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活人,抬鬼棺,我为阳间巡逻人:第五百四十六章 两军对垒
“快回去!“我刚觉得不对,整座困灵塔便发出震彻地宫的轰鸣。
腐朽的阴沉木在持续震颤中彻底崩裂,黑红色的煞气如同挣脱禁锢的洪流,从棺木缝隙中狂涌而出,瞬间漫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体内。
退路早已被崩塌的棺木堵死,那些断裂的木梁带着尖锐的木刺,如同狰狞的獠牙般交错叠加,根本无从下脚。
不过数秒,整座由千口棺材堆叠而成的高塔轰然坍塌,无数棺木失去支撑,如同雪崩般层层坠落。我们被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在漫天飞舞的棺木碎片和浓郁的煞气中,朝着下方的迷宫狠狠摔去。
耳边是呼啸的阴风,混杂着鬼火“噼啪“的嘶鸣与残灵们兴奋到扭曲的狂吼。
无数棺木板在我们身边碰撞、碎裂,锋利的木片擦着胳膊划过,留下火-辣辣的伤口;黑红色的煞气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四肢百骸,仿佛要将魂魄都冻结。
我下意识地握紧凌神斩,刀柄上的符文微微发烫,勉强护住心脉,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在漫天碎片与煞气中翻滚坠落,最终重重摔在地上。
我撑着凌神斩艰难起身,就看见先前那些零散的黑影,竟凝聚成一支规模浩大到令人窒息的玄煞军阵!
放眼望去,迷宫的每条通道都被黑压压的煞兵填满,望不到边际。
那些士兵身上的古代玄甲,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刀痕箭孔,凝结的血痂层层叠叠,黑红色的煞气顺着甲缝不断渗出,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河“;
一望无际的玄煞军列队整齐,每一排、每一列都严丝合缝,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道翻着黑浪的长河。
我刚与军阵对视的瞬间,军阵背后便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
千军万马也随着鼓点,从迷宫各条通道中稳步推进,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咚、咚、咚“的声响如同闷雷滚动,震得棺木铺成的地面嗡嗡作响,就连远处的地宫石壁都在簌簌落灰。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我们,嘶吼声汇成震天战吼,裹挟着千百年积淀的杀伐之气的咆哮,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我们碾压而来,就连空气都像是被这股肃杀之气凝结。
“玄煞军阵,煞灵炼就的不死之师。“阿卿上前一步,白纸扇轻展,动作从容不迫,周身气息沉稳得如同山岳,哪怕面对这般浩大的军阵,依旧不动如山。
阿卿扇面之上,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如同烈日般刺破浓郁的黑气,驱散了周遭的寒意。无数道白影从扇中飞射而出,密密麻麻,如同漫天飞雪,落地的瞬间便化作身着玄黑战甲的阴兵忠魂。
阴兵刚一现身,便齐齐举兵呐喊,声震地宫,那股视死如归的浩然战意,与玄煞军阵的阴邪杀伐之气猛烈相撞,激起漫天煞气漩涡。周围的棺木碎片被气浪裹挟着,旋转着飞向远方,撞在迷宫的棺木墙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列破军阵。“阿卿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波澜,折扇轻轻一挥,只淡淡对我道:“阴兵扛不住太久,速寻突围之路。“
阿卿话音刚落,阴兵军阵便瞬间成型。前排的盾兵齐齐上前,竖起丈二青铜盾,盾面刻满了金光流转的“镇煞符文“,三道盾墙层层叠叠,如同铜墙铁壁般横亘在我们身前,符文的光芒与玄煞军的黑气相互排斥,发出“滋滋“的声响。中排的矛兵手持三丈长槊,槊尖斜指天际,密密麻麻的槊林寒光凛冽,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透着肃杀之气。
后排的弓兵张弓搭箭,箭矢上缠绕着淡金色的阳气符文,箭尖对准玄煞军阵,弓弦紧绷如满月,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箭如雨下。
两侧的阴兵骑兵翻身上马,胯下战马四蹄生风,马蹄踏过地面时留下淡淡的白影,骑兵们手持弯刀,眼神锐利如鹰,随时准备侧击包抄。整个阴兵军阵气势如虹,与稳步推进的玄煞军阵形成对峙,庞大的地宫仿佛瞬间化作古战场的修罗场,两股截然不同的肃杀之气在空中交织,酝酿着一场惨烈的对决。
“杀!“玄煞军阵中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号令,那声音穿透厮杀前的寂静,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邪之力。前排的玄甲盾兵立刻齐齐发力,如同移动的城墙般朝着阴兵阵猛撞而来!“嘭——“盾与盾碰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两座大山轰然相撞,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煞气与阴气在碰撞点剧烈交锋,迸射出漫天火星,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又如同流星般坠落,落在棺木地面上,灼烧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
阴兵盾兵们咬牙坚守,青铜盾上的符文光芒暴涨,死死抵住玄煞军阵的冲击。可玄煞军的力量远超想象,它们本身便是由千百年的煞气凝聚而成,力量无穷无尽。不少阴兵被撞得连连后退,膝盖弯曲,青铜盾上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符文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但没有一个阴兵退缩,它们嘶吼之间用尽全力支撑着盾墙,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
“放箭!“阿卿一声令下,后排的阴兵弓兵齐齐松手,箭矢如同暴雨般射向玄煞军阵,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穿透浓郁的煞气,精准地钉在玄甲之上。箭矢上的阳气符文立刻爆发,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少玄煞兵被箭矢击中,身体瞬间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可还没等我们松口气,地宫深处便传来更浓郁的煞气波动,那些消散的黑雾如同被磁铁吸引般,朝着煞气源头快速汇聚,短短几个呼吸间,就重新凝聚成新的玄煞兵,补入军阵之中。整个玄煞军阵依旧完整无缺,甚至因为煞气的持续补充,气势更盛,推进的速度丝毫未减。
玄煞军阵的长槊如同毒蛇般穿透阴兵的盾墙缝隙,将阴兵矛兵挑飞,那些被挑飞的阴兵在空中化作白影,却依旧嘶吼着挥矛刺向玄煞军,哪怕魂飞魄散也在所不惜。阴兵们也不甘示弱,用戈矛奋力反击,将玄煞兵的身躯搅碎,可煞灵本就不死不灭,破碎的黑雾很快又在原地重新凝聚成形,提着兵器继续冲锋,脸上甚至还带着诡异的狞笑。戈矛相击的脆响、盾牌碰撞的轰鸣、战马的嘶鸣、魂魄的嘶吼交织在一起,震得地宫石壁簌簌落灰,整个地宫都在这场惨烈的厮杀中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