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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大明:第1050章 死里逃生

梁湖是被管事叫醒的。 “老爷,倭寇进城了!” 管事的脸在昏暗中看着有些狰狞。 “什么?进城了?”梁湖一怔,想到了前张一雄曾说过,沿海倭寇们正准备联手给蒋庆之一击。 难道就是这个? “是哪股倭寇?怎地能混进了城中。人数多少?”梁湖说:“杭州城最近守军颇为谨慎,怎会让倭寇轻而易举进了城?” “老爷,定然有内应。”管事的语气中有些幸灾乐祸的味儿,“人数还不清楚,不过那喊声听着人不少。小人觉着,定然守军中有人被倭寇收买了。兴许是一伙儿的。” “是了,那些人恨不能弄死蒋庆之。杭州官兵被各家各户渗透的如同筛子,有人里应外合不奇怪,可特娘的,竟敢放倭寇进城。” 在梁湖眼中,倭寇就是一群兽类,今夜若是突袭成功,杭州城怕是要成为一盘废墟,尸骸堆积如山。 “老爷,咱们看热闹就是了。”管事笑道,“蒋庆之就在城内,若是被倭寇轻松击败,那还是什么名帅?就为了这名帅的名头,他蒋庆之就得拼命。他拼命,咱们躲在后面就是了。” “那些人就和野兽无二,咱们家在城中的铺子和生意,不过是一把火的事儿。”梁湖跺脚,“令家中护卫们赶紧戒备。” 至于铺子和生意的损失,在小命之前一文不值。 除去生死无大事……梁湖想到了父亲临去前的话,那一刻父亲好似大彻大悟了,交代了一半生意上的事儿,话锋一转,用瘦骨嶙峋的手握住了梁湖的手,奄奄一息的说:“知足……我儿……要知足……” 这是父亲留给梁湖和这个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悲痛随着岁月渐渐消散,随之一同消散的还有父亲最后的那句话。 要知足! …… 王侍一直在喝酒。 晚饭他是一个人吃的,说是想静静。 去书房前,他还去祠堂看了儿子王健一眼。 “爹,回头吧!”王健跪在祖宗牌位前哀求道。 “逆子!”王侍冷哼一声,对看守的护卫说:“饿他一日。” “是。” 回到书房,王侍令人换了一桌菜,把上好的女儿红也撤掉,换了北方的烈酒。 一口酒进嘴,嘴里仿佛是进了一团火,咽下去后,感觉一条火线顺着咽喉一路到了胃部。 王侍没吃菜,任由灼烧胃部的感觉蔓延全身。 他甚至在笑。 “人活着作甚?不就是出人头地吗?不就是为了让妻儿能在外人面前的尊荣吗?” 他一饮而尽,叹息一声,哈出了酒气,“祖宗,祖宗若是在天有灵,也定然会为了老夫的决定而倍感骄傲。” 他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半夜,喝到迷迷糊糊的王侍叫来了小妾,“舞蹈!” 半夜被叫醒的小妾忍着不满之意舞蹈,王侍拍手喊道:“乐声,乐声何在?” 外面心腹管事进来,“老爷,家中没乐手。” “什么?没乐手?”王侍瞪着通红的眼珠子,“老夫有钱,为何没乐手?有钱呐!有钱能通神。什么高官,什么权贵,在钱财面前也是孙子!是孙子!” 他兴奋的口角泛起了白沫,拍打着桌子,不顾碗碟叮当响,说:“明日就用钱去买官,为大郎买个……嗝!” 王侍打个嗝,“买个九品,不,买个五品官,五品……”他看着管事,“能做知府了吧?” “是。”管事低头苦笑,心想就算是严嵩亲至,帝王开口,也不能让一个白身突然变为知府不是。 就算是皇帝昏聩,臣子们也不会通过这等荒谬的旨意。 “不够!”王侍甩着头,“五品不够,要三品,让大郎执掌浙江,浙江……浙江……”他低着头,“让浙江姓王!对,让浙江姓王!” 王侍兴奋的拿起酒壶,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烈酒入喉,顿时烧起了他的野心。 “要结党,什么严党,在我王党之前也得灰飞烟灭。王党……权倾天下,哈哈哈哈!” 王侍狂笑,管事给了小妾一个颜色,小妾不懂,管事指着外面,低喝:“不该听的听了,小心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小妾打个哆嗦,悄然出去。 她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里面王侍狂笑,“老夫是皇帝,老夫是皇帝,大郎,你是太子,太子何在?皇后何在?来人,来人呐!朕……” “老爷,倭寇进城了。” 这时前院管事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后院,一边跑一边喊。