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为了给我们的婚礼做一个参考。”顾诗成说。 江砚书偏头，在她耳骨上落下一吻，“晚上回去一起看。” “好。” 台上的江枕山正好走到了安亚的面前，“安亚，我想，如果世界上有最糟糕的初见，那一定就是我们的初见，嫌弃的眼神和对呛的话，到现在想起来，还是那样的鲜明。” “你那分明就是嫌弃。”安亚眼里有泪，却还在玩笑，企图把氛围弄得轻松一点。 “我没有，天地良心，安亚，真的，我眼里的你，从来没有丑过，我爱你。如果我知道我们会走到一起，我当时一定会好好捯饬一下自己，不然自己那么邋遢。”江枕山说得字字真情，在场有不少长辈看得满脸的笑容。 安亚撇嘴，“说得好像我觉得你丑过一样。” “那就更好了。”江枕山笑着把花送到她的怀里，说，“安亚，我向你承诺，我虽身许国家，但这一整颗心，都是你的。” 他打开手上的小盒子，一枚星光璀璨的戒指在聚光灯下显得无比璀璨，他在众人期盼的目光里单膝跪下，“安亚，请嫁给我。” 宾客的声音如潮涌，“嫁给他！嫁给他！” 安亚伸出手，坚定的回答，“好。” 江枕山终于在红尘世俗里找到自己的终身所爱。 礼花炸开，满堂缤纷。 * 诗书医院。 谢昭坐在窗边，听着谢听说最近的趣事，也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嘴角的弧度几乎没有。 谢听也不气馁，“哥哥，你想不想出去走走？我们去南城走走吧。那边风光不错。” 谢昭闭眼，“听听，我……走出去就很难受，恐怕不行。” 谢听双手托着下巴，“没关系，我们慢慢试试，今天开一个窗户，明天出门，循序渐进嘛。” 谢昭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病了，但现在他没有动力去治病，他没有能力救任何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谢听趴在他的身边，“哥哥，你不要听听了吗？” 谢昭心里针扎似的疼，“没有，哥哥只是病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谢听不敢逼得太紧，“好。” 谢昭抚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的客厅，阖家美满。 谢昭靠在椅子上，心里一阵一阵的恶心，他没有照顾好顾诗成，也没有帮到听听，这样的哥哥，真的太失败了。 谢听蹭着他的手心，“哥哥，你想不想吃小学门口的那家土豆？” 谢昭问，“你想吃吗？” “嗯。” 谢昭点头，“去吧。” “去哪里呀。”顾诗成推开门进来，还提着个保温桶。 谢听站起来抱着她的胳膊，“去我们小学门口的土豆店买点吃的。” 顾诗成笑着打开保温盒，“你看我带来了什么？” “哇！全是我的最爱！”谢听眼睛亮晶晶的，“我们真的是亲兄妹，心有灵犀！” 顾诗成坐到谢昭的多面，“哥哥，我准备投资山里的学校，建立一所心理诊所，你要不要去，给孩子们提供免费的治疗。” 谢昭自嘲的笑了下，“我？算了吧，我现在敢给谁看病呢。” 顾诗成没有强迫他，只是把单子从包里抽出来，“哥哥，你看，这是我准备的一些东西，这些孩子长久的生活在大山之中，他们明年考完试就要进入城市读书或者打工，他们的心理没有人预先给他们调整，我很担心他们走出去后落差感会在第一时间阻止他们看这个世界的美。” 她像是在闲聊，声音平稳有力，谢听吃东西的声音都小了，偷偷看谢昭的反应。 谢昭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说，“我就算了。” 顾诗成把单子放在他手边，“好，哥哥你长时间呆在病房里不好，我投资那边有一坐两层楼的小别墅，山里的空气好，你去住两天，走一走。” 谢昭的问题不大，他只是困在牛角尖了，疏散疏散自然会好，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躲起来。 “好。”谢昭做出最大的让步。 顾诗成顺势就说，“我预计下个月结婚，哥，你能送我吗？我没有男性长辈送我。” 谢昭再次陷入沉默，谢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哥哥，姐姐上次结婚太潦草了，这一次我们……” “好。”谢昭点头，“我会来的，我明天启程去乡下，我走走。” 顾诗成露出一个笑，“好。” 走出了第一步，那下一步就轻松了。 阳光洒下来，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前进。 谢听缠着顾诗成的肩膀，“姐，哥哥他好像一下子就感觉不一样了，就是那种有……重心落地的感觉，就那种。” 顾诗成叹气，“他病的原因就是没能为我们做点什么。” “哥哥就觉得自己是个长辈，什么都喜欢揽在自己身上。”谢听碎碎念突然停止，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江砚书，“不是吧，就这么一小会儿而已，他就来找你了？” 