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里尘土满地，断壁残垣歪歪扭扭地戳在天上，风一吹，卷起一片灰雾。 虚神缩在一块塌掉的水泥板后面，情绪低落。 四周静得吓人，连虫鸣都没有。 可稍微一安静下来，黑夜屠夫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像跗骨之蛆，已经成为了他心里的阴影。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虚神咬着牙，脑子里疯狂翻涌着念头。 要不……带着所有灵魂分身，一路往南极、北极跑？ 冰天雪地，人迹罕至，就算黑夜屠夫再疯、再狠，总不至于追去那种鬼地方吧？ 那里连活物都没几个，他总不可能为了杀自己，横跨半个世界。 再不济—— 自己干脆主动找上门，投龙威组织。 说自己改过自新，愿意戴罪立功，为组织卖命。 龙威组织这么久，从来没被黑夜屠夫死咬着针对过。 这里面肯定有鬼。 要么，黑夜屠夫跟龙威本来就是一伙的，唱双簧演戏；要么，就是龙威藏着什么底牌，强到让黑夜屠夫都忌惮。 不管是哪一种，他只要钻进去，至少能多一层保命的保障。 活下去。 他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三个字。 虚神抬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灵魂体都微微发颤。 从前他多风光。 仗着一手灵魂分身，藏在幕后，操纵各方势力，自以为算无遗策，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谁也摸不到他的本体，谁也伤不了他根本。 直到黑夜屠夫一眼看穿他的能力，撕破他所有伪装。 他才赤裸裸地看清自己。 什么神明，什么幕后黑手。 说到底，就是个怕死、胆小、一被逼到绝路就只想逃的废物。 他不想死。 一点都不想。 一想到自己的灵魂被生生撕碎、彻底消散，连轮回都不剩，他就浑身发冷，急得抓耳挠腮，胸口堵得发慌。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身后轻飘飘地飘了过来。 沙哑、干涩，像是腐朽的刀剑在石头上反复摩擦，刺耳又阴冷，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浑身汗毛瞬间竖起来。 “果然是废物。” 虚神浑身一僵，四处张望。 “被人打得躲在这种破地方，盘算着逃跑、投降，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那人顿了顿，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救赎会全是你这种货色，也难怪被龙威组织打得支离破碎，丢人现眼。” 屈辱感像火一样，猛地冲上头顶。 虚神脸色骤变，猛地转身，浑身都在抖，抬手指着身后，厉声大吼：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指责我？！” 话音落，他才看清来人。 一道漆黑的长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 而在他身后，斜立着一柄两米多高的巨大镰刀，刃身泛着冷幽幽的暗光，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像极了传说里，收割性命的死神。 虚神瞳孔骤缩，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蹦出来。 他嘴巴猛地张大，声音都在发颤： “断魂……你、你是断魂？！” “不是说……你们早就已经死了吗？！” 救赎会七大神明，明面上活跃的，一直只有五个。 剩下两个，下落不明。 他们这些人，只从西方联邦那边听过一句，说是去执行极度危险的秘密任务，之后就再没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所有人都默认，那两位早就死在了任务里，尸骨无存。 谁能想到，会在这种废墟角落里，活生生地撞见一个。 虚神狠狠咽了口唾沫，心脏狂跳，眼神里的恐惧，一瞬间被狂喜冲散大半。 他兴冲冲地开口，声音都带着几分讨好： “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那、那另一位呢？他是不是也还活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虚神激动得声音都拔高，手都有些无措地挥着： “有你们在，什么龙威组织，什么黑夜屠夫，根本不算事！快，你快把另外那位也叫过来，我把最近发生的事全告诉你们，免得你们什么都不清楚，一头扎进坑里！” 换做以前。 得知这两位活着回来，虚神只会不爽、抵触。 他在自己地盘当土皇帝当得舒舒服服，凭空多两个顶头上司，谁乐意？ 可现在不一样。 他被黑夜屠夫追得东躲西藏，命都快没了，日夜提心吊胆。 这时候能抱上两条粗大腿，那是天上掉下来的活路。 什么地位、什么面子，在活命面前，一文不值。 可对面的断魂，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帮你的。”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虚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狂喜一点点沉下去。 他从断魂的语气里，听出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断魂没有给他多想的机会，声音冷得像冰： “我和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必须守在原处，寸步不离。” “这次你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一道投影。” “听闻救赎会惨败，我过来看看情况，正好撞见你躲在这里，盘算着投降、逃跑。” “领导救赎会的人，居然是你这种废物，难怪被人按在地上打，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虚神脸色涨得通红，气得咬牙切齿，浑身都在发抖。 “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低吼出声，情绪几乎失控：“换做是你，被黑夜屠夫和龙威组织一起盯上，你未必能比我撑得更久！说不定早就跟其他几个家伙一样，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你真以为龙威很好对付？真以为黑夜屠夫是摆设？等你撞上他那一天，你就知道，你今天说的话有多幼稚、多可笑！” 断魂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你真以为，我跟你一样废物？” “我懒得跟你废话，你听清楚。” 断魂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不容置疑： “我不准你投降，更不准你逃跑。” “只要我听到半点风声，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虚神一怔。 断魂继续开口，语气带着命令： “你不是有无数灵魂分身吗？你的本体，不是能无孔不入吗？” “接下来，把你所有分身，全部潜入龙威组织。” “里面的布防、人员、秘密、底牌，所有情报，一字不漏，全部给我摸清楚。” “还有——把黑夜屠夫的真实身份，给我挖出来。” “等我和他做完手头的事，自然会收拾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