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江寨的龙王庙，建在后山的高坡之上。 这里背山面水，可以俯瞰整个青波湖的内湖，算是一处风水吉地。 龙王庙修的并不算太大，庙宇前后也不过是两进的院子。 众人来到庙门前的时候，正见到有一名老者在清扫庙门。 此人名叫石思远，今年六十出头。 他既是石家的族老，同时也兼任这连江寨龙王庙的庙祝。 平日里就由他带着两名童子，负责维护庙宇。 今日他正在庙门前清扫，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 抬头一看，正看到大船主带着上百名船头，居然一起来到了龙王庙。 见到众人凝重的表情，老庙祝就是一愣。 心说这寨子里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石思远若论辈分，算是石镇江的二叔。 所以石镇江见了老庙祝，便连忙拱手。 “二叔，今日我带各位船头过来祭拜龙王。” “还请您帮忙准备。” 这位庙祝二叔虽说不知道石镇江要做什么。 但既然大船主都吩咐了，他也是连忙点头应命。 不多时，庙内的主殿上是香火缭绕。 李原与石娇准备的供品，也被人摆到了祭台上。 见准备的差不多了，石镇江便带着众位船头走进了龙王庙的院子。 进到了院中，李原左右看去。 这龙王庙虽说门口不算大，但院子里却是不小。 上百人站在院中都不显得拥挤。 李原向庙中的正殿望去。 在香烛烟雾的缭绕下，能看到殿内泥塑的北宁江龙王像。 这神像足有一丈高，其姿态为昂首站立。 其最吸引人的便是那头上的龙首。 只见龙王的面容不怒自威，鼻翼宽大，似在呼吸风雷，仰望间确实是震慑心魄。 与四海龙王不同，北宁江龙王充其量只能算是地方神祇。 所以神像上的衣袍不是龙袍，而是宽大的官袍。 同时神像左手捧着禹王尺，右手捧着号令水族的令旗，象征着北宁江龙王统御一方水脉。 李原望着威武的龙王像，心中是暗自感叹。 这连江寨看着并不算富裕，寨内屋舍也多是土屋木舍。 但龙王庙却都是砖瓦建筑，龙王像更是塑的极为传神。 水户们对这龙王庙与这龙王像，还真是下本钱。 见人都到齐了。 老庙祝便轻咳的一声说道。 “香烛供品已然备齐。” “还请大船主与众位船头祭拜。” 石镇江迈步走入了殿中，便开始焚香跪拜。 身后的各位船头，见到大船主跪拜，大家也是纷纷跟随。 李原也是入乡随俗，跪在石镇江的后面一同行礼祭拜。 李原想的明白，毕竟后面还要与横江鳄在江上交战。 能求得北宁江龙王的保佑，也能多一份心安。 石镇江先是插好了香烛，又对着龙王像跪拜行礼，随即朗声说道。 “龙王老爷在上。” “我连江寨水户石镇江，向您禀告。” “如今这江上水匪横行，搅的咱们行船不宁，打渔不安。” “那水匪横江鳄吴四，更是杀人越货，坏了这江上的规矩。” “为除此贼，我连江寨的船头们盟誓。” “众人皆需遵守号令共同进退，不杀此贼绝不收兵。” 石镇江又磕了一个头说道。 “但这一去，毕竟刀枪无眼，风雨难料。” “在下还请龙王您，庇护咱们水户船民的周全。” 说罢，石镇江便对着龙王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其实就是一跪三叩首，接连重复三次。 见大船主行了大礼，身后众人也是有样学样，同样是三拜九叩。 行完大礼，便是行祭礼。 石镇江先用小刀，将三牲祭品都割下了一些，投入到神像前的火盆之中。 又捧起了祭酒撒在了神像之前。 这就代表着北宁江龙王已经享用过了供品酒食。 祭礼刚完成，身后就有船头忽然喊道。 “大船主，咱们与水匪交战，毕竟是兵凶战危。” “是不是在龙王面前卜一卦吉凶再说？” 石镇江转头望去，见说话的是一名外姓船头。 其实对于石镇江来说，他并不想卜卦。 万一占卜出来个大凶之兆。 这仗难道还不打了不成？ 但其他船头显然并不这么想。 有人建议卜卦，很多船头也是纷纷响应。 “说得对，大船主。” “咱们不妨在龙王面前卜上一卦。” “有龙王他老人家的保佑，我们连江寨必能大胜。” 见赞成的人越来越多。 石镇江虽是心中不想，但也不好拒绝。 于是略一沉思，便对那庙祝吩咐道。 “二叔，那就请取来卦签吧。” 老庙祝听了石镇江的吩咐，转身去了后殿。 不一会的功夫，便搬来了一个签筒。 在龙王庙求签占卜，对于水户们来说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水户们的婚丧嫁娶，新船入江或是下江捕鱼。 很多事情，他们都会到庙中求签。 打仗这种大事，求签也不乏先例。 众位船头见取来了签筒，都看向了石镇江。 这种占卜出兵吉凶的事情，一般来说都是要由大船主亲自进行。 实话说，此时的石镇江，心中也是有些忐忑。 生怕自己抽出个下签毁了眼下的局面。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想退也是不可能的。 作为水户，他又不敢在龙王面前做假。 于是也只能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了。 他刚要起身去抽签。 正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石伯，这抽签之事。” “不如由我代劳如何？” 石镇江转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自己的女婿李原。 见李原想要代替自己，石镇江刚要婉拒，说此事必要水户才行。 忽然见到李原对着他是连着眨眼。 石镇江心中一动，心说，莫非这位李公子有本事抽到上签不成？ 于是他便低声问道。 “李郎，你可有把握？” 李原也是立刻点头说道。 “请石伯放心，我心中有数。” 不过要是让李原代替自己，总是要问过庙祝才行。 于是石镇江又出言询问庙祝。 “由李郎替我抽签可行否？” 那庙祝看了看李原，有些疑惑的问道。 “请问这位郎君是谁？” “我为何从未见过。” 老庙祝并未参加订婚宴，自然不认识李原。 于是石镇江忙介绍道。 “这是娇儿的夫婿，也就是我女婿。” 二叔一听，立刻是呵呵一笑。 “若是自家的女婿，那便也算是石家人。” “由他代替倒也无妨。” 不过按照惯例，庙祝还是对着身后众人问了一句。 “这签，由李公子代为来请。” “各位船主船头可有异议？” 后面的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对于由李原代为求签，倒是无人反对。 在他们想来，这位李公子出身名门，长的也好。 兴许能博得龙王爷的喜欢，抽的签能更吉利一些也说不定。 见无人反对，老庙祝先用手摇了摇签筒。 然后便笑着对李原说道。 “那李郎君，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