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二弟妹不觉得自己好笑吗？你们家买房子需要借？只是几两银子而已，你真需要借？ 别把别人全当傻子，有时候聪明过头也挺遭人嫌。二弟妹，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说没银子我不信。 我也真心跟你说，你若是不想买就别买，我自问对你算仁至义尽了，还是别太得寸进尺的好。” 李氏脸色很是难看，她何时被人如此羞辱过。 却也只能憋住火气，安抚王氏，让她先回去，承诺天黑之前会将银子送到。 “我最后信二弟妹一次，今晚没银子，明日族长家里见。” 两人分道扬镳，李氏急的跺脚，娘家借银子不过说说而已，哥嫂哪来的银子借她？就算有，人家自己不用？ 为今之计，只有…… 急哄哄的冲回家，找赵大勇。 “老头子，老头子，你赶紧给想想法子，村长说老宅能卖十三两，我们要给大哥一家六两半，今日不给大嫂就要翻脸，老宅就要归他们了！ 你快给想想法子，我们去哪凑钱，家里只有一半银子，怎么整？老宅不能没有哇！” 李氏慌了，彻底慌了。 现在只有依靠赵大勇，让他帮忙想法子。 关键时候，她没了章程。 赵大勇正蹲在门槛上吧嗒着烟锅子，眉头锁得死紧，听得李氏这通乱喊，眼皮都没抬一下。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烟锅在石头上敲了敲，溅出几点火星，“我赚的钱全给你保管，结果你就这样给我当家，现在出事了，你没法子了来找我？” 他气呀，自己连药都舍不得吃，省成孙子。老婆子呢？背着他把银子一点点给了儿子。 老三不用说，给多少花多少，现在绝对没的剩。老大肯定一个子没花，可是他也不会拿出来。 最后所有的债还是他们老两口的，糊涂东西！ 李氏急得眼泪又要出来了，“你赶紧想想法子，就一天，大嫂只给我们一天！” “要不不要老宅了？” “不行！”李氏尖叫，“不要大柱子住哪？以后他们兄弟怎么分？” 赵大勇说的不过是气话，他不可能不要老宅，大儿子好不容易才撵出去，绝对不能回来。 “老头子……” 赵大勇重重叹了口气，蹲了回去，沉默地又抽了几口烟。烟雾缭绕里，他的脸显得格外沧桑。 “李春花，我有时候真后悔当年娶了你。” 李氏怔住，以前老头子总说幸好有她，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便是娶了她。 “你看看我们一个家你给管成啥样子？” 不管咋吵，事情还是得处理，赵大勇敲灭烟灰后起身。 “我出门一趟。” 李氏点头，眼神期许，她知道老头子要出去借钱了。 赵大勇佝偻着背往外走，李氏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觉心里堵得慌，又酸又涩。 她知道老头子去哪里，知道他去找赵大树开口借钱有多难堪，也知道他多难开口。 这么多年老头子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就算不如老三，却也能顾好家，能活出个人样。 泪眼朦胧，无奈深深叹息。 他们到底还是做不到，到底还是要去求老三，别说出息，就连一个家他们都没顾好。 赵大勇到的时候，赵大树正在跟钱老爷子下棋。 “二哥，咋这时候来了？” 昨天家里出了那么多事，爱面子的二哥按道理最近应该不想看见他才是。 “有点事想跟你说。” 钱老爷子很有眼力见，“你们兄弟聊着，两个孩子在外头玩许久了，我去看看他们。” 赵大勇很是羡慕赵大树，不是羡慕他有钱有权，而是羡慕他们家的气氛。 看看一家子过的多和谐，不管两个上门女婿，还是两个闺女之间相处，都极为和谐。 家里那么大家业，却不见梨花和小雨为了银子争的脸红脖子粗，也不见萧雷和钱有福之间内斗。 宋氏和老三感情很好，孩子们都听话孝顺，就连小雨生的两个娃子都乖巧懂事。 他真的羡慕。 老三过上了他这辈子最想过的日子。 人啊，求来求去不过求一家和睦。 “二哥？” 见他坐半天不说一句话一直发呆，赵大树忍不住询问？ 咋了？昨儿个刺激过大？到他这找安慰来了？ 刺激确实大，被自己儿子出手教训可不就天塌了。 要他说二哥他们自找的，不孝子直接断亲撵出家不就好了，竟然还分他地分宅子，脑子坏掉了吧？ 是不是还要夸大柱子一句“打的好！” 赵大树今日很好心的没再刺激他，二哥一生好强，这次的坎怕是会记心里一辈子。本就身子不好，忧思过重，现在怕是又要整夜睡不着了。 哎，说多了都是泪。 他们两口子也不知道咋教的孩子，一个两个全教废了。 唯一最笨的估计脑子不大好使，所以没咋听明白，现在才没走歪路。 “老三，今日二哥过来是想求你件事儿。” 赵大勇觉得很难启齿，主要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辈子只有算计别人东西的时候，却没跟人开口借过银子。 “你说。” 不是来诉苦的？ 本来还想着二哥如果来诉苦，他就开一桌，边吃边喝点，别憋坏他了，虽然只能吃素。 现在看，得了，晚上还是找老爷子喝点吧，二哥比他想的能扛。 “我想……想……” 赵大树：……他就烦人娘们唧唧的样子，想急死谁？ “想跟大柱子断亲？” 赵大勇身子再次僵住，不，他不想断亲，到底自己亲生的，狠不下那个心。 若是断亲，大柱子这辈子就完了。 就跟三柱子一样，老三已经舍弃他们，他做爹的不能！ “不是，我想跟你借银子。” 啊？ 看中他的钱包？ 二哥没钱？怎么可能？ “大哥说老宅我们两家一人一半，说谁想要谁花钱买下来，刚才大嫂和你二嫂问了村长，说老宅能卖十三两。” 所以呢？ “十三两你和大哥一人六两半，你们也只要给大哥一半即可。” 赵大树想不通二哥说这个干啥？别说他拿不出钱，开玩笑？！ 难不成来炫耀，老宅属于他们两个，他怕是老赵家捡来的！ 可是看他样子，半死不活的，没一点炫耀模样。 “嗯，给他一半即可。”赵大勇心里苦的不行，“我现在手里只有三两六钱，多一个子都没有。老三，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除了你，二哥也不知道还能跟谁借钱。” 赵大树被整迷糊了，三两六钱？ “你家只剩三两六钱还买了娘的宅子？不是二哥，你这些年辛苦赚的钱呢？” 看吧，他就知道自己是说没钱都没人信。 “以前赚的钱都花在三柱子身上了，后来大柱子成亲也花了点，之后二柱子成亲……三柱子前几年不消停，家里存点银子他就偷点。 大头都给娘了，那会子不是一家出了几十两吗？都是地里刨食，钱难挣。” “可是也不能一点没存吧？之前娘没了，我们一家还分了部分。” “是分了一部分，我也以为家里有钱，昨日大嫂闹着要老宅一半银子的时候，你二嫂才跟我说了实话。 这些年她偷偷给了大柱子和三柱子不少。三柱子回家就是奔着银子来的，你二嫂说也不知道咋地，她给三柱子点钱大柱子立马就知道，转头就会跟她要。 一来一回，家里那点子钱都进了他们口袋，现在家里所有钱就剩下那么多，多余的几十个铜板说昨晚上也给大柱子了，怕他一个人住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