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箱藏品确定无误后，双方开始谈价格。 裴先生客气地道：“各位，要不咱们先移步客厅，坐下来慢慢聊？” 黄晚晴和陆湛俩人，同时望向齐老爷子。 只见齐老摆了摆手，淡然道：“别那么麻烦了，就在这里聊吧！” “价格若是合适，直接喊人过来装车拉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若是坐下来，边喝茶边慢慢聊，一会儿天都黑了，路上也不好走！” 裴先生搓了搓手，点点头，也觉得有道理，“行，那就在这里聊！” 黄晚晴见状，给陆湛递了个眼神，“去搬张椅子过来，给你齐爷爷坐。” 陆湛应了一声，身姿轻盈地出了厨房，很快就拎进来两把椅子。 “这椅子，也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看着挺小巧，拎起来倒是挺沉！” 乍一看，还不显。 若是仔细观察，不难发觉，陆湛拎着椅子的两只胳膊，肌肉都绷紧了。 黄晚晴打眼一扫，便看出这两把椅子绝对是好东西！ 师徒俩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显然俩人都看出来了。 黄晚晴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眼看着齐老和裴先生先后坐下，她低头垂眸，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澎湃。 这二十四箱，全是宝贝！ 这带园子的老宅子，看起来也非常不错！ 其他人看不透，但黄晚晴心里却清楚地很！海市的老洋房，苏市的园林老宅，还有京市的四合院，那放在几十年后，全部都是八九位数起的稀罕物。 更别说，这老宅子里面，还有那么多用料考究，品相极好的老家具。 她自己就是做家具的，她只要打眼一瞟，站在齐老爷子身后，手轻轻搭在椅背上，轻轻一摸，她就能看准了！ “我是个外行，就先不出价了，想听听诸位的想法。”裴先生开口的一句话，打断了黄晚晴的思绪。 “老爷子，黄女士，不知这二十四箱藏品，一共1118件宝贝，你们愿意出多少钱？” 裴先生夫妇俩的目光，分别在黄晚晴和齐老爷子之间，来回扫视。 东西看过了，但俩人一时半会儿，也有些琢磨不透，到底是出钱的人说了算，还是鉴宝的人拿主意？ 不过，黄晚晴的话，很快就打消了他们的犹疑。 “爸，您开价吧，我都听您的！”黄晚晴半蹲下身体，侧身抬头道。 齐老爷子抬了抬眉毛，慢慢从口袋里摩挲出了一个烟斗。随后，又摸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熟悉的烤烟烟丝。 齐老爷子一边不太熟练地给自己装烟，一边皱眉思考。 全场寂静，大家都在等着他开口。 烟味散开，裴先生被呛的挥了挥手，尴尬催促道：“老爷子，要不然，您先开个价？” 齐老吧唧了两口旱烟后，默默伸出了两根手指，“我们出，这个数。” 裴先生一看，瞬间双眼放光，声音都开始有些颤抖，“老爷子，您比划的这个二，是两千一件，还是二十万一箱？” 老爷子一听，立马皱了下眉，“欸，我说的是两百一件，大小不论，你们这1118件，我们全部包圆。” 裴先生一听这个价，脸色立马垮了下来，不乐意道：“那还谈什么？简直瞎耽误功夫！” “别说那梅瓶、将军罐、帖盒、字画什么的，单我们拿去海市的那个小酒杯，人家张老板还说，值个一千来块呢！” 齐老爷子听完，顿时眯着眼不说话了。 旁边站着的黄晚晴，立马站出来道：“裴先生，这藏品的价值，和大小并没有直接关系，想来这个道理，您应该是懂的。” “二者，那张老板说，你那八方杯值一千来块钱，但前提得是真的，对吧？一来，他连真假都断定不了，二来，他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的给钱呀！” “若你们手里这个八方杯，真能一千块捡漏，那张老板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裴先生夫妇听完，面面相觑，一下都不言语了。 黄晚晴继续道：“二位常年在国外，兴许对国内的工资水平，了解还不深。” “现在海市普通的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水平，也就十几块钱。