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我抢的世子妃是穿越女魔头:第550章 仁君,暴君
此地位于武极殿的最底层。
整个甬道从这里开始也逐渐往下延伸,一道蜿蜒的台阶,不停转着圈圈,加上昏暗的环境,让人有些犯晕。
“陛下,您慢些走。”
“嗯!”
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室。
石室内有一只黑色的铁匣子,用四条铁链所在墙壁上。
铁匣子上方突出一只脑袋,白发苍苍,衰老至极。
透过铁匣子不难看出,老者的手脚已经被斩去,被做成了人彘。
墨煊禹在石室入口处停下了脚步。
张保命公孙迟等禁军都守在门外。
潮湿的环境,让每一次鞋底接触地板的时候,都发出丝啦丝啦的声响。
墨煊禹抬头望着上方。
石室顶上凿了几个拳头大的洞口,兴许方才墨煊禹在外头听到的呢喃怪叫,就是从那里传出去的。
“十五年没见了,想不到你还活着。皇长兄!”
墨煊禹沉声呼唤了一声。
“咯咯咯咯…”
老者微微推开沉重的眼皮,整个人没有丝毫的精气神,像极了一根枯萎的老树桩。
“你倒是没什么变化,六弟。”
墨煊禹好奇的看着他:“皇长兄,朕倒是很好奇,都已经是这副模样了,你为何还要苟延残喘的活着?你在等什么?”
墨煊懿苦涩的冷笑道:
“等什么?我还能等什么?这世间还有什么是值得我等待的?”
他双眼因为常年处于黑暗之中,瞳孔变得灰白,早已退化到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依着声音,转动着自己的脑袋。
“六弟,你当了三十年的皇帝,如何,做皇帝的滋味,可以跟我说说吗?”
墨煊禹也老了,眼神不利索,他低头四下寻找,想找个地方坐下,歇一歇。
张保立刻跑过去,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铺在石阶上,而后搀扶着墨煊禹坐下,并将他的龙袍整理好。
“你不懂。真正坐到这个位置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刀山火海之上。”
墨煊懿干涸的声音传来:
“说是这样说,可若是让你再选一次,你还是会选择夺嫡,还是会选择宫变,处心积虑的除掉我。”
墨煊禹没有否认,他静静地坐着,身后是故人,面前是凝望不穿的黑暗。
“听柯修说,你亲手将你的太子关进了武极殿?真是报应啊!你对我做的事情,最终都会报应在你的子孙身上。”
听得出,墨煊懿心中依然有强烈的不甘。
“这么说,你活着,就是为了看到我的报应了?”
“没错,你抢我皇位,抢我爱妻,你杀光我的子嗣,你唯一比我强的地方就是比我狠。我若是当年听从了部下的劝谏,第一时间将你除掉,便没有后来的一切麻烦。我恨我自己,恨我顾念兄弟情义,不忍心杀你。我恨自己不够你狠。”
说到激动处,铁匣子发出剧烈的震动,在这座死寂的石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墨煊禹侧头,冰冷的目光扫向他。
“你觉得,你比朕强?”
“难道不是吗?我是天下人口口称颂的仁君之选,我上替君父分忧,下恤黎明苍生。而你呢?你南征北伐,你的兵马到了哪里,战火就烧到哪里,民不聊生,赤地千里。百姓叫你什么?人屠,一个皇子竟然落得这般恶名。论政绩,论民心,你哪一点比得上我?”
“若不是摘星子和墨煊霖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能赢得了我吗?咳咳咳咳咳…”
墨煊懿重重咳嗽几声,怒道:
“连父皇都昭告天下,将皇位传给我,你是乱臣贼子,你矫诏篡位,你是皇家的罪人。不管史书上如何改写,他日九泉之下你也得受尽祖宗们的鞭挞,哈哈哈哈!”
墨煊禹沉默了许久,眸光一沉,语气也加重了许多。
“皇长兄,但是你的仁义,救不了南楚。”
“你说什么?”
“需要朕帮你回忆吗?三十年前,中州四国,南楚是最弱的。边境已经被西陵和北渝逐步蚕食殆尽,南楚的百姓为了能过上好日子,竟然甘愿归顺敌国,成为他国子民,因为他们对朝廷已经失望透顶。朝堂之上,文臣武将一个个懦弱如狗,只知道割地求和,丝毫不敢触怒敌国,以免祸及自身利益,每个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此等腐臭软弱之国,便是你和父皇的仁义造成的。”
墨煊懿显然是不服气,厉声道:
“大丈夫识时务者为俊杰,国弱,便摆低姿态,等到抓住时机,再逆风翻盘,这有何不可?”
