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天半的风洞训练，王涛已经可以控制自己飞行的轨迹了。 即便是教练德沃尔随机改变气流速度，人为制造湍流和风切变化，王涛也可以从容应对了。 而且王涛他们还有机降的训练经历，对于地面离机的程序都十分了解，地面训练也很快就结束了。 按照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大概再有五天就可以结束折磨了，教练德沃尔终于是看见一点希望了。 第三天一早，王涛他们简单吃过早饭和热过身之后教练德沃尔就又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然后就朝着装备区走了过去。 王涛按照编号领取了自己的学员专用伞包，教练德沃尔开口嘱咐道：“都仔细检查一下伞包上的封签，如果发现有任何异常，必须得进行更换一个新的。” “知道了。”王涛仔细检查了一下封签，确定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德沃尔挨个确认了所有人的AAD激活，扣带全部都紧固，身上的物品都已固定没有松散的，就放心的点头道：“可以上飞机了。” 两架双水獭运输机，引擎已经预热好了，而风洞大楼也距离宽阔的机场跑道不远。 王涛对于双水獭运输机还是很有好感的，所以心情还算比较放松，等队伍都走到了印有红色牛头标志的停机坪旁边。 德沃尔教练也背着伞包赶了过来，王涛登上飞机后，就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助教雷米用复习手势的借口，开始缓解起王涛那不存在的压力。 拇指向上是Ok，挥手是检查高度，外加上拉动开伞的拉环，很快所有人就都登机了，主教练德沃尔对双水獭运输机的驾驶员吩咐道：“可以起飞了。” 早就做好起飞准备的驾驶员，操作着飞机开始滑行起飞，德沃尔在无线电频道里通报道：“我们需要爬升到4000米的高度，耗时大概为15分钟左右。” 通报完飞行信息的德沃尔，为了缓解王涛他们的紧张道：“今天的天气比较好，窗外的加州沙漠景观非常美丽，你们可以观看一下。” 王涛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十分虚假的深呼吸了几次，好像在调整着紧张的心情一样。 德沃尔当教练也很长时间了，就没见过拥有如此心理素质的新手，王涛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用来缓解因为飞机快速爬升高度导致气压变化让耳朵微堵。 经过王涛这两天的讨好，白鸦已经不生王涛的气了，所以王涛已经无所谓畏惧。 只要白鸦不配合，安东想把他从机舱门口踹下去那就是痴人说梦。 安东也察觉到了王涛那挑衅的眼神，然后很随意朝着王涛微笑了一下，就好像王涛要倒什么大霉了一样。 看见安东的笑容，王涛瞬间就把警惕性拉到最高，然后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所有人。 艾薇儿，安娜，维罗妮卡，还有艾克，米哈伊尔，杰森，圣徒，苦修士，这几个人家伙看着也没什么坏心眼啊。 真正坏的家伙除了安东之外，都在那架飞机上了啊，经过王涛缜密的分析，安东应该是故布疑阵，试图给他制造不存在的危机感。 王涛反过来朝着安东笑了一下，见状安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点。 十五分转瞬即逝，双水獭运输机的飞行员通报道：“高度达到！” 助教立刻就把舱门给打开了，高空中那寒冷的空气直接灌入，让懒散的众人瞬间都精神起来。 德沃尔教练按照地面上排好的顺序开始点起名来，而为了防止万一的王涛指着安东说道：“让他先来。” 安东耸了耸肩膀，很随意的答应道：“你高兴就好。” 德沃尔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就又重新规划了一遍出舱的顺序。 好像猜到了一些什么的安东，毫不犹豫就走到了舱门口，然后也没用德沃尔说什么，直接就双手抱胸前倾就消失在了舱门口。 “北极熊，做的出舱流程虽然很快，但是动作非常标准，杰瑞，你准备一下。”德沃尔说这话的同时也示意了伴飞的助教，准备跟王涛一起出舱。 “好。”王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着舱门口走了过去。 而安娜和艾薇儿也都站了起来，跟在白鸦身后也朝着舱门口走了过去。 防备心极重的王涛不放心看了一眼白鸦，而无奈的白鸦开口道：“我绝对不整你。” 知道白鸦从来不骗人的王涛这才把悬着心的放下了，但可是把注意力放在白鸦身上的王涛，丝毫没注意到艾薇儿和安娜那闪烁的目光。 对待感情略有迟钝的王涛也不想想，他这两天一直都哄着白鸦，艾薇儿和安娜不生气那才叫怪事了。 