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宁姚做大,秀做小:第一卷 第593章 (大章)“假”情敌,太平无事牌!
清晨。
陈平安躺在床上,目光幽怨,眼圈有点黑。
昨天晚上,就差那临门一脚,虎躯一震。
不过很快,陈平安起床,厚着脸皮找到了宁姚,又牵着她的手,在宁府小转了一圈。
陈平安在炫耀。
宁姚有点小无奈,但奈何谁让她喜欢上了这个心上人。
最后,宁姚满足了陈平安的这点小炫耀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离开,为陈平安准备早饭……
也正是陈平安牵着宁姚的样子,直接让宁府炸开了锅。
“喂,看见了没有?这是小姐喜欢的人啊,刚才都牵着手了,我真是活久见了!”
“是啊,不过这小子长得也挺不错。”
“切,长得再好看,我也觉得配不上自家小姐,小姐可是天上月。”
“行了吧,我们都是底层下人,看看就好,抛开天赋不说,这小子长得还挺不错。”
陈平安独自在宁府闲逛,听着议论,心中很是满意。
喜欢一个人,当然要霸道一点。
不过也有闲言碎语。
总体来说,宁姚是天上月,陈平安是地上霜。
宁姚是浩瀚星辰,陈平安是萤火流光……
总之,陈平安长得还行,但配不上小姐。
宁姚天下第一美,谁都配不上。
陈平安听着。
嗯,很爽。
陈平安在宁府溜达一圈后,遇到了一个人,心思忽然复杂起来。
那是个扫地的仆人,在陈平安闲逛时,总不经意打量他,
眼中有探究,也有愤愤不平。
这让陈平安好奇。
直到另一个仆人喊了这扫地人的名字,让他去隔壁扫落叶,他才明白这人是谁。
刘铁夫。
这人看似平淡,可在陈平安的人物志里,依旧留有印象。
他喜欢宁姚,默默喜欢,默默守候,最后默默伤心。
他卑微、纯粹、痴情,却也怯懦,甚至连对宁姚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面对陈平安的存在,他会莫名心虚,落荒而逃。
同时是个死战到底的底层剑修。
面对这样一个人,陈平安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
刘铁夫这人,算情敌吗?
从一定意义上来讲,好像是的。
但从另一角度来说,他也根本算不上,甚至连浪花都没有。
这要是别人,那肯定上去就揍了。
“喂,兄弟,聊一聊。”
陈平安对着刘铁夫开口一句,刘铁夫脚步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陈平安,见对方正是朝自己走来,那句话分明是冲他说的,心事像是被当场戳破,当即慌慌张张加快了脚步。
可下一刻,陈平安已经站到刘铁夫面前,抬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喂,你要干什么?”
刘铁夫开口,心里莫名一阵心虚。
陈平安脸上带着笑:“喝点小酒,聊聊天。”
刘铁夫目光警惕,本能摇头:“我和你又不认识,没什么好喝的。”
陈平安一笑,意味深长:“是不认识,可我要是硬要带你去喝呢?”
刘铁夫眼神闪烁一下:“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吗?”陈平安语气平淡,“为什么要讲道理?拳头,不就是道理吗?”
“你、你这简直就是胡搅蛮缠!我真不明白,小姐怎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话一出口,刘铁夫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对陈平安的印象,瞬间差了不少。
陈平安根本没给他多余反应的机会,指尖微微用力。
以陈平安现在的体魄,刘铁夫这个练气七境,连一丝反抗余地都没有。
下一秒。
陈平安抓着他肩膀,腾空一跃,两人身影刹那便消失在原地。
而与此同时。
原本正要喊陈平安吃饭的宁姚,忽然心有所感。
她皱了皱眉,便要御剑飞行,可很快又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迈步走出宁府。
不远处,一头直立行走、怀里抱着一捧树叶的大黑驴,也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朝宁姚这边走来,为了让她注意到自己,还特意“恩啊”叫了一声。
宁姚看着这头站得笔直的驴,嘴角狠狠扯了两下。
另一边。
一间生意惨淡、快要倒闭的小酒铺里。
叠嶂单手托腮,坐在掌柜高台后,就这么安安静静望着门口,盼着能有客人上门,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心有所动,猛地起身朝外走去。
同时,两道争执之声,已经清晰传入耳中。
“你别仗着修为高就胡来,我告诉你,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你现在,不就是被我拿捏了吗?”
