首的最高大礼，声音恭敬而肃穆：“弟子姜子牙，聆听圣谕！” 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禁制结界，将祖帝殿与外界彻底隔绝，屏蔽一切神魂探查与天机推演，确保殿内对话绝不外泄。随即，冷漠如天规的圣谕之声，缓缓回荡在大殿之中：“本尊今日获悉，人族大能沈砚已踏入八重天，盘踞灵汐仙朝，覆灭倩倩、阴煞两大仙朝，祸乱八重天秩序，动摇天道根本。今特下此令，命你姜子牙，统领祖帝殿全部战力，协同于倩倩及两位同门修士，三日内荡平灵汐仙朝，诛杀沈砚，以正天道。不得有误，钦此！” “弟子谨遵圣谕！” 姜子牙叩首起身，心中瞬间洞穿了申公豹的歹毒算计。那老狐狸先是派遣三名弟子前来告知沈砚的下落，逼自己直面抉择，转头便暗中向天道宫主告密，借师尊之手强行压自己出手。如今于倩倩三人，已然成了钉在自己身边的监军，寸步不离地监督自己的一举一动。 若是违抗圣谕，拒绝出兵捉拿沈砚，便是公然背叛天道宫，等待他的，必将是天道宫主无情的抹杀，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若是领命出征，面对沈砚身边那尊太初境后期的九头青龙玖珑神，祖帝殿的大军又有几分胜算？姜子牙隐匿太初境修为万古，深谙藏锋守拙、静观其变的道理，从未想过与身负整个人族气运的沈砚死拼到底，可眼下，他已然被逼入绝境，进退维谷。 就在姜子牙心中百转千回、难以抉择之际，笼罩大殿的金光缓缓消散，无上圣威也随之褪去。于倩倩三人与殿内众人缓缓恢复行动能力，可诡异的是，方才被圣谕威压震慑的记忆，竟被天道之力强行抹去，只残留一丝金光乍现的模糊残影，对圣谕的内容、大殿内发生的一切，全然不记得，仿佛方才的天道降临，从未发生过一般。 眼看于倩倩与两位同门再度抬步，即将跨出祖帝殿大门，姜子牙当即沉声喝止：“几位师侄请留步！” 于倩倩与两位师兄身形骤然停滞，猛地转身，三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常年征战诸天、勾心斗角的本能让他们瞬间心生警惕，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念头：这位师伯莫非是不想出兵捉拿沈砚，又害怕他们三人返回九重天向师尊告状，打算在此地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念及此处，三人脚下步伐飞速挪动，身形错落有致，瞬息间便形成了一套攻防一体、互补无缺的合围战阵。三人皆是祖帝境后期的强者，老谋深算，实战经验丰富，同门修行万古，协同斗技早已炉火纯青，仅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完成最完美的配合，这等默契，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姜子牙见状，当即朗声大笑，挥手散去周身淡淡的威压，语气平和：“哈哈……几位师侄多虑了，本座并无恶意。方才天道宫刚刚降下圣谕，命本座三日内覆灭灵汐仙朝，诛杀沈砚。本座正缺得力干将，想必，几位师侄很愿意成为本座的左膀右臂，一同出征吧？” 姜子牙之所以将圣谕之事直言挑明，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破釜沉舟之举。他早已下定决心，借此次出征试探沈砚的真实底蕴——若沈砚只是徒有其表，不堪一击，便就地斩杀，以绝后患；若沈砚身负大气运、大机缘，堪当人族**，他便毫不犹豫地弃暗投明，追随沈砚左右，共谋诸天大道。 其实，姜子牙早已经后悔莫及了，如今人族这种局面说他是万古罪人也不过为。所以，他才想试探沈砚，看看是否有能力带领人族重现辉煌，以弥补昔日自己犯下的过错听信元始天尊谗言，亲手断了人族气运，使得人族从九天十地之主，沦为仙族的附庸，甚至连奴隶都不如！ 而将实情告知于倩倩三人，更是无奈之举。这三人与沈砚有不共戴天之仇，对自己也心存戒备，若是不把话挑明，强行将三人留下，必定会引发一场恶战，不仅违背天道宫的旨意，还会损耗自身实力；若是放任三人离去，便是等同于公然违抗圣谕，坐实背叛之名。唯有挑明共同的敌人，将三人绑在同一辆战车上，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留下，化对手为临时的合作伙伴。 果不其然，姜子牙话音刚落，于倩倩三人眼中的杀意瞬间减半，警惕之心也散去大半。于倩倩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师祖何时降下的圣谕？我等为何毫无印象？” 姜子牙淡淡开口：“就在方才，金光乍现的那一刻。”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大殿瞬间炸开了锅，殿内修士纷纷议论，神色震惊不已。 “怎么可能？我完全不记得有此事！” “方才确实有一道金光闪过，可我转眼就忘了发生了什么！” “没错，是有金光出现，若不是师伯提起，我根本想不起来！” “天道宫主法力果然通天彻地，竟能强行抹去我等记忆！” 于倩倩紧锁眉头，努力回想方才的画面，零碎的记忆碎片缓缓拼凑，终于想起被金光压制、动弹不得的场景，当即点头：“不错，确实有金光降临，我等被压制得无法动弹，之后便失去了记忆。看来师祖的实力，早已超出我等想象！” 姜子牙见状，再度开口：“既然如此，几位师侄，可愿听本座调遣，一同出征灵汐仙朝？” “师侄愿听师伯差遣！”于倩倩与两位同门异口同声躬身行礼，再无半分迟疑。 次日，八重天祖帝殿倾巢而出，诸天震动，万仙颤栗。 姜子牙亲自坐镇中军，调集的战力堪称八重天有史以来最顶尖的配置：十位祖帝境强者横压中军，其中祖帝境巅峰两人，中期一人，后期一人，初期六人，每一位都是横压一方、执掌一域的无上存在；近百位仙帝境强者列阵两翼，构成八重天最恐怖的战力梯队；再加上于倩倩三人三位祖帝境后期的顶尖战力，仅凭这股高端力量，便足以顷刻覆灭八重天任何一个独立仙朝，无人可挡。 麾下百万大军，更是无一名滥竽充数的杂兵，全是祖帝殿历经万古筛选的精锐。仙光蔽日，煞气冲天，大军行进之间，八重天虚空微微震颤，所过之处，各方小势力、小仙朝尽数闭门不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支无敌之师，仅用半日便横跨八重天东方疆域，兵临灵汐仙朝皇城之下。 此刻的灵汐仙朝，虽刚刚吞并倩倩、阴煞两大仙朝，疆域扩张整整十七倍，国库储备充盈万倍，麾下可用兵力突破百万，从昔日苟延残喘的末流仙朝，一跃跻身八重天仙朝前三十之列，成为魔族疆域无可争议的第一霸主。可即便如此，与姜子牙麾下正统仙族铁军相比，依旧是小巫见大巫，宛若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若不是姜子牙心中暗藏脚踏两条船的心思，再加上早年祸害人族心生悔意，有所顾忌，不愿轻易掀起腥风血雨，只想留有余地，仅凭一次奇兵突袭，灵汐仙朝便会顷刻被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究其根本，灵汐仙朝的兵力依旧以民兵为主，根基浅薄，与祖帝殿的百战精锐相差甚远，在祖帝殿大军面前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沈砚立于灵汐仙朝皇城之巅，神念横扫八荒，瞬间洞悉了姜子牙的心思。他乃人族领袖帝上，深谙兵家谋略，深知姜子牙身为兵家之祖，绝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率百万大军压境却按兵不动，其中必定暗藏深意。 沈砚不再迟疑，身形一晃，携三位道侣凌空而起，白衣猎猎，直面百万雄师。 冥苍柒身着墨紫长裙，冥道祖境后期的气息席卷天地，幽冥之力翻涌，引得八重天阴云汇聚，鬼哭神嚎，战力等同于道祖境后期； 苏清月周身龙凤本源交织，炼化玖珑神赠予的远古龙血之后，修为一路狂飙，已然突破至祖帝境巅峰，人皇印在眉心熠熠生辉，龙凤之气震慑万仙； 灵汐鸢美眸清冷，仙帝境后期的气息稳固无匹，魔道九天骨彻底修复，道心通透，再无半分桎梏； 玖珑神·青玖儿九头青龙真身隐于虚空之中，太初境后期的龙威碾压诸天，万灵俯首，祖帝殿的仙兵仙将感受到这股无上龙威，双腿忍不住瑟瑟发抖，险些当场跪拜。 沈砚白衣负手，无上境中期高阶的气息内敛于心，与人族气运相融，看似平凡无奇，却让姜子牙那双洞穿万古沧桑的眸子骤然一缩。 “姜师伯，既已率百万大军压境，为何迟迟不攻？”沈砚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人皇道韵，穿透百万雄师的喧嚣，清晰无误地传入姜子牙耳畔。 其实早在蓝星之时，石铂涛——也就是人皇自我封印的化身，便曾告诉过沈砚，他日若是遇到姜子牙，必须想方设法拉拢。因为姜子牙也曾是昔日人族大能帝上的候选人，后来自毁人族气运，才被排除在外，再也无缘人族大能帝上之位。 不过姜子牙虽无缘帝上席位，却依旧能掌控小部分人族气运，若能成功拉拢，便是人族复兴之福。 原本沈砚并未放在心上，此刻想来，姜子牙这般望风而动的性子，确实可以收为己用，如此一来，己方力量便能大增。毕竟在主次矛盾之间，必须分清轻重，能团结一切可团结的次要矛盾力量，再对付主要矛盾，便会轻松许多。 更何况姜子牙本是人族大佬，与元始天尊这位老牌仙族本就不是一路人，只要让他看到希望，他便能认清人族大义的立场。沈砚早已通过心理研判，看透了这只万古老狐狸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