小妾认出了此人,乃是前院一霸,往日偶尔见到自己,那色眯眯的眼神让她恶心。 可此刻管事却面无人色,见到小妾恍若是空气。 “闭嘴!” 书房外传来了王侍心腹管事的喝骂,“拖出去,关在柴房中,等老爷酒醒了处置!” “老爷,倭寇……呜呜呜!” 管事被两个护卫堵住嘴拖了过来,小妾赶紧躲在树后,一个护卫说:“这蠢货不知老爷要做大事,咋咋呼呼的。” 什么大事? 小妾不知,她想到了历来舍不得呵斥大儿子的王侍,竟然破天荒罚他去跪祠堂。 难道是…… 小妾也曾被宠爱过,隐隐约约知晓王氏和倭寇有些联系。 江南大族但凡涉及走私的,大多和倭寇有联系。 否则船一出海就回不来了。 联想到先前前院管事的话,小妾身体一颤。 倭寇进城,老爷欢喜。 难道…… 小妾急匆匆往祠堂去,她走到祠堂前,对看守的护卫说:“老爷唤你!” 护卫不疑有他,加之王侍多年来一直宠爱长子,他看了里面一眼,见王健老老实实地跪着,便去了。 等他一走,小妾进去,“大郎君!” 王健回头,“是你?” 除去生母之外,儿子要和父亲的其他女人保持距离,这是大族的规矩。 小妾问:“敢问大公子,可是为了老爷要做的事儿烦恼?” 王健一怔,“你知道?” “奴方才听到了,说是倭寇进城。”小妾看着王健,见他面色突然惨白,就知晓自己猜对了。 小妾退后一步,“大郎君,奴……” 王健猛地想起来,膝盖刚抬起来就惨哼一声,重重的扑倒在地上。他抬起头,“扶我一把!” 小妾摇头,有些后悔来了。 “我知晓他们在城中有人,准备了手段想弄死长威伯。”王健嘶声道。 “难你……那是老爷啊!” “我爹糊涂了,这事儿……长威伯用兵如神,岂会没有防备?”王健惨笑道:“我爹忘了,松江府当初有人与倭寇勾结,准备突袭华亭,被蒋庆之一网打尽。” 小妾一怔,“那大郎君是想劝老爷吗?劝不动呢!方才奴来时,老爷已经疯了,说自家是皇帝。” “他是被欲望弄疯了。”王健挣扎着,扶着供桌咬牙站起来,小妾过去扶了他一把:“那该怎么办?” “去寻官兵。” “啊!大义灭亲?” “不,是拯救我爹,拯救这个家!” 二人悄然从后门出了大宅子,转过去,刚到大街上,就见前方一阵火光,接着就如同过年时放鞭炮一般,密集的爆炸声传来。 王健伸手挡在眼前,眯眼看着,“是火枪!” 这时数骑疾驰而来,“让路!” 打头的骑兵拔出长刀,在这等时候,但凡有谁敢挡在前方,哪怕是官员也照杀不误。 王健举起手,“在下有紧急事务禀告,十万火急!” 三骑勒住战马,一骑上前,后面两个骑兵一人用骑弓瞄准了王健,一人接应。 这反应令王健不禁苦笑,心想蒋庆之有这等训练有素的虎贲,加之有了防备,今夜的所谓大事儿,不过是重蹈松江府覆辙罢了。 “在下知晓,有人在伯爷驻地旁埋了火药。” “你是……” “在下王健,家父……王侍。”王健说。 “可会骑马?” “会!” “腾出一匹马,带着他走。” 一人下马,看住了小妾,其他二人带着王健疾驰而去。 到了蒋庆之驻地,王健说了地方,“就在右侧宅子,他们在下面挖了地道,说是把火药放在下面,准备今夜点燃。” 波尔眸子一缩,“那是大堂……不好!” 他转身冲了进去。 波尔冲进了大堂中,“伯爷,有人密报,右侧宅子有人挖了地道,直通大堂下面,那些人用了火药……” “都出去!” 蒋庆之一把拽住徐渭,另一只手抓住了唐顺之,起身就跑。 而唐顺之的手也同时抓住了他,徐渭也是如此。 三人一起发力,卧槽!差点扑街。 林夕和周望面无人色,撒腿就跑。 当他们跑出来后,蒋庆之三人才跌跌撞撞的冲出大堂。 右侧宅子的围墙下,一个男子狞笑道:“蒋庆之此刻应当是起来了吧?他必然会在大堂议事,点火!” 火把凑到了引线上。 嗤嗤嗤…… 火星一路往下延伸,顺着黝黑的地道冲了进去。 轰! 爆炸声中,男子得意的道:“告诉老爷,蒋庆之归天了。” “咱们还得听听动静吧!”有人说。 “放心,马上就会有动静。”男子笑道。 轰! 围墙在眼前突然倒塌。 男子用手扇扇眼前的飞尘,骂道:“狗曰的,这火药怎地这般犀利?差点把老子给埋了。” 他发现前方的几个手下缓缓举起手,骂道:“作死呢?赶紧走!” 他听到了牙齿叩击的声音,便走了过去,“是见鬼了不成?这是……” 烟尘渐渐散去,外面数十军士列阵。 火枪林立。 对准了他们。 大堂前。 蒋庆之心有余悸的看着倒塌的大堂,问王健,“为何主动出首?” 王健犹豫了一下,蒋庆之说:“只管说。” 王健低下头,“只因……怕到了地底下,无颜去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