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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浮沉路:第2573章 炸弹警告

关翡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向所有人。 “诸位,今天开会,不是为了决定打不打。” 他顿了顿。 “是为了决定,怎么打。” 赛坎的眼睛亮了起来。 貌埃的手握紧了。 阿凤的眉头皱了起来。 史密斯的脸色变了。 闵上将的手指停住了。 关翡继续说:“泰国那个基地,我们查到了。那些人从哪里来的,我们知道了。他们是谁的人,我们也猜到了。” 他看着在座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有没有办法,让他们知道,动我们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赛坎说:“有。我带人去。” 关翡摇了摇头。 “你带人去,就是送死。” 赛坎的脸色变了。 关翡说:“送死没用。要让他们知道,疼。”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地图前。 “泰国那个基地,在夜丰颂县附近。靠近边境,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 他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但有一个弱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 关翡说:“他们的补给。直升机起降,需要燃料。人员进出,需要物资。这些东西,都要从外面运进去。” 他转过身。 “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他们就撑不了多久。” 貌埃问:“怎么切?” 关翡说:“情报。资金。人脉。” 他看着阿凤。 “克钦邦那边,和泰国边境的生意人,谁有门路?” 阿凤想了想。 “有。但那些人,不是我们的人。他们只认钱。” 关翡点了点头。 “那就给钱。” 他看着貌埃。 “若开邦那边,有没有能过境的人?” 貌埃说:“有。但需要时间。” 关翡点了点头。 “那就花时间。” 他看着赛坎。 “掸邦那边,和泰国军方的联络人,有没有能用的?” 赛坎沉默了几秒。 “有。但那个人,是我哥的线。我哥死了之后,他……” 关翡说:“他怎么了?” 赛坎说:“他可能不敢了。” 关翡没有说话。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是闵上将。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情报局那边,有一个人,在泰国待过八年。认识那边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闵上将继续说:“他可以帮忙。”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史密斯忽然站了起来。 “诸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想问一句——” 他看着关翡。 “关总,您刚才说的那些,需要多长时间?” 关翡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半年,可能更长。” 史密斯说:“这期间,如果那些人再动手呢?” 关翡没有说话。 史密斯转向闵上将。 “将军,您觉得,特区这边,能撑多久?” 闵上将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史密斯先生,你是在问,我们会死多少人?” 史密斯沉默了一秒。 闵上将说:“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打,会死更多的人。”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貌埃忽然说:“我同意关总的方案。” 赛坎说:“我也同意。” 阿凤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闵上将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 史密斯说:“我不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史密斯说:“关总的方案,听起来很好。但实际操作起来,风险太大。资金、时间、人脉,每一样都需要投入。投入之后,能有多少回报?那些人会不会提前发现?发现了之后,会不会报复?” 他顿了顿。 “而且,美国那边。如果被他们知道,是我们干的……” 他没有说完。 赛坎冷笑了一声。 “所以,史密斯先生,你是想算了?” 史密斯说:“我不是想算了。我是想,换一种方式。” 赛坎说:“什么方式?” 史密斯说:“外交方式。通过国际渠道,向泰国政府施压,让他们查那个基地。让联合国介入。” 赛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 “史密斯先生,你觉得,联合国会帮我们?” 史密斯说:“不一定。但至少,比直接冲突风险小。” 赛坎没有说话。 貌埃忽然说:“史密斯先生,你说的那些,需要多长时间?” 史密斯想了想。 “至少一年。” 貌埃说:“一年。一年之后,那些人可能已经走了,也可能还在。但这一年里,他们会不会再动手?” 史密斯没有说话。 貌埃说:“他们会。因为他们知道,我们不敢。” 他看着史密斯。 “你说风险。我知道风险。但十七个兄弟死了,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史密斯沉默了。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是阿凤。 她抬起头,看着所有人。 “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着她。 阿凤说:“关总的方案,需要大家出人出力。资金、情报、人脉。这些,都得出。” 她顿了顿。 “但出完之后呢?” 她看着关翡。 “关总,如果那些人被赶走了,被切断了补给线,被逼得撤出那个基地,然后呢?他们会不会再回来?换一个地方,换一种方式,继续?” 关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会。” 阿凤说:“那我们怎么办?” 关翡说:“继续。他们来一次,我们打一次。他们换一个地方,我们追一次。” 阿凤说:“要追到什么时候?” 关翡说:“追到他们不敢再来为止。” 阿凤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貌埃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赛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史密斯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手里的笔一直在转。阿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闵上将坐在他的位置上,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 关翡也坐着,看着。 就在这时—— 轰。 会议室里的灯闪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声。更大。更近。