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辉，一会如果遇敌，切记不要恋战，咱们有马蹄铁，他们肯定追不上！” 北向辉点了点头，咧嘴一笑。 “陛下，您放心吧，不就是跑吗？咱去年也不是没跑过。” 李承乾不由伸了个大拇指，语气真诚。 “行，向辉，论心态还是得你。” 他们一行人便开始一路向北，疾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 前方官道尽头，忽然出现了许多星星点点的红光。 光点飘忽闪烁，瞧着人数不少。 但奇怪的是，它们分布得极为零散，三五成群，全然不似成建制的兵马。 李承乾勒住马，眯眼望着那片诡异的红光，心头升起一阵疑虑。 身旁众人也纷纷停下，空气中只余下马匹粗重的响鼻声。 “向辉，你说会有人如此设置伏兵？” 北向辉军略上，确实不如薛仁贵、裴行俭，但基本的行军布阵还是没问题的。 “咦？应该就没有啊……奇怪，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密集马蹄声，而且听声音速度极快，完全是急行军架势。 这让君臣二人都神色一变，特别是李承乾，瞳孔微放大，倒不是害怕。 “这群直娘贼！胆子好大，竟一直埋伏在河道周围没走！” 浑人北向辉也愣了一下，语气带着惊讶。 “好家伙，这群人，追完咱们，压根没走，一直潜伏跟过来了。” 李承乾双眼微眯，瞬间明白过来，开始他还想，这群人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闯过关隘、路卡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化整为零，一直潜伏在那儿等自己。 暴露后，官道必然戒严，索性就不走，一直暗中跟着自己。 “这群人……”语气带着一丝钦佩，轻笑一声：“呵呵，惦记朕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陛下，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一勒缰绳：“跑呗，还怎么办！” 说着直接飞马而出，向东北方向飞驰，以避过那些散兵。 而后整个官道上算是乱了套，那些散兵都是李世民从河北道各地调往漳州的军官。 这些人视角中，只看着十来个人在官道上狂奔，后面则是一队近千人骑兵追击。 要知道这可是官道，他们又都是军官，如有调兵消息多少都能知道一些。 因此全都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哪来的兵马在官道上追逐？” “看装束不像山贼草寇，前面跑的那些人……？” “后面追的又是谁？谁有这般胆量在此调动骑兵？” 军官们勒马停止前进，同时彼此靠拢，人越聚越多。 而且几乎都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刀柄。 目光在狂逃的李承乾一行与汹涌追兵之间来回扫视。 有人试图高声喝问，但距离太远，声音却被淹没在轰鸣的马蹄声与扬起的尘土中。 官道之上，逃、追、旁观，三方人马在夜色与火光下，构成了一幅突兀而混乱的景象。 混乱中，不知是哪个脾性火爆的校尉率先按捺不住，挥刀指向那汹涌追兵，厉声大喝。 “管他娘的是谁！在官道上这般纵马追袭，我等又没收到消息，那岂能是善类？先拦下再说！整不好就是大功一件！” 这一声吼，仿佛点醒了众人。这些军官多是经历过隋末乱世的悍卒，属于看见军功都走不动道的主儿。 “对！分头拦住两伙人马！正好给陛下一份惊喜！” “列阵！快！” 零散的军官们呼喝着，虽无统一号令，却凭着行伍本能迅速向官道中央聚拢。 这些人人数可不少，足足数百，很快构成两个锋矢阵。 同时利刃出鞘，刀锋前指，在火光照映下，竟也透出一股凛然煞气。 “冲！” 话音落下，伴随滚雷般马蹄声，两个锋矢阵分头冲了出去。 声音自然吸引了狂奔中的李承乾，让他不由回头看去。 先是一愣，而后CPU差点没烧了。 “嘶……这是什么情况？向辉，你看看他们是什么情况？自己人打起来了？还是遇到咱们自己人了？” 北向辉也愣住了，要换了平常，他们肯定派个斥候。 但现在一共就十个人，还是单人单马，万一是敌非友，属于谁去谁死。 “陛下，咱们还是继续跑得了，等调完兵，直接灭了他们！” 李承乾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想的更多。 那就是灭了这伙人，他们的马完全可供民夫食用，那哗变自然停止。 “好！咱们先跑，估计按这个速度后半夜能到魏州，那儿有朝廷押粮部队。” 北向辉自然熟知地形，摇摇头。 “陛下，漳州县，应该也有几百兵马，而且距离还近，咱们直接去那儿多好？或者直接绕圈返回，调河道上的兄弟。” 李承乾自然考虑过这个方案，漳州县是有兵马，但都不是精锐，忠心也是个问题。 因此对上朔方军恐难有胜算。 至于返回，现在情况有些混乱，自己一方人还太少，万一被粘住，那可就插翅难飞了。 “不行，还是去魏州更为稳妥！不差这点时间了。” 此时后方追兵显然也没料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一群“程咬金”。 疾驰的骑兵洪流骤然受阻，前队不得不急勒战马，嘶鸣声中阵型微乱。 追兵首领似乎怒极，扬刀厉叱。 “闪开！我等奉旨拿人！阻挠者同罪！” “奉旨？你们奉的哪门子奉旨？我们刚接到陛下旨。”军官中有人高声反问，火光下脸膛涨红，“而且，你们说奉旨，那可有兵部文书？可有行军总管钧令？” 叛军领头那人明显愣了一下，毕竟他们没想到能遇到一群"懂行"的。 霎时间，两方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好似一个马上要爆炸的火药桶。 其实也就是这事太离奇，如若不然，渴望军功的军官团体早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