“你真是不可理喻!你再拽着我,我可就动手了!”
“那好,你动手便是。”
啪的一声。
“很好,我打不过你,但你也不能这么无耻!”
“我好心好意请你喝杯酒,也算无耻?”
“你根本不管人家愿不愿意!”
“少废话,你信不信,我把你直接丢进青楼,让那些如狼似虎的三十徐娘,强行夺了你的贞操?”
下一刻,刘铁夫目露惊恐,死死盯着陈平安。
若是被揍一顿,他还能忍,可这种“刑罚”,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发寒。
刚走出酒铺的叠嶂,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她很快稳住身形,陈平安已经抬头看向她,挥了挥手:“喂,我来了。”
叠嶂回过神,轻哼一声:“你这是干什么?”
“喝酒啊。”
“哦,那快点请吧。”
叠嶂说着,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被拎着的刘铁夫,随即轻轻摇头,率先转身走进了酒铺。
不多久。
叠嶂有些尴尬地取出两坛散酒。
好一点的酒,早就被阿良喝光,还是赊账的那种。
陈平安看着眼前普普通通的酒坛,打开坛盖,闻着那股糟粕散酒的味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叠嶂,你的酒铺生意实在太差,等会儿我给你提几个主意,再出些钱,我们合伙把这酒铺开下去,如何?”
叠嶂听了这话,先是几分惊讶,很快便反应过来。
陈平安本就对她有大恩,在那方世界之中,若不是陈平安,她别说重续断臂、安稳活下去,恐怕早已埋骨绝境。
“好,你想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那枚破旧的方寸物中,将陈平安的重剑取了出来,“这个,物归原主。”
陈平安轻轻摇头:“你先留着吧,我这里宝贝不少,而且重剑我也用不惯。”
叠嶂立刻便要摇头拒绝,这般重的人情,她实在受之有愧。
陈平安却先一步开口,说要先和刘铁夫聊几句。
叠嶂也是个通透人,当即点头应下,重新走回酒柜旁,继续望着门口,恢复了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此刻,陈平安看着刘铁夫,他没有客气,直接拿出一个没有开封的酒坛,开了一个口子,再倒出了两碗酒。
但那望眼欲穿的叠嶂似有所感,直接看了过来,眼中瞬间露出一抹惊骇之色。
这竟然是黄粱酒铺的黄粱一梦。
那可是酒中极品,这陈平安,他真的好舍得呀!
“喂,你这什么酒?”
这时刘铁夫看着陈平安,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此时他已经有了一些认命,打不过,没办法,只能憋着。
不过对陈平安的印象也是越来越差。
陈平安笑着开口:“不值钱的烈酒罢了。”
刘铁夫的眼中带着几分狐疑:“闻着倒还可以,不过像你这般蛮横的,总不至于请我喝好酒吧。”
刘铁夫说着,目光就盯向陈平安。
陈平安也是大口喝了一口,紧接着看向刘铁夫:“是我揍你,还是你直接喝下?”
刘铁夫冷哼一声,拿起大碗,也没尝那酒到底是好是坏,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他忽然感受到了不同,看着陈平安,眼中带着震惊之色。
“你,这酒,你为何给我喝这么好的酒?”
刘铁夫说完,目光带着不可置信。
他自然没有喝过黄粱一梦,也不知道自己喝的是黄粱一梦,但是他能尝出来,这是他喝过最霸道的美酒。
同时他的脑袋竟然在这时有些晕乎乎的,有些发沉,染上了几分醉意。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刘铁夫再次开口问了一句。
陈平安毫不犹豫,嘿嘿一笑:“因为我这人,心善。”
陈平安说到这里,知道刘铁夫这一口酒已经够了。
接下来,他将刘铁夫碗中剩下的大半碗,还有自己碗中剩下的大半碗直接合到一起,然后来到了叠嶂面前。
叠嶂疑惑地看着那酒:“你要干什么?”
陈平安道:“你那大酒坛呢?”