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窗户在震动。桌上的茶杯跳起来,茶水泼了一地。墙上的那幅骠国全图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什么声音?”赛坎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 李刚已经冲到了窗边。他往下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关哥,停车场——” 他不需要说完。 关翡已经看见了。 楼下,联合商厦的停车场入口处,浓烟滚滚。火光从地下冒出来,把整面墙都映成了橘红色。几辆车的残骸正在燃烧,轮胎爆炸的声音像枪声一样噼里啪啦地响。有人正在往外跑,有人倒在血泊里,有人尖叫着,有人哭喊着。 爆炸。 停车场。地下。就在他们正下方。 关翡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 李刚对着耳机喊了几句话。然后他转向关翡。 “初步判断,是汽车炸弹。一辆停在B2层的皮卡,装了至少五十公斤炸药。” 他顿了顿。 “死亡人数还不清楚。但至少……”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貌埃的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赛坎的脸色白得像纸。阿凤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窗外那片火光。 史密斯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这是警告。” 没有人说话。 史密斯继续说:“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开会。他们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他们在告诉我们……” 他顿了顿。 “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能打到我们家门口。” 貌埃忽然转过身,看着他。 “史密斯先生,你想说什么?” 史密斯迎着他的目光。 “我想说,我们不能再继续了。” 赛坎愣了一下。 “不能继续?” 史密斯说:“对。不能继续。”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次是停车场。下次是哪里?是你们的营地?是特区?是内比都?” 他顿了顿。 “你们想清楚。继续下去,会死多少人?” 貌埃盯着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史密斯,你他妈的是不是怕了?” 史密斯没有躲。 “对。我怕了。” 貌埃愣住了。 史密斯说:“我怕死。我怕我的人死。我怕基金会的项目停摆。我怕那条铁路修不成。” 他指着窗外那片火光。 “你看看外面。那些人,已经死了。就在我们开会的时候,就在我们争论的时候,他们死了。为什么?因为我们在讨论怎么报复。” 他顿了顿。 “如果继续下去,还会有更多的人死。” 貌埃的手在发抖。 “史密斯,你……” 他说不下去了。 赛坎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同意史密斯先生。” 所有人都看向他。 赛坎站在那里,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 “我哥死了。我想报仇。但……”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火光。 “但我不想让更多的人死。” 貌埃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向阿凤。 “阿凤,你呢?” 阿凤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貌埃等了五秒。十秒。二十秒。 阿凤没有开口。 貌埃点了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背对着所有人。 “十七个兄弟。我记着。你们不记,我记。”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关翡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空着的位置上——貌埃坐过的位置。 闵上将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颗埋在灰烬里的炭。 赛坎低着头,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脸。阿凤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史密斯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的笔已经不转了。其他人也都沉默着,像一群被抽去了声音的雕像。 窗外,火光还在燃烧。 刺鼻的焦臭味顺着破裂的窗户缝隙渗进来,混着会议室里原本的茶香,变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关翡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今天的会,到此为止。” 他站起身。 没有人动。 他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 “明天,特区会派代表来。我本人,不来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刚跟在他身后。 门在身后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沉默。 和窗外那永不熄灭的火光。 第三天早上八点,联合商厦三十二层。 会议室里的气氛,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长条形的胡桃木会议桌两侧,坐着的人少了一半。若开军的席位空着。克钦邦的席位空着。掸邦那边,只来了一个年轻的面孔,坐在赛坎平时坐的位置旁边,低着头,谁也不看。 特区那边的席位,坐着一个关翡从来没有带来过的人。四十多岁,戴眼镜,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自我介绍说是“特区民政部的副司长”。他坐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口。 闵上将的席位也空着。 那个位置只坐着一个人——登佐。 他就那么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动不动。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放下,继续坐着。 貌埃没来。 阿凤没来。 赛坎也没来。 来的是些生面孔,坐在那些空着的席位旁边,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史密斯坐在秘书长那个位置,环顾四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开始吧。” 没有人说话。 史密斯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远处,停车场的方向,还能闻到淡淡的焦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