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悲惨反派救赎计划:第749章:两棵竹子(39)
“我不是说了吗?我只觉得你傻,从不觉得你怪。”
朝晕抹了下眼睛:“是有很多人说你怪胎。你的同门是不是喊你怪胎?但是我只觉得他们在你身上留下伤疤很可恶。
你的师父也这样喊你吗?我在想他为什么不让你吃你爱吃的?明明你很好哄,只要有好吃的就没关系,我喜欢看你吃饭的样子。
陈渊也叫你怪胎,他和我说你从前在他那里做护卫时干的怪事。我在想,真让人嫉妒啊,我都没有看过你从前的样子。”
那两滴泪砸在他手背上,轻得像露水,应青致却觉得沉得发木。那点温度烫穿了他的皮肉,直直烙进骨头里。
他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那里。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好了,但是我就是喜欢你啊,其他人再正常我也喜欢不了啊,那我有什么办法?
你对我很好,就是很好,我想要的你都能给我,这还不够吗?就算你觉得你做不到,你不能学吗?你不能学着不让我厌烦吗?不能学着让我更满意吗?为什么非要推开我?”
朝晕缓了会儿,没再流泪了,猛地站起身:“反正你别白费力气了,我也不想让我们两个都为难,我走就是了。”
她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月光流了一地,像泼散的碎银。
应青致呆呆坐着,目光虚虚地落在那些光斑上,人却像被抽走了魂。
半晌,他无声地摊开手掌,又猛地将脸深深埋进去,闭上眼,肩背开始抑制不住地、细细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这么好的朝晕偏偏遇见的是他呢?但凡她遇见的是一个比他正常一点点的人,她不会这样伤心、难过、流泪了。
可是,
遇见就是遇见了,喜欢就是喜欢了。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6,目前好感度97。】
病了之后,柴昱搬了出去,自己住一个大宅子,也不用听管家整日整日地唉声叹气了。
当然,肯定是不止他一个的,但是在他眼里,那些做事的都不是人,暗卫就更不是了。
说是暗卫,其实也是些吃里扒外的,降了月银就走了两个,其实实力也就那样。
当初就是让他们在道儿上解决了余朝晕他们一行人,给他出出气,结果一个尸体也没带回来,反而还有两个人没回来。
想起了余朝晕,柴昱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也许是快要死了吧,他最近频繁地想起了她。
果然啊,他流连花丛这么些年,最忘不了还是她。
她太美了。旁人都无缘得见她的笑意,唯独他见过。
那年她和南嘉斗蟋蟀,她的蟋蟀一口咬翻了对方的,她拍着手跳起来,笑开的脸像一枝艳丽的夹竹桃,明晃晃的,灼人眼。
他缓缓探出骨瘦如柴的手,在空中划弄了两下,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痴迷。
父母离世后,家里的光景越来越差,能到手上的钱也急剧减少,那些个惯会两面三刀的狗官趁机敲打他,警告他不许再强抢民女。
前几年他风头无两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了?不还是看他家里面衰落了吗?
但是他想朝晕了,这几天都要求手下给他带来长得像朝晕的女子,今天也一样。
暂且不说哪能找到那样的女子,就柴昱现在的势力和风评,他们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掳人?只能欺负欺负那些家境贫寒的孤女罢了。
暗卫到底没说什么,应了声“是”后退下,脚步几乎无声。
他脾气差,病了之后尤其怕吵,便勒令所有人除他问话之外不许出声,走路都得拈着重量。
不小的一个宅子,却像一座恶坟。
柴昱合上眼,耳边却模糊传来液体飞溅的声响。他费力掀开床帷——门帘上赫然泼洒着一道新鲜血痕。
下一秒,门外响起短促的打斗声。
他脑子昏沉,心里却无甚波澜,只盼暗卫快些解决这烦人的苍蝇。
自从搬出主宅,总有些被他糟践过的女子的家人找上门,嚷嚷着报仇。
一把老骨头了,还学人单枪匹马来寻仇?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条贱命值几个钱。
转念间,门外已重归死寂。
柴昱心下一松,正欲躺回,房门却“砰”一声被猛地踹开。
寒风灌入,激得他浑身一颤,鼻尖随即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不祥的预感如毒蛇窜上脊背。他猛地回头——
先闯入视线的是一角血色裙摆,裙侧悬着一柄玄黑长剑。他眯起昏花的眼,看清她身后横陈的尸首。
静,太静,静得他仿佛能听见剑刃边血落的滴答声。
视线迟缓上移,对上了一张冷艳到近乎肃杀的脸,缓缓与记忆深处那株开得最烈的夹竹桃一寸寸重叠起来。
他几乎在一瞬间清醒了,瞪圆了眼睛,想嘶喊一声“鬼”,却像被卡了脖子似的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朝晕越走越近。
朝晕走得并不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观赏的从容。她端详着他脸上每一寸惊骇的扭曲,唇角慢慢勾起,竟悠哉地吹了声清亮的口哨。
“是不是以为见到鬼了?”
