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序觉得自己有很多理由，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对碧琪说那些话，但在面对柔柔的严肃表情后，他完全无语了。他当然能理解：碧琪是柔柔最好的朋友之一，他在柔柔心中的地位要往下排。 “我只说不想参加她的派对，她这么大反应又不是我的错……”无序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语，“我可不排斥派对，相反我还很喜欢，但派对怎么着也得酷炫到超出想象力极限，全是气球和彩带算什么？要不怎么当初小马就不能接受我的统治呢？他们太欠缺幽默感了，世界上好玩的东西那么多，碧琪却只想把一大堆橡胶和塑料制品放进派对……尤其是在一个充满魔法的世界，他们却完全没想过把魔法放进派对里……” 柔柔坐在他对面，对无序的长篇大论只做了一个回答：“你该跟她道歉。” 无序无语地半眯眼睛长叹口气，无言以对。如果他还想继续和柔柔维持友谊，并参加茶话会的话，他必须得搞定这件事。然而就像往常做一切事一样，无序觉得没必要，也很烦。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 “这不是我要你这么做，而是你应该这么做。” “好吧好吧……我会让你——让她满意的。”无序说完打个响指就消失不见。柔柔还记得无序消失前的那副表情，心生担忧。 但无序并没有直接去找碧琪，也没有找她的其他朋友，因为他再怎么没心没肺，也知道就这么瞬移过去说道歉，态度敷衍极了。 按照小马的“无聊习惯”，他得准备好礼物，在正式场合郑重道歉，再说一些违心的类似“我知道错了”的话——但问题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很大问题。 白光一闪他出现在坎特洛特皇家宫殿，面前就是月亮公主。为什么找她？因为月亮公主有梦魇之月的黑历史，也是经过改邪归正的“前反派”。他觉得在讨好小马这方面，这位公主很有经验。而且一般来说，月亮公主会很乐意帮忙。 但现在是白天，而且这里是她的闺房。 “无序！！！”这一块顿时被坎特洛特皇家嗓音占据了。无序马上变出两个耳塞塞上，几秒后才摘下。 “我知道有点意外，但不至于用这么大嗓门欢迎我吧？”无序条件反射试图用俏皮话缓和气氛。然而月亮公主的眼神让他觉得，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 “你不应该在这里！” 无序两手一摊，无辜地说：“我在皇宫周围都找遍了，都没看见你就只好来这儿。进来一看，你果然在睡觉。” 月亮公主单挑眉毛表示不信，无序只好承认他根本没找直接来的。月亮公主长叹口气，觉得头有点疼。 “什么事？” “就是……呃，“如何讨小马欢心”的事……”无序斟酌语句，“当然是除了外貌以外的建议，我知道你的外貌本身就很讨喜……当然也不是说我不好看，但他们的审美等级太次了——” “你认真的？”月亮公主的无语表情更盛了，“你突然出现在我房间，还打扰我睡觉，就只是问这个？难道你从这时候开始才认真思考？那之前跟我一起去幻形灵老巢是为什么？” “嗯……为了徽章？” “你一定又惹哪个小马不高兴了。” “你为什么要说“又”——好吧，你说对了。”无序觉得最无趣的事，就是他的心思总是被小马猜出来，这让他觉得没有一点隐私。为什么他就不能随随便便看穿其他小马？“总之你有什么好建议？” “通常来说，先调查对方喜欢什么，精心准备好赔礼，在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郑重道歉；或者你想图省事，也可以直接找上对方说抱歉……” “这都太矫情了，有没有更适合我的？” 沉默良久，月亮公主挤出一丝强行的笑容：“有一个，让你能最快讨一匹小马的欢心。” “是什——” “给我出去！！！” 伴随震耳欲聋的皇家嗓音，无序吃了闭门羹。房门重重关上并上了魔法封印。无序被挡在走廊里，一旁是侧目偷看的夜骐护卫。无序能清楚看见对方压不下去的嘴角。 “你们笑什么？” “公主殿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她有很严重的起床气。” “……” 无序忍不住心中吐槽，为什么他每次出现其他小马都会生气？好吧，虽然他打扰她睡觉的确有错，但谁让她非得白天睡觉呢？如果小马看到他就像见苍蝇一样，他还怎么道歉？ 无奈他只好打个响指回到混沌空间，全程都在嘟囔抱怨月亮公主的态度。结果刚在倒立的沙发躺下，就看见地毯上坐着三个小家伙。 “你们怎么进来的？”无序没好气地对可爱军团说。 “柔柔给的方法。”可爱军团说着还给他看一张纸条，上面是柔柔的字迹，上面说让他跟她们聊聊。无序再次变成那种死鱼眼，把纸条揉成一团。 “所以你们来干嘛？我今天没心思跑团。” “我们是来帮你的。谁都知道你在道歉上有困难。” “你们来帮我道歉？正好！”无序眼珠一转，恢复原先那种贱兮兮的表情。他遥控拿来纸笔，一边写一边说：“我要写一封最修辞的道歉信，你们帮我送过去。”写完后，他又从沙发底下摸出几个马嚼子，“拿这些钱买点礼品，买她喜欢的。” 最后他把道歉信和钱推给可爱军团，继续倒吊在天花板，悠闲地喝茶。“记得在碧琪面前美言几句，就说我写信的时候眼泪婆娑……还是算了，她不会信，反正就说我态度诚恳。事成之后剩的钱就当跑腿费吧。” “太敷衍了！”三只幼驹立刻拒绝，“你都不知道碧琪有多委屈，这么随便怎么行？” “她委屈？我才委屈！”无序一听到这个词就来劲了。“她们一见到我就是那副表情。是，我是没分寸，我是不会说话，我是喜欢恶作剧。但我已经改邪归正了，不用魔法整天无聊得要死。结果呢？我一露面就被讨厌，一说话就被嫌烦，那我还不如不改呢——至少以前我统治小马利亚的时候，每一天都充满乐子。” “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你以为我整天窝在家很好玩吗？”无序双臂交叉，一脸不满，“我是混沌之灵，不是住宅精灵。但只要我想玩点好玩的，就会有一堆小马找那几个公主，然后紫悦就回来找我——” 接着无序变出紫悦的经典鬃毛发型，戴上美瞳夹着嗓音模仿：“她一定会说“噢，无序，你又搞怪了；噢，无序，你不是改邪归正了吗；噢，无序，这不好玩；噢，无序，柔柔要生气了”——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吧，结果又被说“不合群”——太离谱了！ “这事不新鲜，小马就是这样。早在我第一次跟公主姐妹斗就是这样。比如宇宙公主就很害怕鸡，堂堂公主，你们能想象吗——” “等一下，宇宙公主怕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回想起来就搞笑，她们开始还很义正言辞抬头挺胸，要在谈判桌上狠狠挫我锐气，我那时候在研究鸡窝的一百种搭法，结果她一看到鸡就吓跑了。” “不会吧？” “还有！那时候我很好奇她的飘柔鬃毛是怎么做到的，把她的鬃毛变出一截套在我头上，她就炸毛了，可又打不过我，最后用一套茶具把鬃毛换过去了——喏，这就是当时的战利品。”无序说着，真从另一个混乱房间拿出一套掉釉茶具。 三匹幼驹看那茶具看得眼睛都直了。 接下来的对话变得有些跑偏，无序坐在沙发上开始大谈特谈被一次封印前的事，很多都是两位公主在他手下吃瘪的经历——这些他甚至没跟柔柔说过；但可爱军团听这些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只能说她们在原来的时间线搞“七嘴八舌”报纸不是没来由的。 混沌空间没有时间的概念，三只幼驹聚精会神地听着，连为什么来都差点忘了；无序也忘了到底要跟她们说什么，变成了单纯的公主故事会。 “……以上就是这根宇宙公主的羽毛的故事。总之我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小马就是那么敏感和小题大做。一个小小的恶作剧都会被解读为宣战。” “但你几乎不会对柔柔搞恶作剧。” 无序眨眨眼，一时语塞，好半天才说：“那不一样。