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本来还应该大力表扬李素予和程娟。 但是他不想给她们树敌了。 程娟是他姐，他多的是机会报答。 对于李素予，他直接提拔她是最直接和稳妥的奖励。 以前大家都感叹张自强在时运机电升职快，现在惊叹李素予更快。 进企业一年多就直接成了程时的心腹。 能力和友情果然还是比不过美色的力量。 这些人嘴里不敢明说，可是看李素予的眼神却变得意味深长。 李素予努力在众人面前淡定，不显露自己的不自在。 可是面对程时，却还是忍不住沉默和小心翼翼了许多。 程时察觉到了一样，问：“怎么？厂里有人说你闲话？” 李素予：“没有。谢谢程总关心。” 程时点头：“时刻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得到的一切名利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不要有不配得感。如果开始怀疑自己，就会在重要时刻做出错误的判断。” 李素予：“知道了。” 程时：“我把你提到这个位置，自然是确认你综合素质和能力适合这个岗位。你对我最好的报答，是用行动证明我是对的。” 李素予抬头望向他的眼睛，回答：“好的。” 程时：“其他几个厂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吗？” 作为他的秘书，还有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把程时作为大股东的所有企业的情况汇总给他，节省他的时间。 李素予：“机械厂的新厂长赵振邦说想约你吃个饭。” 这个厂长才到任几天。 本来程时是没空管的。 既然对方主动来接触，那就看看吧。 程时：“你有他的资料吗？” 李素予：“有。” 李素予忙把资料递了上来。 程时：“我看看再告诉你。你去忙吧。” 李素予走后，程时开始研究这个赵振邦。 出身工人家庭，父亲是重型机械二厂的钳工。1977年考入冀省机械工业学院，现年36岁，主修机械制造工艺与设备专业，本科毕业后分配至冀省石市重型机械二厂，历任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工程师、技术科科长。深耕机械加工、设备改造、工艺优化，主持过三项省级技改项目，使重型机械二厂的关键工序生产效率提升一般，废品率下降百分之二十五。持有两项机械加工领域的实用新型专利。 1990年，响应国家“国企市场化转型”号召，冀省重型机械二厂被列为产销一体化改革试点之一。赵振邦临危受命升任生产副厂长，主持技改与市场化试点。 他牵头负责了三大核心工作。 一是推动“生产跟着订单走”，打破传统计划生产模式，组建专门的销售团队对接地方基建、农机企业。 二是推行计件工资改革，打破大锅饭，将工资与产量、质量直接挂钩。 这个上面对这一步的评价是：虽初期遭遇老工人抵触，但通过分层沟通、试点推进，最终稳定了生产秩序，工人积极性显著提升。 三，精简后勤冗余人员，将原有的三个后勤科室合并成综合保障部，压缩行政成本百分之二十。 因为这三项举动，让他既顶住了保守派的压力，又避免了“一刀切”的激进操作，让重型机械二厂成为整个冀省到现在为止改革最具成效的企业。他本人被市政府作为典型案例通报，成为石市国企改革的标杆人物，改革先锋。 程时忍不住笑了：呦，这不就是我的加强升级版吗？ 赵振邦跟程时一样是厂矿子弟，背景清白，有深厚的群众基础，能体谅工人的需求。至少工人们是这样认为的。 他是科班出身，实打实的“技术派”，相比程时这种自学成才的要更有权威性，毕竟是有证的人。 最关键的是，赵振邦参加工作以后一路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相比程时这种不服管教，跟领导和同事都搞不好关系，最后被踢出体系的“差生”。赵振邦在领导眼里就是个品学兼优的三好生。 三十六岁这个年纪，精力旺盛，又有了足够的人生阅历，孩子也大了，正是拼事业的黄金年龄。 看来选赵振邦的这个领导着实花了一点心思。 这等于是告诉所有人：不要怕，程时不肯接手机械厂，国家多的是优秀人才来干。 而且这个赵振邦来自冀省，蒋郁东的老巢。 所以就算不是蒋郁东亲自选的，也肯定考虑蒋郁东的态度。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就算是蒋郁东不想站队，也没有办法。 最让程时感兴趣的是，赵振邦之前在石市重型机械二厂的每一步，都跟他教周新生的一样。 能做到如此精确高效，要么就跟周新生一样，背后有他这样的高人指点。 要么就是赵振邦自己一直在关注向东市机械厂。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都是个全能型的选手：有技术，有能力，会搞关系，还有看清楚大局的眼界和绝对的执行力。 有意思，这一次来了个真正能打的。 如果这个赵振邦能担得起机械厂的改革，那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就是不知道是敌是友呢？ 嗯，见一面就知道了。 程时想了想，拨了内部电话给李素予：“帮我跟机械厂赵厂长约时间吧，去品闲茶舍吧。” 品闲茶舍是程时在湖滨度假区新开的，主要服务于高端商务谈判和休闲。 每间茶室都是一个建在湖边的单独小屋。 最便宜的茶是明前龙井，一壶一百，四小时内可以无限次添杯加水。 小吃另计。 也就是说两个人在里面光坐着，至少也得花一百。 办这个茶舍的时候，于大东和张自强都在嘀咕，已经有了个会馆，喝酒谈生意，怎么还要搞个茶舍。 程时说会所那是用来给别人拓展生意的。但是太吵，只适合没目标，或者熟人去玩乐。 有些人喜欢安静，而且第一次见面也不适合有别人在旁边。 茶室就很好，独立一个房间在水面，风景又好。 人坐在里面可以心平气和谈点重要事情。 关键是安全，清白，任何人来这里都不会让别人产生不好的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