她笑吟吟的,眼底却是死水一潭,凄惶冷漠:“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她俯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淬毒,“我来……是专程送你下地狱的。”
天光一寸寸沉了下去,窗外风号得像厉鬼哭嚎。
柴昱眼神涣散地望着房梁,断肢处传来一阵烈过一阵的剧痛。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臂上鲜血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渐渐稀了,最后彻底止住。是那疯子逼他吞了止血的药。
那疯子在旁边慢悠悠地念诵十八层地狱里的刑罚名录,她的声音那么轻柔,可被阴黄的灯一裹,阴森得入骨。
察觉到他的血将止,她便会止住,再起身,锋利的剑刃再次砍断一寸骨头,他的歇斯底里依旧喊不出去。
太疼了,太疼了,他要死,求求她了,让他死吧。
在后半夜,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的呼吸没了,眼睛瞪得死大。
这里彻底成了一座死坟。
朝晕缓缓合上手里的册子,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惨不忍睹的尸体上,视线轻飘。
她跨过门槛与横陈的尸身,穿过浸透血腥的夜色,推开了那扇小小的后门。
门外立着的人影让她顿住了脚步。
应青致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立刻转身,先低头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才慢慢回过头来,手里攥着一捧花,紧张兮兮地往她面前递。
稀薄的月光突然清亮起来,朝晕看清了那抹淡淡的紫,是高山紫菀。
应青致咬着唇瓣,低声说:“你收下。”
朝晕没听他的,抬眸看他:“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不冷吗?”
应青致眼睛一亮:“你关心我,我们可以和好。”
朝晕移开目光:“那我不问了。”
“……”
应青致急了:“你收下!”
朝晕注视着他固执的神色,指尖微抬,还是接过这捧花,眼睫微颤:“干什么?”
应青致的花送出去了,他翘起唇角:“你不走,我们不分开。”
真是蛮横又粗鲁,连商量都没有。
当然没有,因为问了的话,就有被拒绝的可能了。
还没收到回复,他又急着说:“你换上厚一些的衣服,我们一起去叩天山看日出。”
他是个蠢货,话说不明白,像命令,心意也表达不出来,所作所为和傻子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用一双亮亮的眼睛看进朝晕亮亮的眼睛里去。朝晕微顿,缓缓颔首:“好。”
天呐,在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会在这个时候答应下来的人了。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4,目前好感度100。】
当露珠在叶边轻滚,当第一声啼鸣划破残夜,当第一缕曙光挣裂云层。
应青致牵着朝晕的手,没走最常走的那条路,反而选了一条更陡峭的路。
云涛翻涌,金光泼洒。
眼前是奔涌而来的盛大黎明,与漫山遍野、开成寂静汪洋的高山紫菀。
朝晕走上前,微微弯下腰。晨风拂过,她的长发与紫色的花浪一同摇曳。
静默过后,她弯弯眉眼,嗓音含笑:“不是我要带你看吗?怎么是你带我看?”
应青致瞳孔深处,仿佛蜿蜒出一条开满繁花的河,河中央站着她的身影,刻着她的名字。
他攥紧拳,张开嘴。
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除了世间最壮丽的黎明,只有你喜欢的花能与你相配。
因为是你实在太值得我为你做任何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的大脑晕眩起来,心脏快要跳出来,他从始至终都定定地看着她,沙哑着嗓音问:“我可以亲你吗?”
朝晕感觉自己的眼睛一下子热起来,她回过头,晶莹剔透的泪打在花瓣上。
“逼你开口,好像是挺过分的。但是果然只有这样才行呀。”
她重新转眸看他,扬唇笑起来:“好。”
三步,两步,一步,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身上的花香气越来越浓。
应青致嫌自己的指腹粗粝,弯起指节,轻轻接下她眼睫上的泪水。
心中所有的酸涩和庆幸化为热浪涌向眼眸,他红着眼眶,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在这处应该沾染他的颈血的土地,最终留下的却是一枚吻。
“朝晕。”
他声音带着哭腔:“我喜欢你。”
什么也比不了,什么也比不上,奶酥也不行。
朝晕。
其实我还是什么都不懂。
在这世上,只有“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自己摸索着学会的。天地这么大,我只拥有了这一件事。
离开你这个选择,实在太残忍。
只有你不想让我下地狱,只有你会给我看你最喜欢的花,只有你会养两个我。
只有你,能让我活下去。
所以,可以等等我吗?我会学会一切。
我会在二十年后的一万个人里面认出你;我会在情绪的山海里找出你的难过和孤单;我会为无数株高山紫菀找同一个主人;我会甘愿俯首,做天下第一剑客最忠实的刃;我会为了你斩下恶贼的头颅,把你供于神坛。
因为我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所以有一件事我无比确信,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千千万万次告诉你:
朝晕——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