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继续说道：“第三层，'胜负即因果'。这场较量的结果，便是天命定论，胜者的诉求将得到天地规则的许可，败者则需遵守承诺，承受因果反噬。对黑水河古神而言，赢了，便能借着天命的许可，彻底冲破黑水河的封印桎梏，以'天命认可'的姿态重现人间，无需担心引发天地失衡；而噬神妖虎赢了，也只是让古神继续守在黑水河，它自己得不到任何实质好处，顶多是挣回了颜面，这便是它被激将后的选择——为了尊严，接下这场对自己无利、对对方却至关重要的天命之战。“ “更关键的是，这场战还带着'天命校准'的意味。“阿卿补充道，“黑水河古神被封印万古，煞气早已侵蚀周遭，人间秩序本就因此失衡；噬神妖虎意外觉醒，力量失控也可能引发祸端。天命借这场代理人之战，让两大顶级存在的博弈有了一个可控的出口，无论哪方胜出，最终都是为了重新校准人间与上古力量的平衡，这便是天命之战的深层意义。“ 我心头一沉：“这么说，我们其实是天命用来平衡秩序的棋子？“ “既是棋子，也是关键。“阿卿摇头道，“代理人虽由天命择选，却并非完全没有自主意志——你可以选择顺应妖虎的意志，也可以选择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场博弈；古神代理人同样如此。但无论你们如何选择，胜负带来的因果都无法改变。“ 阿卿看向黑水河深处的方向：“换句话说，我们就算打输了，古神为了遵守天命规则，大概率不会直接杀我们——毕竟它的目的是重现人间，而非沾染无意义的杀戮。但我们输了，黑水河的封印会彻底失效，古神带着天命许可降临，煞气席卷人间，到时候就不是我们死不死的问题，而是整个人间都会彻底失控，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金千洋握紧软剑：“那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赢。“ 阿卿点头，目光落在我胸前的虎牙上：“没错，这场代理人之战，我们输不起。而古神代理人，恐怕也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所以才会步步紧逼，他背后的古神，必然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力量和指引，就等着和你正面交锋，决出最终的天命定论。“ 我沉声道：“你觉得古神会选择谁作为代理人？“ 我们对面有三方人马——探神手，赵家，夏宸。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能会成为古神的代理人。 阿卿沉默片刻道：“最大的可能性是赵家。“ 我反问道：“为什么不是夏宸？“ 在我看来，夏宸才是最有威胁性的对手。 阿卿道：“因为夏宸的队伍里，有一个让古神极为讨厌的人在。“ “那个熬灵的术士？“ 我正说话间，却看见远处地宫通道的阴影里，缓缓浮现出一道人影。赵坤马上凑过来说道：“那是赵家的长老赵万山，是赵家三号人物。“ 赵万山手中捏着一卷明黄色的帛书，站到了距离我不远的地方：“王夜先生，久仰大名。“ 对方不等我说话，就抬手将帛书掷了过来。 金千洋上前一步伸手接住，确定上面没有暗手之后才递到我手里。 我展开一看，才知道那是赵玄棺送来的战书：“兹定于三小时后，卯时三刻，共赴黑水河中心古神陵寝，先入陵寝者为胜，代理人之战，生死各安天命，古神为证，天地为鉴。“ “三小时后？“我冷笑了一声，“赵家倒是心急，这是怕夜长梦多，还是觉得吃定了我们？“ 赵万山挑眉道：“天命之战，贵在神速。既然是较量，自然要快刀斩乱麻，拖泥带水反倒辱没了古神的意志。王夜先生若是惧了，大可认输，何必纠结时间长短？“ “惧？我的确有些畏惧！“我向前一步道，“我怕的是有人借着时间仓促搞鬼，而非不敢应战。只是这规则对我们不公——你们赵家世代出入黑水河，对地形了如指掌，三小时的准备时间，对你们是绰绰有余，对我们却是太仓促。“ “而且，没人知道你们赵家落在了什么地方？如果你们距离古神陵寝只有一步之遥，我们还谈什么输赢？“ “那你想如何？“赵万山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反驳。 “很简单。“我抬手指了指脚下说道，“让你赵家所有参与之人，尽数来此地集-合。三小时后，卯时三刻，我们从这里同时出发，一同前往古神陵寝。沿途无论遭遇何种凶险，各凭本事应对，这样才算真正的公平，也不负古神定下的规则。“ “不可能！“赵万山身后的护卫立刻开口，“我赵家凭什么要跟你们一同出发？三小时时间紧迫，耽误了行程，你担得起责任？“ 我随之冷笑道：“古神要的是公平较量，而非投机取巧的胜利。你们若执意要占地形之便、借时间仓促之利，便是违背了古神的意志，届时即便先到陵寝，也未必能得到天命认可。三小时足够我们集结出发，真正的强者，从不惧公平对决。“ 赵万山脸色变幻不定，显然在权衡利弊。三小时的时间本就紧张，若是真要重新集结人马到地宫中心，确实会打乱他们原有的计划，但古神的意志又不可违抗。 对方盯着我们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好一张伶牙俐齿。不过，这世上可没什么绝对公平的对决。“ “难道两国交兵，也得等到把其中一方养到跟自己势均力敌再动手不成？“ “《封神演义》中的殷商与西岐，可曾是实力对等？“ 赵万山拿《封神演义》举例，实则是混淆“世俗征伐“与“天命之战“的本质。封神前期，殷商与西岐根本是实力悬殊的不对等对决：殷商作为天下共主，疆域覆盖四海，坐拥百万大军，猛将如云且有截教仙人加持，法理正统、兵仙皆备，是碾压性的强势一方； 而西岐仅为偏居一隅的诸侯，疆域狭小、兵力仅数万，猛将寥寥且无半点仙道助力，纯属守势的弱小势力。但商周之争的核心是“天命归周“的定数，后期阐教入局才逐渐扭转局势，并非靠投机取巧的优势。赵万山刻意回避这一点，不过是想借“实力不均“的借口，抢占黑水河地形优势，本质仍是不愿进行公平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