叠嶂抬手指向另一个房间。
陈平安也是直接走了过去。
叠嶂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你、你该不会要掺着吧?我这里的酒根本不配啊!”
叠嶂刚说完,陈平安已经打开了那散酒的酒缸。
这里不多,还有一小缸而已,他直接往里倒了起来。
叠嶂看得一阵心疼,同时也是莫名地想到,阿良如果看到如此情况,他肯定会直接气恼地骂着丧尽天良,说不定还要动手。
陈平安在那时却是笑了:“这个你不用管了,这款酒你打算卖多少?”
“十文一斗。”
叠嶂说着,指了指一旁装酒的大酒斗。
陈平安也是看了过去,顿时一阵无语,这斗大得有点过分了,这一斗也有着三斤了。
“哦,这样啊,那就涨钱了,改成千两白银或者一枚小暑钱三两,另外,这兑得这么半缸,明显少了,要兑上个千百来斤,这才够劲。”
叠嶂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你、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陈平安无所谓地摇摇头:“这点你就不用管了,我就问你,我这一大坛黄粱一梦,那可是顶级佳酿,即使是稀释了,放上个千百斤,依旧有着黄粱一梦的味道。”
“根据酿酒的手法,我这叫老酒勾调,既然有这个味道,那就不是骗人了,给这酒起个名字叫做小黄粱,再说明是黄粱酒勾调,你看有没有人买?”
叠嶂直接被说得无法反驳,又莫名觉得他真的好有道理。
“好吧,但是一定要卖那么贵吗?”
陈平安点头:“当然要卖贵了,不过我也是一个很有良心的,等会再卖一些廉价的酒,我也会教你怎么做,总之这个酒铺绝对能够火起来,不过现在先不讲那么多,我先把刘铁夫的事情处理好。”
陈平安说到这里,朝着外面走去。
叠嶂见状,连忙开口:“喂,陈平安!”
陈平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你为何对那人如此好?”
陈平安突然笑了:“因为我这个人啊,心善。”
不多久,酒铺内。
此时的刘铁夫已经醉了,醉酒之下,平日里那副怂人模样竟一扫而空,整个人勇了起来。
刘铁夫指节微微泛白,抬眼看向陈平安,语气带着几分闷怒:“你配不上宁姑娘。”
陈平安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然:“哦?我怎么配不上了?”
“人品不行。”刘铁夫垂眸避开视线,闷声开口。
“人品哪里不行了?我说要揍你,可我真动手了吗?你喝的酒,不也是上等好酒?你心里就是不爽,纯粹想鸡蛋里挑骨头,是吧?”
刘铁夫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像样的理由。
可一想到宁姚有了喜欢的人,心底那股酸溜溜的滋味又翻涌上来,堵得他难受。
“总之,我就是看你不爽。”
“哦,这样啊,那要不,我们打一架?”
“你看看你,又说打架,这不摆明了欺负老实人吗?”
此时陈平安喝了一口劣质散酒,暗叹了一声好辣。
“那我们聊点别的。”
“聊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差劲?”
“嗯,那是当然,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剑修,一个胆小鬼,一个只敢把秘密藏在心里的胆小鬼。”
陈平安突然笑了。
“可我偏要说,你不差劲呢。”
刘铁夫不解:“这话怎么讲?你可别特意安慰我。”
“你知道吗?你总拿自己跟宁姚比,跟剑气长城里的那些人比,你见过外面的江湖是什么样子吗?我曾经去过不少地方,那里有所谓剑圣、剑尊、剑仙,剑道大宗师。”
“可那些号称剑道强者的人,修为也不过就是炼气、第五境、第六境的水准。”
“所以说,你一点都不差,只是你的出生地太强,真要走出剑气长城,你完全能成为一国的顶梁柱,在江湖里,也是说话极有分量的大剑仙。”
刘铁夫怔怔出神。
长城之外……他从来没去过。按祖上规矩,他们世世代代都要守在剑气长城,他们是罪人。
陈平安这时又继续开口。
“你喜欢宁姚,喜欢她的英姿飒爽,喜欢她的天赋,可你待的地方,就只有巴掌那么大,温柔的、活泼的、可爱的,各式各样的女子,你见过多少?”
