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剑眉:第三百七十四章 放我一马
第三百七十四章放我一马!
陨神台的石砖上还凝着未散的寒气,狂风卷着四周的碎石击打在石壁上,发出阵阵细微的声响。
白歌立在台子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一只碧青色的道铃,随着他手腕轻轻晃动,清脆的铃声便一缕缕散开,一道温和的灵力顿时便扩散开来。
不远处,林凡负手而立。他的目光死死锁着白歌,眸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芒。破界道种即将现世,无论如何,他也要将这般宝物给抢回来!
娑娜站在归尘身侧,秀眉微蹙,声音压得极低:“林凡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妥当?今日我们夺了他们的道种,日后怕是麻烦不少。”
归尘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藏着几分狠戾:“妹子,多年不见,你怎么反倒变得优柔寡断了。换做是我,别说夺道种,就是这白歌,今日也得留在这里。咱们是魔修,行事何须顾忌那么多?弱肉强食,本就是仙途的规矩。”
娑娜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仙途漫漫,从来都是白骨铺路,哪有什么道义可言,不过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罢了。
这些年待在无双楼,身边都是些温和的面孔,竟让她险些忘了,自己也曾在那个十恶不赦的龙皇手底下当差,手上沾过的血腥,一点也不比眼前这些人少。
就在这时,归尘突然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别说话,道种要出来了!”
娑娜心头一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座通体漆黑的石柱上,原本黯淡的符文忽然亮起,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疯狂地闪烁。
那些符文扭曲着、缠绕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发出淡淡的声响。
片刻之后,所有符文终于定格,拼成了一个复杂的阵法。
“叮——”
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玉石相击,又像是机关触发。那座石柱竟从正中间缓缓裂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中迸发而出,晃得人睁不开眼。
待光芒散去,只见十粒圆润的道种悬浮在空中,通体雪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正是传说中的破界道种!
“这……这就是破界道种?”唐剑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忍不住喃喃自语。
伏虎站在他旁边,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这小子倒是天真,他当真以为这破界道种是他无间门的专属机缘不成?”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窜出!
林凡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破空的闪电。紧接着,他抬手一挥,那只覆盖着魔甲的大手张开,带着一股强悍的吸力将空中十粒道种尽数抓入掌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白歌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道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林凡掌心里那十粒散发着白光的道种,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阁下这是何意?”
林凡缓缓转过身,脸上波澜不惊道“这还用问么?”
白歌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青年竟然真的敢出手抢夺无间门的机缘!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裴青婉,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前辈!你天仙教的弟子,怎会如此不懂礼数!”
裴青婉倚在一根石柱上,语气平静道:“哦,忘了告诉你。他不是我的弟子,他是我的道侣。”
“道侣?!”
白歌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看着裴青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了看林凡那双毫无温度的魔瞳,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好!好!你们天仙教这般做法,就不怕日后我无间门寻来吗!”
“想报仇?”
归尘嗤笑一声,眼中魔光乍现,他往前踏出一步:“我把你杀了,再把尸体扔到血族的地盘,或者嫁祸给噬魂宗那帮杂碎,你说,谁还会来找我们报仇?”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团漆黑的魔焰在他掌心缓缓凝聚,火焰跳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温度,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白歌脸色惨白,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他看着归尘掌心里的魔焰,又看着归尘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蔫了下去。
咽了口唾沫,白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道友!道友莫要冲动!刚才是我胡说八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道种既然你们看上了,那便拿去,只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如何?”
归尘一言不发,只是一步步朝着白歌逼近。
他周身的魔意越来越浓,压得白歌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歌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只能死死咬着牙,看着归尘那张越来越近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拦在了归尘身前。
归尘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林凡,眉头微皱:“怎么了?这小子留不得,放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日后定是个祸患。”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白歌。
不知为何,从白歌踏上陨神台的那一刻起,他体内那道叶云留下的火源印记,便一直在微微波动。那波动虽说微弱,却很清晰,像是在传递着某种讯息。
林凡不知道这是什么征兆,更不知道这无间门和叶云之间究竟有什么渊源。
他只知道叶云的火源印记从未出错。既然火印只是浅浅波动,并未对这白歌产生丝毫敌意,那就说明,此人并非敌人。
良久,林凡收回目光,对着白歌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走吧。日后若是心中有不满,只管来天仙教找我林凡便是。”
白歌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他生怕林凡反悔,急忙朝着几人拱了拱手,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多谢阁下!多谢阁下不杀之恩!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说完,他再也不敢停留,转身便朝着陨神台外狂奔而去,脚步踉跄,却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归尘看着白歌消失的背影,有些不解地看向林凡:“你这又是何苦?”
林凡没有解释,只是将掌心的道种收好,淡淡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走。”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便朝着陨神台外掠去。
片刻之后,陨神台上的人影尽数消失。
那座裂开的石柱缓缓合拢,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十粒道种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空。
曾经灵气充沛的机缘圣地,此刻陡然变得一片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仿佛刚才这场夺宝之争从未发生过一般。
白歌拼了命地跑出陨神台,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座石台的影子,才敢停下脚步。他扶着一棵古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白歌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密林里突然冲出大队人马。
这些人中,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他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周身散发着深不可测的修为波动。
他便是无间门门主萧婆婆的首席大弟子,也是白歌的大师兄。
一见到这位大师兄,白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眶一红,再也忍不住,扑上前去抱住了他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大师兄!大师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道种...道种我明明都已经唤醒了,谁知半路上杀出两个魔修,二话不说就把道种抢了去!我……我实在是冤啊!”
白衣青年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白歌,眉头微微一蹙,声音平静无波:“魔修?”
“正是!”白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好师弟我机智,看出他们魔修的身份,不敢硬碰硬,只能假意顺从,将唤醒的道种奉上,这才得以全身而退,捡回一条小命啊!”
白衣青年沉默片刻,又问道:“可知对方是什么来头?"
“是天仙教的人!他们的宗主裴青婉当时也在现场!还有那个抢道种的魔修,狂妄得很,还自报家门,让我们日后若是有不满,就去天仙教找他!他叫……他叫林风!不对不对,是林凡!对!就是林凡!”
在听到“林凡”这两个字时,青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那惊愕转瞬即逝,随即他的嘴角便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抬手拍了拍白歌的肩膀,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了,你先起来吧。”
白歌愣了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原以为大师兄会勃然大怒,立刻带人去找林凡寻仇,可谁知...大师兄竟如此平静,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白衣青年转头对着身后的弟子们吩咐道:“你们都听好了,从今日起,密切留意这对魔修的去向。若是他们遇上危险,不必禀报,全力出手相助!”
“什么?!”
白歌像是被一道雷劈中:“大师兄!你说什么?还要助他们?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他们可是抢了我们无间门的道种啊!”
白衣青年没有理会白歌的惊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歌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瞬间噤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大队人马缓缓转身,再度朝着密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