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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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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想当王爷啊:第83章 邢峰

邢峰明白,今日之局,完了, 设计了那么久,谋划了那么久,最后的最后,却以如此戏剧的方式……落幕。 就像一个小丑,蹦跶了那么久,命运的轻轻一笔,却让他一切努力化为灰烬。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自己的计划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是那两个偷偷潜入自己书房的小贼? 算了,不重要了。 他已经抛弃了所拥有的一切,来到了这里,站在了整座十三衙门精锐对面。 面对蜀王的晦冥一剑,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无力。 他,明明才不到二十岁啊! 他不可能这么强。 邢峰知道晦冥,知道这是陈老剑仙与夏淳的剑。 他知道,就算是夏淳,用此剑也是有限制的。 蜀王用来,只会更勉强,定是催动了何种密法,强行用之。 他,施展不出几剑。 他们,还有机会。 在李泽岳下达命令时,邢峰感受到了自己已经被王严的剑意锁定。 只要他敢有动作,纹波剑气下一刻便会袭来。 然而,他已经趁这三息时间,观察好了周遭的一切。 就在李泽岳话音落下的一刻,邢峰已然挥刀而上,挟大漠刀势,如若黄沙漫天,滚滚而来。 姜穆也没有退缩,他已经老了,没有再苟延残喘的必要了。 除了今日的机会,恐怕,他此生都再难靠近蜀王一次了。 他感受到了邢峰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知道这个男人为了今日所付出了什么。 他很欣慰,在如此局势,还有那么可靠的战友。 于是,老者剑意冲天,淮水剑意直扑台上的年轻男女。 然后,那道胸膛带着伤痕的男子站了出来,剑意浩大仿佛东海之涛,一剑挥出,硬生生拦住了两人的罡气。 在这一刻,王严完美地展现出了,何为老牌破晓境,何为宗师评的有力竞争者。 尽管这一剑过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可他依旧坚定地站在两人面前。 王严不知道蜀王看这场战斗看了多久,也不知他是如何看待王家。 但他知道,现在,是他唯一能表现的机会。 “懦夫!” 邢峰冷笑一声,不退反进,宽刀再度挥舞,当头斩下。 “死了儿子,还要认凶手当爹,王严,你枉为王家家主,愧对东海剑圣之名!” 王严面色不变,谁都无法从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下,猜测他心中涌起了何种的浪涛。 “邢庄主好似情深似海,义薄云天,为了当年的高家,此时又抛弃庄子,抛弃家族,只为谋杀一位衙门女子。 听闻邢庄主叛出高家,是因当年的高家小姐。 三十年前你在哪,高家灭门时你在哪? 晚了,他们早就死了! 现在又提起报仇之事,你又置陪伴你半生的发妻于何地,你不觉得可笑吗? 假仁假义之辈,无情无义之人!” 刀剑相击,大漠刀法与纹波剑意轰然碰撞,罡气撕裂了青石台,碎石横飞。 极为意外的,那狂暴的大漠刀意竟硬生生摧毁了那浩瀚剑意,将王严击飞而出。 下一刻,姜穆的剑如期而至,直刺高严胸膛。 “我们该出手了。” 李泽岳拍了拍姜千霜的腰。 他最终还是决定,没必要让王严以死谢罪。 哪怕王严宁愿战死于此,也不想让李泽岳牵连王家。 琅琊台上,寒冰再现。 那道扛着冰霜巨刃的高挑身影,出现在了姜穆身前。 老者愣了一瞬,可剑意不停,依旧向前刺去。 不知心中如何作想,姜穆手中剑光再盛三分,剑意煌煌,若淮水东流。 “丫头,看好了,这是咱姜家剑法!” 老者的剑,刺向了挥下的寒冰巨刃。 由点及面,那硕大巨刃在这一剑之下,寸寸碎裂。 姜千霜面色不变,脚步未停,秀气长剑剑刃硬生生抵住了姜穆的攻势。 “老夫观你此战,姜家淮水剑法一式也未曾用出,莫非……你爹就没教过你?” “姜家剑,我未曾学过,也无意去学。” 姜千霜冷冷道,再度挥出一剑,用的,依旧是诏狱之主吴牢头的剑。 而此时,邢峰举刀赶来,李泽岳手持青萍,来到了他面前。 王严拭去嘴角血迹,艰难从地上爬起,刚想奔向邢峰,却听得王爷头也不回,道“去帮千霜”。 随后,只见李泽岳举剑斜指邢峰,面色冷漠。 “邢庄主,你不跑吗?” 邢峰摇摇头:“跑不掉了。” “当真值得?” “江湖上如此多的恩怨情仇,哪有那么多的值不值得。” 邢峰笑了笑,道: “如此看来,王爷也不容易,二十岁的年纪,你爷爷和你爹做的事,被我们这些泥腿子,一股脑都算到了你头上。” “现在投降,饶你妻儿。” 李泽岳吐出了一个条件。 邢峰眼神奇怪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某很好奇,再穷凶极恶的江湖人,都讲究一个祸不及家人。 而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衙门,却偏偏能如此光明正大地把威胁家人的话挂在嘴边。” “我不是江湖人,也不是衙门官差,我是天家,讲究的就是诛灭九族。” 李泽岳拒绝了他的道德绑架,并且理直气壮。 “可他们是无辜的。” “有你这个丈夫,有你这个爹,他们就是有罪。 做这些事之前,你为什么不想想,他们是无辜的呢? 正如你方才所说,太祖皇帝与父皇之事,皆由我来背负。 这责任,都一样。” “是啊,世间无辜的人,太多了。 从来就没有人,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邢峰的眼前,再度浮现出了汝州老白杨下的那个女子,笑靥如花。 若是她还活着,孩子……应该也与面前这年轻人,一般大了吧。 或许,还要再大些? 邢峰举起了宽刀,这是他师父曾经所用的兵器。 正如他方才所言,江湖,就是一笔糊涂账,谁也算不清楚。 哪有绝对的是非对错。 人老了,到了这个年纪,又想着动上一动,竟然念起了当年之事。 都怪那高流师弟,一封书信,把他拉回了少年时。 可能,他一生追求的,是他一开始就拥有的。 他多么想再次回到河西,回到汝州,回到那个大宅中,回到那棵白杨树下,再见上他们一面。 可惜,他们都死了,死在了三十年前。 那个女子如花一般的生命,也永远留在了那里。 三十年过去了,她是不是也长成了一株白杨,在那贫瘠的土地里,骄傲绽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