“所以我说,你该出去闯一闯,去看看外面的天下,等你真的走出去,眼界不一样了。”
“到那时,说不定会出现另外一个姑娘,或许是一个长相一般,长相普通,但就是因为某些事情,她触动了你的心。”
“或许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姑娘,她未必惊艳,未必天赋出众,却一直默默喜欢你、仰慕你,像个小跟屁虫似的守在你身边,直到后来你才猛然发觉,这姑娘,早已不知不觉住进了你的心里。”
“又或许你会遇上这样一个人,泼辣、果决,偶尔还会抬手拍你一巴掌。你们一同闯入风雨,并肩走过险境,慢慢在患难里生出真情。到那时你才懂,就算她对你动手,你心里竟也甘之如饴。”
“自然也有那种眉眼勾人、自带妩媚的女子。你或许因她外放的模样而敬而远之,可经历过一些事、一段朝夕相处后才明白,那些勾人与妩媚,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伪装,怕被人欺负,才裹上一身锋芒。”
“慢慢地,你心底悄然泛起悸动,才惊觉——这样的姑娘,也一样能稳稳住进你心里。”
刘铁夫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起来,片刻后他又迅速摇头:“不可能,我出不去,我们是罪人后人,生生代代都要守在这里。”
陈平安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简单,等会我就托个关系,让你单独出去闯荡闯荡是没有问题的,历练个三年、五年,完全可以做到。”
刘铁夫也是反应过来,身子一晃,脑袋发晕,伸手指着陈平安,手指都在颤抖。
“你,狡诈恶徒!原来你是想把我给拐走,让我出去,嫌我碍眼了!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姑娘,你好一个丧尽天良,阴险狡诈!”
陈平安无所谓地笑了笑,坦然道:“对啊,但是我没有做错啊,你可是我的情敌啊。”
“当然,说你这个情敌也算不上,毕竟太弱了,但是我也不舒服啊,所以你应该出去,狠狠扎进温柔乡。”
陈平安说到这里,忽然发现酒铺旁边有一块木牌。
他想到了什么,眼神亮了亮,直接起身,然后靠着他那强横的武夫指劲,直接在木板上方,刻下五个大字:太平无事牌!
刘铁夫晃了晃头:“喂,这是什么意思?”
陈平安拍了拍木板:“以后喝酒,可以像黄粱一梦那样,在这个牌子上留个言,挺不错的。”
刘铁夫听到这话,眼神猛地一亮:“哦,那我也要留言!”
紧接着,刘铁夫便要去找笔墨。
叠嶂见到如此情况,没有多言,迅速从另一个房间中拿出了一支常用的细笔,还有一个砚台。
刘铁夫又看了一眼陈平安,想到了陈平安先前要让他出去的话,又想到了陈平安的霸道,竟然酒壮怂人胆,当着陈平安的面,提笔写了下来。
宁姑娘,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很伤心。
而写完这句话后,刘铁夫竟然明目张胆地写上了:刘铁夫字。
然而刘铁夫刚一写完,看到陈平安接下来的举动,顿时又是脑袋一晕。
陈平安拿起毛笔,简单蘸了两下墨水之后,直接一笔而下。
宁姑娘,我是你男人,听说有人喜欢你,他们都算个鸟啊,连鸟都不算,若是不服,尽管报上名来。
陈平安字。
陈平安写完,笑眯眯地看向刘铁夫。
刘铁夫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人怎么就那么的不要脸,那么的霸道。
好烦,但是打不过。
不过很快,刘铁夫本来就怂的态度,他也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立即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眼神露出几分迷茫。
“不对,你这么做完全可以打我一顿,让我滚开,但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还请我喝那么好的酒?”
“因为我这人,心善啊。”
陈平安说得很坦然,但心中却是有着另外一个意思,他不会说。
他知道刘铁夫会战死,死得无声无息,没有溅起半点水花,只有那无事牌证明他曾经来过……
陈平安不愿意看到这些。
没有为什么,心里不爽。
当然,他也知道,剑气长城的剑修千千万,又能救几个?但是,能救几个是几个。
但这,就是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