墨煊禹一阵冷笑:“南楚大半江山已经落入敌手,十二州只剩下六州之地。你们继续摆低姿态,南楚便会沦为东月、西陵、北渝的养马场。”
一番话掷地有声。
墨煊懿的身体微微颤抖。
其实当年南楚有什么弊病,身为太子的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为了粉饰太平,他不得不装聋作哑,继续以仁义之名,行殃国之事。
当然,既然这种信念坚守了三十年,是很难改变的。
他情绪激动的怒吼道:
“墨煊禹,不管你如何狡辩,都磨灭不了你矫诏篡位的事实。”
墨煊禹撑着苍老的身躯,缓缓起立,居高临下望着只剩下一半身躯的黄张晓东。
“朕是矫诏,是篡位。因为朕再不出手,南楚就得亡国。朕甘愿自己背上千秋万世的骂名,也要延续祖宗的香火。在朕的人生信条里,绝无妥协二字,哪怕拼光了南楚的家底,也要跟敌国鱼死网破。他们杀我百姓一人,我便杀他们十人。他们屠我一城,我便屠他十城。看看谁更狠。”
墨煊懿抬头看着如此可怕的墨煊禹,心中百感交集。
“我不信,我不信你这样的暴戾之君,能治理好一个国家。”
墨煊禹没有回答他。
反而是张保在一旁说道:
“陛下登基三十年,已经陆续从东月国抢回来三州,从北渝国手中抢回两州,从西陵国手中抢回一州。并且,还将纷争之地的雁州也净收囊中。南楚如今,有户籍八百五十七万户,比三十年前翻了五倍不止。南楚的国力,已经超越西陵和北渝,成了唯一能够威胁东月国的存在。东月女帝纵然手段强硬,可这些年,也没能讨到便宜。”
墨煊懿听完之后,瞠目结舌。
东月女帝是什么实力,他比谁都清楚。
那个妖女,光是远远的看一眼,都会让他心胆俱裂。
三十年前的东月国,是何等的强大。
南楚的皇帝见了东月女帝,只有伏膝称臣的份。
“不可能,柯修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墨煊禹知道他唯一的消息来源,便是柯修。
“他说南楚的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生不如死。”
张保笑道:
“他当然得这么说,否则,若跟你说如今已是太平盛世,你一天到晚的在他耳边骂娘,他能受得了?骗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墨煊懿感觉自己的信念在崩塌,有种妒忌到疯魔的心情。
张保继续刺激他:“如今南楚的百姓,疾有医,饥有食,寒有衣,夜有寝。老有所依,幼有所养。南楚再不是敌国的养马场,而是中州第二大国。”
“不可能,不可能的!墨煊禹是个暴君,他不配有这样的国家。”
“不可能的…啊哈哈哈哈哈…”
墨煊懿痛哭流涕,自己坚持了三十年的东西,竟然是错的。
墨煊禹也不想跟他掰扯这些,他从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在史书上会留下什么。
骂名也好,赞誉也罢。
只要南楚能变好,他连亲生儿子都能杀。
“皇长兄,朕今日来,不是在你面前炫耀自己的执政能力的。而是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孙子,还活着。”
轰!
这一句话直接让墨煊懿当场死寂,眼泪仿佛停止流动一般,定格在眼眶上。
“你说什么?”
“当年你求墨煊霖不要杀皇太孙墨盈,他做到了。墨盈应该是逃去了江南,改名换姓。他还有后人在世,也就是你的后人。”
“他是谁?”墨煊懿摇摆着铁匣子。
“朕不能告诉你。但是,你放心,朕会好生对他的。你的仁义,在三十年前那个风雨飘摇,需要铁血手腕的时期,并不适合。可现如今太平盛世,他的才能一定可以派上用场。”
墨煊懿听出来了,激动不已:
“你要让我的后人,入朝为官?你不杀他?”
墨煊禹叹息一声:
“都是皇家血脉,朕没这个打算。”
“他是谁,他在哪里?你让我见他!”
墨煊懿双目看不清,但他耳朵敏锐,已经听见墨煊禹起脚离开,急忙四处张望。
“六弟,你让我见他一面!”
轰!
厚重的石门落地。
墨煊禹知道此生再不可能见他。
也不会让谢灵鹤见他。
如此璞玉,应该雕琢成为治世能臣,为后世之君所用。
墨煊禹从地下石室出来之后,心里舒畅多了。
一个是除掉了墨溟。
另一个则是,化解了跟墨煊懿的心结。
从武极殿出来之后,一名仁寿宫的小太监急忙过来跪下:
“陛下,太后娘娘有请。”
墨煊禹眉头一凝:“母后有说何事么?”
“说是,商议选取新皇后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