而白鸦也观察到了这一点，不过鉴于王涛经常性的卸磨杀驴，学坏的白鸦就选择了沉默。 已经从机舱跳出去的安东，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露出了提醒的微笑，但奈何王涛想的有点多，略微曲解了安东的好意。 当然也有可能是安东，为了吸引王涛注意力搞的烟雾弹，北极星里面人均八个心眼。 王涛按照教练德沃尔的提醒，走到了机舱的门口，然后也跟安东一样，双手抱着胸膝盖微屈。 此时风噪来到了顶点，舱门外面飘的几朵云就好像在面前一样，而地面上那巨大无比的风洞大楼，此时也变成了跟小积木一样。 在王涛想往脚下看的时候，教练德沃尔在通讯频道里提醒道：“保持目光平视，可以跳了！” 德沃尔万万没想到，心理素质这么强的王涛居然有门框恐惧症，站在舱门前的王涛像被冻住了一样，一直都从舱门跳出去！ 而助教雷米默默给德沃尔打了个手势，示意让德沃尔把目光移动在伞包上。 艾薇儿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了王涛的腰带，然后安娜也同时靠了过来。 艾薇儿幽幽开口道：“杰瑞，你不要害怕，放松！” 王涛！！！ 他根本就不害怕啊，但艾薇儿这么一整他反倒是害怕了。 安娜则是提醒道：“头，我倒数三下你就跳！” “3！” 艾薇儿用膝盖顶一下王涛的腿，安娜用手推了王涛的背，两个人就这么不讲武德把王涛给送了出去。 艾薇儿和安娜这一个举动，看似不安全，实际上却非常危险，助教雷米第一时间就跟着一起从飞机上跳了出去。 而艾薇儿则是切换了一个样子，在助教雷米离舱之后，就也用极其标准的姿势从舱门跳了出去。 教练德沃尔？？？这特么是哪门子的新手啊！全员戏精是吧！ 白鸦也紧跟着一起跳出了机舱。 王涛平衡性自然是没的说，在出舱的瞬间就保持了肚飞的姿态，没有一丝的摇晃。 王涛朝着艾薇儿比划了个Ok的手势，然后试着开始调整着自己的方向，前后左右开始进行移动。 王涛知道他正在以200公里每小时的急速垂直坠向地面，又能通过微调身体各个部分控制方向，这种神一般的掌控感和无力感同时存在。 那种完全失控却又极度自由的矛盾感，让王涛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时间也有种停顿感。 如果不是助教一直提醒王涛要保持呼吸，王涛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这件事了。 自由落体阶段仅仅持续了40秒钟多一点，王涛就降低到了2000米的高度。 伴随着王涛飞行的助教雷米通过无线电提醒道：“可以开伞了！” 按照雷米的提醒，王涛把手伸到了主伞环上，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拽开了，当然王涛如果不主动拽开，再降低325米的高度，学员伞包也会选择自动开伞。 “啪！”的一声闷响，伞绳伸展主伞瞬间充气。 当降落伞打开的那一瞬间，王涛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向上拉力拽住。 速度从200公里骤降到40公里，那种急刹车的载荷力，让王涛的内脏都感觉到了冲击，本能发出了：“啊！”的叫声。 但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瞬间，然后王涛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透过降噪耳机都能听见的风噪声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张开的主伞伞布兜风抖动声音，还有王涛他自己的呼吸声。 刚刚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命，还有人类对天空的第一执念，飞！ 让肾上腺素还在高位的王涛，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精神愉悦感。 也同样打开降落伞的助教雷米，并没有用无线电打扰王涛此刻的心情。 极限运动员和雇佣兵这两种玩命的职业，就好像两架为了在极端气流中飞行而特别改造的飞机一样，为了在某个极端领域卓越的生存，却永久地失去了在平凡世界中平静生活的能力。 戒不掉和离不开，王涛是如此，安东亦是如此，北极星佣兵团所有人都被自己锻造的强大所困，成为了战争领域的王者，也是日常世界的流亡者。 高度一点点下降，王涛都能清楚看到跳伞场越来越近，助教雷米提醒道：“双侧拉线！准备触地！” 王涛按照雷米的吩咐拉了双侧线之后，主伞的前缘就开始上翘，移动速度变得极慢。 触地后王涛身体顺势前倾，屁股着地后滑了三米左右就停下了。 跳伞场精心维护的草地，并没有让王涛有任何不适感，而助教雷米，艾薇儿，也都降落在了王涛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