全小马谷都知道柔柔最敏感了——而且她能听懂我的笑话，既然能听懂，我就没必要搞什么恶作剧。” “承认吧，你就是双标，”醒目露露忍不住拆穿，“你要是对其他小马都像对柔柔那样，有谁会说你的坏话？” “是，我双标，她们也很双标。她们口口声声说不必为了朋友委屈自己——结果我为了让她们满意，已经收敛了这么多，可她们从来都不满意。我还能做什么？难道我变回石头，她们才高兴吗？” “你忘了提雷克那档子事吗？她们要真这么想，就不会再次原谅你了。” 无序哑口无言。事实的确如此，如果紫悦她们真的讨厌他的所有地方，她们大可以把他封印回去；但没有，她们只是烦恼地忍受他的俏皮话和突然出现。 他曾经想过，她们如此包容他，是不是因为他有混沌魔法，为了安抚他才这样。但只要细细一想就知道，她们如果真想控制混沌，把他封印回去是更一劳永逸的办法。 良久，无序叹口气，“我想……我的确欠碧琪……欠她们一个道歉……” 可爱军团简直无法相信她们的耳朵——无序亲口认错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次任务这么简单就完成了吗？不对，可爱标志还没发光，事还没完。 “你打算怎么道歉？”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东问西了！你们小马就是麻烦、矫情！我看就目前这情况，我得亲自到她面前，说一大堆肉麻的话——想想就起鸡皮疙瘩！”说完他真起了。 “你不能直接出现在碧琪面前，她一定会有戒心。我们得有计划。” “比如？”无序伸长脖子，单挑眉毛表示期待。 “比如……有了，我们可以办个派对——” “又是派对？！”无序瞬间露出腻烦的表情。 “别急嘛。我们请芝士三明治来办个豪华派对，但不告诉是你办的，连柔柔也不告诉。等派对进行一半，紫悦她们完全尽兴了，你这时候再出现表示这场派对是你的主意，这样她们就会领情了。” 无序掐着下巴的山羊胡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确实是个好主意。“那我现在就把芝士三明治传送过来。” “应该是你去请，而不是他自己来！毕竟是我们求他办事。” “好吧好吧，真是烦透你们小马那一套人情世故。他在哪？” …… 三天后，芝士三明治的派对在小马谷如期举行，甚至吸引了坎特洛特和云中城的目光。芝士三明治真不愧为号称第一的派对策划师，排场拉满了，所有小马都玩得很开心，而碧琪是里面最尽兴的。 派对音响、充气城堡、蹦床、舞台剧、气球、彩带、蛋糕、潘趣酒、巧克力泳池……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符合小马审美。当被问及这个派对是为谁而开时，芝士三明治只是遮遮掩掩卖关子。 后台，紧闭的房门露出一对眼睛，正是无序。他在里面看着小马们享受派对，看着紫悦她们沉浸在氛围里随歌起舞，看着她们一遍又一遍地玩那些很幼稚的派对游戏。 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到派对筹划阶段。他原先计划一个超级夸张的派对，有会跳舞的蛋糕，会唱歌的气球，会喷彩带的火山，还有一尊碧琪的巨型雕像，雕像的眼睛会发光，嘴里会喷糖浆——但不是液体，而是像火焰一样燃烧的糖浆。他会穿着一套最酷炫的俏皮西装，在舞台上和一群烛台跳拐杖舞。 还有像青蛙雨、像蛇一样追着人咬的彩带、会说话的气球、需要追逐才能吃到的苹果……一切无序式的极致欢乐派对，结果在策划阶段就被否了。当时他还很不服气，觉得芝士三明治的那些想法太保守太无聊。 结果现在，那些小马就在那种“无聊”的派对快乐到极限。虽然这场派对是他邀请芝士三明治办的，但其实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也必须跟他没关系，那些小马才能尽兴。 可爱军团这时跑进后台，催促无序：“你还在这看什么？是你出场的时候了。你想怎么开秀都行！” 无序没立刻回答，往外偷看。他看见了碧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鬃毛蓬松得像一朵云，正在和云宝黛西抢一个气球；他看见了柔柔——安静地站在一旁，和其他小马聊着天；他看见了苹果嘉儿、珍奇、紫悦——她们都在笑，都在享受这个时刻。 