顾诗成哑然，违心的说，“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谢听鄙夷道，“姐姐，恋爱使人昏头，你现在都帮他说话了。” 顾诗成低头，“你们之前没少帮他说好话。” 谢听讪笑，“嘿嘿……那个，我约了朋友吃晚饭，先走了。” 说完就溜之大吉，江砚书上前提着她的包，“怎么样？” 顾诗成伸手揉了揉脖子，“果然好多了，估计过段时间再逼一下，秦律那边再聊聊，就差不多了。” 江砚书伸手熟稔的捏着她的脖子，“走吧，谈了半天的生意又来这边坐着，也不知道休息。” 顾诗成眉目舒展，“顾总只会攒钱，不会休息。” 江砚书不轻不重的捏了她一下，“不允许。” 顾诗成笑了笑，问他，“我们明天就去大昭寺，圆了你的梦。” 江砚书点头，“好。顾昭昭，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盛大，还是感动？或者是别的？” “别弄感动的那一套，我喜欢简约大气的，不要太奢华，要低调一点。但是……也不要太简约了，毕竟我们的婚礼来的会有很多合伙人，面子上得撑住。”顾诗成觉得自己说得很具体了。 结果江砚书听得糊涂，“这……有点复杂。”而且和今天他们看到的所有风格都不一用。 “怎么了？”顾诗成偏头问。 江砚书尝试理解，“是……婚纱，然后不要煽情环节，摆放古董吗？” 顾诗成：“……” 顾诗成扶额，“没事，这个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主要是宴请的宾客太复杂，不像大哥这个，轻松一点。” 江砚书说，“宾客大概有多少？” “江城你叫得上名字的，大概都有份，还有一些被带来攀关系，想乘机认识一下，然后签点单子的，也不少，另外就是南城还有几家要送。” 江砚书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沈家那个沈…容恩，她是不是要嫁到南城去？” “对，已经在筹备了，对她来说，或许林家就是最好的归宿，她一直被逼着学的都是……乱七八糟的。”顾诗成一笔带过，却想起来沈允棠跟她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满脸的无奈—— “我可以养她一辈子，可以让她重新去学习，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是她不愿意，她只想从沈家赶紧离开，她不相信沈家那些人就此罢休了，她……不安心。” 顾诗成不置可否，只是劝她放手，“你别插手这件事情了，她要是真的想嫁，那就让她嫁出去，各人有各人的缘分，谁知道她未来呢，万一造化不错呢。” 沈允棠捂着头，“我只是不甘心，我想着……我想着她曾经救我，虽然方式不对，但是确确实实救了我，我不该就这么放任下去。” 顾诗成看着她，敲了敲桌上的文件，“你没有放任，你给她的这些，再加上林家的彩礼，足够她好好活上三四十年，还不算上她未来会得到的股份。你没有亏待她，这个婚事，就是在她有限的视线范围内，最好的选择了。” 沈允棠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太难了，我从底下爬起来，她缺迫不及待的冲进火场。” 顾诗成不赞同她这个说法，“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罢了，允棠，让她自己走吧，各人有各人的缘分。” 沈允棠点点头，还是难受，她接受不了一个女人把婚姻当做自己的救赎，她最初看上江砚书，一是图他的身份，二是忠诚。 但是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柔弱的一方。 “姐姐，你以后不会放弃工作呆在家里吧？”沈允棠突然问，她害怕。 顾诗成惊讶的反问，“我为什么要呆在家里？我是结婚了，我是坐牢了。” 沈允棠揉了揉麻木的脸，“那就好，我看着好多女强人为了事业回归家庭，我越看越受不了。” 顾诗成笑了笑，一身轻松，“我不用，家是港湾，不是囚笼，我家先生不会这样要求，如果他说了，那就不是我的先生了。” 沈允棠慢慢绽开一个笑容，“那就好，我觉得姐姐在谈判的时候最好看。” “老婆……” 江砚书拉长了嗓子喊她。 顾诗成揉了揉酥麻的耳朵，“怎么了？” “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江砚书委屈的眨巴眼睛。 顾诗成狭促的笑了下，“在想……有人问我，我家先生会不会要求我回家当个家庭主妇。” 江砚书：“……” “这！究竟是谁，这么歹毒，问出这样的问题！我的昭昭就应该是意气风发的顾总，怎么能做那些琐事呢。”江砚书一副被雷劈了的神情，“冤枉啊！究竟是谁！” 顾诗成抿唇一笑，“没事，她当时就是有感而发，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一样。” 江砚书抱住她，“你相信我就好，吓得我差点发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