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助引物，重新演算。 启恒大帝坐姿不变，面前的引物已经被他融入到了掌中。 他看似待在这儿，实则超脱尘世，立于更高维度，俯视着陈青源乃至万界苍生。 随着他的认真推算，一股无法言说的伟岸之力于禁区深处苏醒。 一具不可名状无上仙骨，镇守在不朽之门的前端，背对众生，伟岸无边。 一缕仙骨极韵，悄无声息地横渡了无尽长空与重重壁垒，如萤火落在了启恒大帝的掌中。 陈青源直视着正对面的启恒大帝，敏锐发现了这点萤火，虽不知此物是何由来，但灵魂的悸动不可压制，足可说明此物有多么不凡。 随着仙韵萤火的落下，启恒大帝严肃对待此事，全神贯注，正式推演。他不怒自威，口含天宪：“寻！” 口吐一字，诸天万道尽在掌中流转。 纵然是以己证道的陈青源，也只能瞧见一丝端倪，不可窥见全貌。 恍惚间，陈青源觉得启恒大帝已经离开了这方世界，高居于九霄仙宫，身披仙韵羽衣，用一双极致漠然的眼睛俯视着万古苍生。 明明近距离对坐，陈青源的灵魂好似坠落到了无尽深渊，仰视着着悬于渊口高处的那一座仙宫，以及坐在仙宫最顶端的那一道伟岸身影。 时空错乱，万法逆转。 启恒大帝施展出了远超神州秩序的无上道术，窥视着诸天各界，未能捕捉到与引物有着相同气息的痕迹。 短短数息，启恒大帝可以肯定这个结论，暗道：“此人不在神州。” 难道通过混乱界海，去往了别的宙域？ 就算是这样，也应该残存着痕迹，不可能这么干净。 继续施法，不断演算。 搜寻了与混乱界海接壤的各大星系，依然没有收获。 “竟然如此诡异，怪哉！” 启恒大帝已经很多年没有流露出这种情绪了，超出掌控，不敢相信。 卫景行的所在痕迹，仿佛被一只未知的巨掌抹除掉了。 就算他死了，也应该存留着一些痕迹，短时间不会消散。 “还有一种可能。” 阅历深厚的启恒大帝，有了一个猜想。 随即，他朝着这个方向去寻觅。 不在神州，踪迹尽消。 要么卫景行与元衍墟天界扯上了关系，要么他做了非常逆天的举动。 第一个可能性不大，启恒大帝镇守于此千万年，从未失守过一天。 逆天之举，且能抹除掉自身所在的一切痕迹，再结合卫景行的个人经历，估计与时间长河扯上了联系。 “定！” 启恒大帝的双眼化为了足可吞噬世间万物的玄渊，瞳孔正在以逆时针缓慢转动。他的身体近乎虚幻，时隐时现，万古星河不过眸光一瞬，指缝间翻涌着混沌神韵， 他面无表情，似是一尊极具威严的帝王正在思索着王朝大事，周遭虚空凝固，就连时间也止步了。 他开始进行更深层次的演算，一字“定”，大道颤。 眸光如一柄利剑，刺穿了万道壁垒，直至岁月长河的深处。 逆行光阴，果真捕捉到了卫景行的一缕痕迹。 “他的痕迹很微弱，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对于这个发现，启恒大帝略显困惑。岁月漫长，他还是头一次碰到如此奇怪的现象。 逆流岁月长河，窥探过往的历史真相，此举虽然逆天，但总会蹦出几个这样的人物，不算过于稀奇。 “是我推演有误？还是此人比较特殊呢？” 启恒大帝陷入了深思。 又探寻了一段时间，没获取到实质性的收获。 一个更为大胆的猜想油然而生！ 既然在岁月长河寻觅到了卫景行的痕迹，那么证明这个方向没错。 过去的历史已经发生，不可更改。 卫景行的行踪不在过去，那就只在未来！ 未来！ 尚未发生的未来！ 启恒大帝回眸一眼，借助仙骨极韵，果真瞧见了卫景行的身影。 “好大的本事啊！” 确认了卫景行的具体行踪，启恒大帝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 窥视未来，纵使是驾驭仙骨的启恒大帝也办不到。他能这么做，但毫无意义。 未来的时间线，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现今的任何一个微小变化，都会影响到未来。 过去的因果线虽然错综复杂，但已发生，无法变化，总能梳理清楚。 未来的因果线就好比是亿万个巨大的线球紧紧缠绕着，不仅相互紧缠，而且随时都在改变。 启恒大帝探向未来的这一眼，看见了无数个卫景行，身躯扭曲，虚幻如梦。 已得结果，推断到此为止。 哗—— 启恒大帝缓慢闭上了眼睛，气息收敛。 几息后，他睁开双眼，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前辈，如何？” 看见启恒大帝的气势转变，陈青源知道此次推算已经结束了。 启恒大帝正肃道：“找到他的行踪了。” “所在何方？” 陈青源追问道。 启恒大帝沉默了一会儿，说：“时间长河。” 听到这个答案，陈青源的眼神略微变化。 卫景行以前便做过这样的事情，乘坐着自己的小木船，逆流岁月，窥视过去。 “他逆流光阴，想要窥探什么？” 陈青源本能认为卫景行正在探寻过去的某段历史痕迹，诧异道。 “不是逆流光阴。” 起初的启恒大帝，也是如陈青源一样的推断。然而，事实远超猜想，相当离谱，令人不敢置信。 “啊？”陈青源怔了一下，不太理解这句话，“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窥望未来。” 启恒大帝并不遮掩，直接将自己演算出来的结果告知。 咚隆！ 听到此言，陈青源的心脏猛然一沉，如坠极道深渊，表情也明显有变，不可平淡。 他这一双历经无尽虚无的沧桑眼眸，微起波澜，若万星崩灭，刹那璀璨，转瞬灰暗。 他周身的虚空崩解，遍布住了细微的裂痕。 环绕于身的万道规则，倏忽停滞，而后轻微震颤，久久不静。 窥望未来！ 这四个字像是裹着无数座神山的恐怖凶威，狠狠砸在了陈青源的肩头，使他的身躯小幅度颤抖了几下，嘴唇张合，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