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晨在后厨做收尾工作。 时不时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姐姐和霏霏姐进来，他眼睛亮了，忙不迭地跑出去。 “姐姐，霏霏姐，刚做好，你们趁人吃。”他说话的声音依然轻轻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江晚柠心里一暖。 晨晨的自闭症好了很多，从当初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孩子，变成了现在会主动跟人打招呼、会分享食物、会用简单语言表达关心的少年。 这个过程有多难，只有他自己知道。 “晨晨专门等我们呢？你吃过了吗？”她走过去，摸摸他的头，然后拉着他一起坐下。 “吃过了的！”晨晨点点头，又指了指鱼头：“刚出锅的，有点烫，姐姐你们慢慢吃。” 江霏霏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下，夹了一块鱼脸肉。 鱼肉嫩滑，剁椒的香辣完全渗进肉里，入口即化，辣得恰到好处，吃完嘴里还留着鲜味。 “唔——”她眯起眼睛，一脸陶醉，“晨晨，你这厨艺真是绝了！以后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晨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江晚柠也夹了一块。 确实好吃。 农场的鱼，农场的辣椒，再加上晨晨的手艺，简直是绝配。 她看着晨晨，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 这孩子，找到了自己的路。 当初让他跟着视频学做饭，只是想让他有点事做，没想到他在这上面有天赋。 现在，他已经是农场里的一名大厨了，员工们都爱吃他做的菜。 他话还是不多，但会用食物表达一切。 “晨晨，”江晚柠说，“这个剁椒鱼头，明天可以上菜单吗？” 晨晨想了想，点头：“可以……多做几个。” “好，那就这么定了。”江晚柠笑着给他塞了一副碗筷，让他一起陪着他们再吃点。 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 晨晨吃得斯文，但速度不慢。 江霏霏辣得直吸气，但筷子就没停过。 江晚柠边吃边看着两人，眼里满是笑意。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剁椒鱼头被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鱼骨头。 三个人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太饱了……”江霏霏长叹一声，“走不动了。” 晨晨看了她一眼，忽然站起身，往后厨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三杯温热的茶。 “消食的。”他把茶放到两个姐姐面前，轻声说，“山楂和陈皮，我自己煮的。” 江霏霏愣住了，眼里满是惊喜：“我的天，晨晨你也太体贴了吧！” 江晚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酸甜适中，温热刚好，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她看着晨晨，弟弟正低头喝自己的茶，脸上带着一点满足的笑意。 “晨晨，”她说，“你越来越厉害了。” 晨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食堂里渐渐安静下来，员工们都吃完了饭，三三两两地离开。 只剩下他们三个，还有收拾碗筷的工作人员。 “柠柠，”江霏霏忽然想起什么，“看看手机，订单怎么样了？” 江晚柠懒洋洋地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然后笑了。 “怎么了？”江霏霏凑过来。 江晚柠把手机递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霏霏低头一看，也笑了起来。 屏幕上，是商城后台的界面。 那个她亲手创建的【养生茶饮】分类里，所有的商品后面，都整整齐齐地跟着两个字—— 售罄。 罗汉果，售罄。 枸杞，售罄。 菊花，售罄。 金银花，售罄。 玫瑰花，售罄。 陈皮，售罄。 决明子，售罄。 黄芪片，售罄。 党参片，售罄。 全部售罄。 “这……”江霏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一个商品一个商品地点进去，每一个都是灰色的【已售罄】标识，“我天，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上新的这么商品的啊。这让我明天早上卖什么啊？” “行了，意料中的事情，就别演了。”江晚柠好笑道。 他们农场的商品自打出名后，秒空都是正常操作了。 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退出商品页面，她点进订单列表。 订单列表长得看不到头，一条一条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她粗略扫了一眼，光是第一页就有二十多单，而这样的页面，有十几页。 她划到最下面，看了一眼总订单数。 2000个单子。 而每种药材上传的库存就是2000份。 这就意味着每一个下单的人，都选了养生茶饮全家桶。 “柠柠……”江霏霏的声音有些不确定起来，“我……是不是定价定的太便宜了？” 之前因为太激动，她忘记跟江晚柠商量定价了。 就怕自己一时冲动，让江晚柠做了赔本生意。 江晚柠：“这个价格挺好的，以后就按照这个价格来。” 江霏霏这才放下心来。 晨晨看着她们俩的表情，有些困惑。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看两个姐姐，小声问：“姐姐，怎么了？” 江晚柠回过神来，看着晨晨关切的眼神，忽然笑了。 “没事。”她摸摸晨晨的头，“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她把手机递给晨晨看：“你看，咱们农场的养生茶，全部卖光了。” 晨晨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姐姐种的东西，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他说。 江霏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柠柠，”江霏霏忽然说，“咱们明天得早点起了。” “干嘛？” “去库房，清点库存。”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的，“然后想想，下一批还能上什么。” 江晚柠看着她，无奈地笑了。 她怎么比她这个老板还要积极呢。 “好。”江晚柠顺从道，“明天早点起。”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药田里，还有几盏灯亮着，是农场的安保带着狗子们在做夜间的巡查。 食堂里，收拾碗筷的阿姨已经擦完了最后一张桌子，关上了后厨的灯。 三个人站起身，慢慢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