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华暗暗着急：领导不会生气，不来了吧。 他偷瞄程时他们。 程时他们各自带了自己的文件在看，倒没有什么不高兴。 其实他们也担心自己已经打草惊蛇。 每次张国华起身去看，章启航都会默默跟上。 如此反复，张自强这种反射弧老长的人也看出问题来了。 九点半，楼下响起汽车停下的声音。 程时起身走到窗口。 一辆“红旗”轿车停在楼下。车牌是白底黑字红“警”字的国安专用京城牌照。 程时心说：不错，做戏做全套。还搞了辆假的红旗轿车。 这个年代的红旗分了“大红旗”也就是CA770系列。是纯首长级，仅限副国级或者正部级，不对外销售。所以他们是搞不到的。 还有“小红旗”CA7220。今年刚复产。开始对单位和少数富豪开放，但仍需控购审批，单位证明和30到50万的现金购买。 这些人想买必须伪造身份，比如冒充高干子弟，军方中央部位的高层骗购。 但是这个途径也几乎不可能。因为因为极易被查，因为汽车厂，车管所和控购办都有备案。一查就知道。 最容易的，就是套牌和改装。 买普通奥迪100或者桑塔纳，外观改装成红旗，再套真红旗牌。 因为小红旗跟奥迪100几乎同壳，只需要换车标、中网、尾灯、轮毂，钣金喷漆，甚至是内饰，都可以可在修理厂完成。 成本低而且相似度高。 不过只要打开发动机，就能看出问题来。虽然“小红旗”基于奥迪100底盘，但是配的是克莱斯勒488发动机。而奥迪100用原厂发动机。 不过一般人看到车牌就怂了，压根没胆子去查这些。 几分钟后，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上由远及近。 程时抬头跟陆文渊他们交换了个眼神：来了。 张自强已经迎了上去：“领导，您来了。” 浑厚的男人声音回答道：“小张同志早上好啊。” 张自强殷勤的开门。 门口出现了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他个头虽然不算特别高，但身形匀称，不胖不瘦，骨架硬朗，身形挺拔肩背绷得笔直，往那一站，便有种压人的气度，任谁看，都像是常年坐办公室、掌大权力的领导模样。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额头宽阔光洁。两道眉毛浓黑整齐，微微上扬，眼睛黑亮有神。 鼻梁高挺笔直，鼻头圆润，嘴唇厚实，线条清晰，闭着嘴时，下颌线紧绷，透着一股果决劲儿。脸上没有多余的赘肉，肤色是常年养尊处优的白皙，却又不像书生那般单薄，带着几分沉稳的气色。眼角几道浅浅的细纹给他添了几分资历深厚的感觉。。 上衣是定制纯棉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袖口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支半新的黑色钢笔，就再没有其他装饰。 下身是同色系的中山装裤子，裤脚熨得笔直，刚好盖住黑色的皮鞋。 程时差点笑出声：呦，还真有几分大领导的样子呢。气场很足，行头也挺标准。 不得不说，这群骗子的功课做得不错。 “领导”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人，模样机警，看腰间鼓鼓的好像还带了枪。 程时挑眉：要真有枪的话，等下抓捕的时候还挺麻烦。 “领导好！不好意思又让领导跑一趟。”张国华连忙上前，朝对方伸出双手，语气里满是恭敬，腰不自觉地微微弯曲。 中年男人只是微微颔首，接住张国华的手，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的几人，眼神沉稳而平静，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恭敬。 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小张啊，这个涉密任务，要赶紧办好，我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耽搁太久。” 张国华：“好的，这里都是我们厂的大股东。这笔投资太大，所以我叫他们来跟领导见个面。” 他看“领导”的脸色微沉，私有不悦，忙又说：“这位也是这个机电厂的董事长，他也想跟我们一起为引进这个技术出点力。” “领导”这才放缓了神色，说：“也行。既然这几位小同志觉悟都这么高，主动追求进步，我也不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程时：“领导说的六轴联动高速高精机床技术具体包括了哪些？” “领导”不慌不忙地说：“我是国安局的领导，具体技术的问题，我也不太清楚。” 程时心说：诶，还别说，还真别说。这家伙临场反应能力还挺快的，挺镇定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一般人在这仓促之间根本听不出问题。 可惜骗子面对的是他，不仅仅是技术专家，更是骗人专家。 程时：“总有一些参数说说，确认比我们现有的先进，我们才好引进。” 张国华猛然醒悟：对啊，从头到尾都没说参数问题，万一还不如程时的机床，那不是白白浪费外汇吗？ “领导”：“参数涉密，不好说。” 程时：“什么都没有，我没法交易。” 你就算当骗子，那不也要干点事实，让人家相信吧。不能靠着这一身行头就想行骗。 “领导”：“年轻人小心一点是对的。我这里有港城银行的担保文件。” 程时挑眉：“哦，我看看。” “领导”对身后的人动了动手指。 那个“警卫”就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 程时接过，看了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关键这个银行刚好就是他持股的那个。 芝麻掉进针眼里，这不是巧了吗？ 李素予假装给程时他们倒茶。 程时把纸微微举高，确保李素予能看清楚。 警卫眼睛光盯着李素予漂亮的脸蛋，压根没注意到程时和李素予之间的动作。 李素予给所有人倒了一圈茶就出去了。 程时把纸递回给警卫。 “领导”：“还有什么疑虑。” 程时：“我还是想看技术资料。哪怕说出一两项比我们强的都行。” “领导”：“比如呢？” 程时：“比如我的四轴机床移动速度是每分钟八十米，不知道引进的这个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