他慢慢收回目光。“……我不出去了。” “什么？！” “你们自己看，她们多开心。如果我出去，她们会怎么想？” 苹果丽丽张了张嘴，没说话。 无序继续说：“她们会以为这是个陷阱。她们会想：“无序为什么在这儿？他想干什么？这派对是不是他搞的鬼？他一定在酝酿一个惊天恶作剧”，再然后派对就结束了。没有小马会愿意在我的派对上玩。” “可这是你提议的啊！” “但不是我筹备的……唉，等派对结束后，你们帮我道歉吧，”无序说着已经掐了指头随时要打响指，末了，他又补上一句“谢谢”。白光一闪，无序不见了。 可爱军团感觉胃部下坠，她们早该知道可爱地图任务从来不会那么简单。她们考虑再三，在派对高峰刚过——也就是苹果嘉儿拔河刚刚赢下第一名时，三匹幼驹冲上舞台，切断了音乐。 热闹的派对音乐戛然而止，场上欢乐的小马动作像定格了一样，随即都把目光锁定在上面。 “抱歉中止派对，我们只是想告诉大家：这个派对，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居民提议的……” “谁？是奇迹先生吗？” “别看我！我可没这么大能耐！”奇迹先生在台下立刻否认。 “是……是无序……”可爱军团终于宣布。 “无序？！”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小马都瞪大眼睛，纷纷露出震惊的表情。接着他们面面相觑，摆出如临大敌的阵势——果真如无序所料，他的派对意味着陷阱和恶作剧。 “请大家听我们说！”可爱军团连忙解释，“他这回没搞恶作剧，他只是想办一个派对，表达对大家的歉意。他只是希望这场派对能让你们高兴。” “你们怎么能信他的鬼话？”苹果嘉儿忍不住说，“他这会儿一定躲在某个角落，暗搓搓等着看我们笑话呢！” “是真的！”但这句解释连可爱军团都有点不信了——因为按照无序的品性，会不会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戏？这就是个经典的“狼来了”的故事，当无序演戏成性时，就没小马愿意相信了。 等了一会儿，深谙无序性格的柔柔终于说话了。“我想，这回他应该是真情实意了——因为他确实没出现。” …… 可爱军团找到无序的时候，他果不其然躲回了混沌空间。 “派对结束了？”他问。 “算是吧，”可爱军团走过去坐下，“我们告诉她们了。” 无序叹了一口气。 “我们说派对是你提议的。芝士三明治也作证。她们一开始不信，都怀疑是陷阱。但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她们信了。因为柔柔说话了。因为……你没有出现。” 无序愣住了。“因为我没有出现？” “对。”甜心宝宝说，“因为你没有出现，所以她们信了。因为你真的不在那里，所以她们知道你是真心的。” 无序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问：“她们……生气吗？” “没生气。但她们说，你委屈，她们也委屈。” 无序闻言抬起了眉毛。 “她们说，她们试过和你做朋友，但每次都被你的恶作剧弄得苦不堪言；她们说，她们也想理解你，但你从来不给她们机会；她们说，友谊的确需要互相让步，但绝非迁就。” 无序再次沉默了。 可爱军团最后轻声说：“她们没有放弃跟你交朋友。她们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序的声音小得如同蚊子。 “我们有个提议！”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另一边传来，原来是紫悦她们六个全来了。 “你们这么私闯民宅，真的好吗？”无序忍不住吐槽。 “看吧，你总是不分场合地说俏皮话，”云宝飞在空中说，“但这一句难得的很应景。” 碧琪站了出来，“你那天说的话让我难过了很久。”她说，声音很平静，“不是因为你说不来，是因为你说不喜欢我的派对。我一直以为，我的派对是能让所有小马开心的。