好些的岗位，可能会高些。” “但是这两百块钱，也相当于抵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一年不吃不喝的收入了。” “这些藏品，若是一口气全部包圆，不算运费等其他费用，也要二十二万三千六百块。” “这个价格，都足够在海市的市中心买一套房子了。没几个普通人，能一口气拿出来。” “就算有这个实力，但对方未必就喜欢这些祖上传下来的老东西。多数人，还是更喜欢金银珠宝和豪宅新屋。” 裴夫人坐在一旁，一边听一边轻轻点头。直到裴先生轻轻推了她一下，裴夫人才猛然反应过来，赶忙道： “不行，两百块一件，那也太便宜了！我们亏都亏死了！” 黄晚晴无奈笑了一下，真诚地道：“裴夫人，你听我细说。” “既然你们决定卖这些东西，想必海市的古玩市场和苏市的古玩市场，你们应该都去逛过了。” “你拿出宝贝，说他是真的，但买家未必有那个眼力见，能一眼辨别真假。” “就拿你们随身带的那个八方杯来说，有人愿意开价一千，有人只愿意出五十，甚至五块。” “最后的成交价，还是以双方都能接受，且真正能达成交易为准。你们觉得呢？”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裴先生脸上的神色。 黄晚晴发现，当自己提到古玩市场，尤其是五块和五十块时，裴先生脸上的神色非常不对劲。 她若是没猜错的话，裴先生兴许还真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行，不行！”裴先生明显开始动摇，但仍是嘴硬道：“两百一件也太低了！至少，至少五百一件！” 这一下，黄晚晴没说话了，而是再次望向齐老爷子，将决定权交还给老爷子。 齐老清了清嗓子，然后摆了摆手，“两百一件！” “裴先生，我认可你们的藏品，给出的价格，也非常公道。” “但实话实说，在我老头子的眼里，你们这二十四箱藏品，还不如这个老宅子值钱。” “这二十四箱藏品，价格我肯定是一分都不能多给了。但如果你们愿意出售这个老宅子，我倒是愿意让晚晴丫头给凑个整，五十万，如何？” “这依山傍水的好地方，简单收拾一下，我将来在海市住腻了，来苏市小住一阵子，清静清静，也不错！” 齐老爷子话刚说完，裴夫人立马就坐不住了，硬拽着裴先生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努力遮掩地道：“你们稍等片刻，我跟我家先生，出去商量一下！” 黄晚晴微笑着点点头，“没问题，你们慢慢商量，不着急。” 很快，裴夫人就将裴先生拉到了院子对面的角落，俩人凑在一起低声细语。 “老裴，我刚才没听错吧？咱们这裴家老宅，挂在中介才值三万。厨房里那老头子，开口就愿意出二十大几万？” 裴先生也很激动，却仍是一边轻拍着裴夫人，一边努力沉下心气，“你先别激动，千万别让他们看出了端倪！” “我瞅着，厨房里那个老头子，跟我爸那个老犟头一样，就喜欢这些老旧的破烂。” 裴先生用力地握住裴夫人的手，眼珠子滴流乱转，最后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样，不管成与不成，咱们再加八万。一口价，喊五十八万！” “若是五十八万能谈成，咱们相当于白捡了八万！若是最后五十万成交，咱们一家三口，这辈子也能衣食无忧了！” 裴夫人用力点头，“嗯，这个主意好！” 眼看着马上就要成交了，原本最先松口的裴夫人，此时反而又开始有些退缩。 她环顾了一圈裴家老宅，小声道：“老裴，你说咱们这院子，会不会比我们想象中更值钱？” “还有那二十四箱藏品，咱们若是一件一件，单独往外出，价格会不会翻倍？最后卖的钱，咱们甚至两辈子、三辈子都花不完？” 裴先生听完，果断道：“事到如今，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他们把这些东西买走，肯定是要赚的！但咱们若是留在手里慢慢出，根本就不现实！” “先不说，咱们俩国外的工作和孩子的学习，不允许咱们在国内多逗留。” “你再往坏处想想，若是让裴家的旁支亲戚听到风声，知道我爸还在厨房藏了这么多的宝贝，都找上门来想分一杯羹。” “到时候，咱们还能这么轻巧，就悄悄顺利地把东西卖掉吗？” “哼，没准等到那个时候，别说五十万了，咱们能把这三五万的房钱全部拿走，就算不错了！” 裴夫人听完，吓得打了个哆嗦，连忙道：“你说的对，咱们在国内可一没关系、二没倚仗。” “快刀斩乱麻，赶紧卖掉，把钱攥手里才最稳妥，可千万别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