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芝瑶这会儿泪水流干了，酝酿了几秒钟情绪，还是流不出泪。 索性一咬牙，修剪尖利的指甲在腰间软肉狠刺了一把，疼得她立马眼泪汪汪。 梨花带雨地扑向穆大帅，抱着他的胳膊痛哭流涕。 “阿爸，你也亲眼看见了，我姆妈在监牢里好端端的，能吃能喝，却突然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当时有两个人证在其他牢房，无意中撞见穆司野在我姆妈牢房中，正凶神恶煞逼着她吞下毒药。” “可怜我姆妈，平时割破一点手指头都觉得疼，却被穆司野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灌下毒药，惨死于穿肠烂肚的痛苦中。” 穆芝瑶猛地抬头，目光恶狠狠射向穆司野：“再怎么说，我姆妈也是阿爸认可的女人，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丧尽天良杀了她？” “我这张脸被你彻底毁了，阿哥也被你残忍杀害，我姆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被你下毒杀害，接下来就轮到杀我了，是不是？” 穆司野浑不在意，不耐烦地提了提唇直视穆大帅。 见他神色不变，丝毫没有要为穆芝瑶撑腰的迹象，又歪着痞气肆冷的寒眸朝穆芝瑶看过去。 “你们一家三口废物，老子想杀，早就杀了，何需等到现在，绞尽脑汁阴谋诡计去杀他们？” “太费脑子的事，老子从来不干。” 穆司野漫不经心地从腰间拔出手枪，瞄准穆芝瑶心脏处，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老子手里有枪，直接来快的，对付你们三个废物，只需要三颗子弹，就能把你们全部送上西天。” 穆芝瑶吓得连忙躲在穆大帅身后，尖着嗓子嘶声驳斥。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杀害我姆妈，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在临终前咬破手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留下血书，指证就是你杀了她，而且，我还有人证……” “行啊，你尽管放马过来。” 穆司野眯眸讥诮地笑了声，找了张椅子坐下，又慢悠悠拉着梁岁岁也坐下，两条大长腿慵懒地来回晃悠。 穆芝瑶瞧得火冒三丈，恨不能扑上去，把他整个人撕碎。 猛然间，对上梁曼如阴冷入骨的目光，对方朝她隐晦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办正事要紧。 穆芝瑶愤怒滔天，也只能忍着怒火，扭头看向穆大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阿爸，你也看到了，当着你的面，他能对着我喊打喊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穆芝瑶咬牙，泪流满面：“就那两个小警察，亲眼目睹他对我姆妈行凶，阿爸你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他们……” 穆大帅脸色不太好看。 不明白梁曼如到底给她许了多大的好处，让她像条疯狗一样，死死咬着阿野不放，非要置人于死地。 穆芝瑶没等到穆大帅的一句落实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微微抬起头，见他脸色铁青，鬓角的青筋一根根凸绽，看起来气得不轻，不由得缓缓松了口气。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阿爸气成这样。 看来，阿爸也气怒穆司野心狠手辣，活生生一个杀人如麻的畜生。 想到这里，穆芝瑶一边悲伤啜泣，一边继续添油加醋道：“阿爸，姆妈死不瞑目，到现在她的双眼还合不拢，你可一定要为她讨回公道，杀人偿命，一命抵一命，以慰姆妈在天之灵。” 穆大帅拍棺椁怒气冲冲：“穆司野，你个不省心的，气死老子了。” “呵。”穆司野低嗤了声，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当他在放屁。 穆大帅装作被激怒的模样，又猛地一拍棺椁，偏头看向穆芝瑶：“去，叫证人进来。” 这就是相信她的话，相信姆妈确实被穆司野残忍杀害了。 穆芝瑶心里闪过一道喜意，忙不迭地点头“好。” 梁曼如站在穆宴身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听见穆大帅发话了，眼尾阴冷地一扫，扫了眼站在正厅门口的两个小警察。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两个小警察顿觉压力巨大，腿肚子抽筋，额头滚滚冒出冷汗。 直到穆大帅不耐烦道：“怎么还不进来？” 听出他已经没什么耐心了，穆芝瑶急了：“你们赶紧的，进来啊！” 两个小警察这才拖着发软的双脚，一步一步挪进厅堂。 噗通，噗通，双双跪在穆大帅脚边。 “大，大帅……” “说，你们在监牢里都看到了什么？”穆大帅面色冷凝。 两个小警察抖索身体，战战兢兢地开口：“看，看见了大少帅给穆二小姐的姆妈灌毒药。” “是，是的，我也看见了……” 穆大帅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还有吗？” “还有些照片。” 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叠照片：“大帅，都……都在这里。” 穆大帅接在手里，一张张翻看。 特意找了个跟穆司野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稍微乔装打扮，颇有几分活灵活现的痞坏模样。 如果不是他很清楚穆司野这几天的行踪，还真就被这些以假乱真的照片给欺骗了。 梁岁岁在哪里，穆司野就在哪里，压根没有去过警察署监狱。 梁岁岁淡淡瞥了眼照片，面色沉静如水，什么都没说。 穆司野抹一把凌厉黑发，慢慢掀起眼皮似笑非笑：“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狗男人扮演老子，东施效颦，丑爆了！” 梁岁岁轻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别多话，记得配合好穆大帅演戏。 穆宴从进厅堂起，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目光。 见她旁若无人地跟着穆司野亲密，无视他的存在，眼底一寸寸冷下来。 既然穆芝瑶和梁曼如都想借机搞死穆司野，那么，他也顺水推舟出一把力。 梁曼如说的没错，只有穆司野死透了，岁岁才能彻彻底底重新回到他身边，完完全全属于他。 梁曼如藏身在阴影中，一直留意穆宴脸上的表情。 发现他眸底一圈冰冷，甚至掠起阴鸷的杀机，唇角无声上扬，缓缓得意地笑了。 穆大帅终于看完所有照片，脸色铁青一片，扭头厉狠地盯着穆司野，眼睛深处漂浮锋利碎冰。 “逆子，你心狠手毒谋杀芝瑶姆妈一事，人证物证都有，还有什么可狡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