你那么说，我觉得……是我不好。但今天你说害怕毁了派对，我知道你想要的派对确实和我们的不一样。” 珍奇接过话头，继续说：“知道为什么你的恶作剧让我们不舒服吗？不是因为你用了魔法，也不是因为你说话阴阳怪气。是因为你从来不看场合。我们在认真的时候，你在开玩笑；我们在担心的时候，你在搞恶作剧；我们说话的时候，你不打招呼突然出现。” 苹果嘉儿上前一步：“就像苹果园收成的时候，你把我收好的苹果全变成香蕉——那不是恶作剧，那是捣乱。我不是不能笑，但那个时候我不想笑。” 云宝黛西也说：“有一次我刚飞完一场比赛，累得要死，你突然出现在我背后，把我的翅膀变成蝴蝶翅膀。我当时只想睡觉，不想追蝴蝶。” 紫悦走过来，语气温和但认真：“无序，我们不讨厌你。我们讨厌的是——你从来不管我们在想什么，你只做你想做的。” “但我是混沌之灵，我只能做这些。我不能用混沌魔法做秩序的事——这是我的天性，”无序一开始的语气很急，但后面变得无奈，“我只会这个……我只会这个。” 紫悦和伙伴们对视一眼，说出想好的对策：“你不必完全改变自己，可以在该玩的时候玩。重要的是，你得弄对该玩的场合。” 无序皱眉，“我怎么知道？” 可爱军团突然插嘴：“你可以自己搞一个玩的地方啊。”她们越说越兴奋，“就是那种什么时候都是玩乐的地方！去那儿想怎么闹都行，去那儿的小马也是冲着玩去的，不会被吓到，不会觉得烦！ “就像游乐场！但你的游乐场可以乱七八糟！可以混沌！反正大家去游乐场就是为了好玩！你在那儿可以尽情用魔法！想变什么变什么！没人会害怕，因为大家就是去玩的！” 无序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一个……可以让我随便用魔法的……游乐场？” “对！”紫悦笑了，“无序，这个主意真的很好。你需要一个可以释放混沌本性的地方，而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和你相处的方式。游乐场很合适。” 无序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表情，但这回没谁觉得是恶作剧了。他要搞一个游乐场，一个属于他的混沌乐园。 第二天，小马谷郊外一个庞大无比的超级嘉年华拔地而起，“无序的混沌乐园”正式开业。入口处立着一个巨大的，时刻在变化的牌子，上面写着： “欢迎来到混沌乐园！ 规则只有一条： 进来就是为了玩的， 所以玩什么都行。 ——无序” 乐园里几乎堵得水泄不通。碧琪在火山旁边跳来跳去，等着下一次喷发；云宝黛西在倒流的瀑布上飞了三圈，最后被水冲上天；苹果嘉儿在苹果派迷宫里迷了路，但她说“反正我本来就是为找苹果派”；珍奇在变色城堡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说“我在研究它的色彩变化规律”，最后发现完全没规律；紫悦拿着笔记本满乐园跑，记录每一个“混沌现象”；柔柔坐在会说话的树下，听它讲那些无序以前讲过的超级冷笑话。 其他小马一开始以为这又是恶作剧，但仔细一想，游乐场嘛，来就是奔着恶作剧去的——最关键的是，无序的混沌乐园完全免费，所以小马们很容易就接受了。 普通镇民偏好更加刺激的项目，要多刺激有多刺激的那种。这时候无序又觉得，在那帮“我要看到血流成河”的小马居民面前，自己那些“激进”的想法实在不够看。 无序站在乐园最高的塔楼上，伸长眼睛当望远镜看着这一切，思索怎么改良设施，怎么设计更无序、更混乱、更刺激的项目。 可爱军团这时候爬上来，站在他旁边。她们的可爱标志闪闪发光，代表她们的任务完成了。 “怎么样？”她们问。 “好极了！”无序兴奋地说，“我以前以为我的点子用不完，结果现在就已经黔驴技穷了。真奇怪我以前怎么没想过这个主意。”无序说完，看着火山背景装饰附近的小马聚集得够多，恶趣味地打个响指。 火山陡然喷发，内容物几乎洒满整个乐园，只不过全是巧克力、芝士、糖浆、蜂蜜……每一种粘稠液体都泾渭分明，没有混合（不然会很恶心）。 只不过这一回，再也没有小马会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