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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大明:第995章 掌声雷动

如果把视角抬高一些,你就会从高空俯瞰到华亭城中的奇怪景象。 一边是高台之上的女妓在歌舞,下面一群忐忑不安的观众正瑟瑟发抖,盯着右侧的长街。 视线向右,长街的中段,此刻数百人猬集在一起,在一个独臂女的指挥下左冲右突。 四面都是骑兵。 马蹄声如雷鸣,从四面挤压而来。 华亭久安,这个久安真不是吹嘘。松江府本就是富庶之地,华亭更是如此。越是富庶的地儿,治安一般来说就越好。 这不是人心或是人性决定的,而是由经济基础决定的。 人有钱了,谁特么没事儿去打架斗殴,去偷摸,去抢劫…… 有钱了,就算是闲极无聊,华亭有的是消遣的地儿。 酒楼,青楼……您要是觉着不够刺激,城中还有赌坊,还有那等半掩门……看似良家的女子。 当金戈铁马突然来袭时,不管是华亭本地人,还是外来的老蛇皮们,顷刻间都懵逼了。 整条长街除去厮杀声之外,安静的就像是墓地。 一只乌鸦在长街一侧的大树上鸣叫着,那被视为不祥的黑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阴郁。 正如同那些豪强的心情。 有人来袭! 好! 蒋庆之早有准备! 草泥马! “唯有杀出去才有生路!”松木良子喊道。 小木春三站在她的身侧,“小姐,你带着人撤!” 松木良子倒是想撤,可往哪撤? 她茫然看着那些骑兵在接近。 骑兵们把长枪放平在身侧。 一排排冲了过来。 “杀!~” 前方的倭寇徒劳的挥刀,随即被长枪穿透身体。 长枪势头不减,贯穿了一人后,依旧犀利的往前穿刺……直至第二人。 马背上的骑兵感受到了沉重,松手,拔刀。 刀光闪烁间,陈堡勒住战马,冷冷道:“招降!” 骑兵如滚烫的菜刀,而倭寇宛若冰冷的油脂,双方一接触,骑兵轻松就切了进去。 四面一挤压,有人叹息,“这便是令南方束手无策的倭寇?怎地被蒋庆之的麾下一顿毒打,毫无还手之力。” “你以为这是普通的骑兵,这是蒋庆之一手操练出来的虎贲左卫。曾数度击败俺答麾下铁骑的存在。” “可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吧!” “你是没见过草原铁骑冲杀的威势,换了南方,就那些看门狗,我敢说一触即溃。能击败他们的骑兵,你觉着是什么?” “虎贲!” “对,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虎贲左卫!” 两个老人站在街口,压根就不在乎前方的厮杀会波及自己。 “此战之后,华亭,不,松江府大局定矣。再无人能挑战蒋庆之的威权。不过,老夫很是好奇,京师那位陛下就不担心这位权臣……尾大不掉?” “你是说那两个皇子中的一人登基后,会被蒋庆之压制住?” “这只是其一。景王陪着陈铮那个老匹夫到了松江府的消息瞒不过有心人。陈铮是帝师,当年陛下处境不佳,这个老匹夫装病脱身……” “有人说陈铮是心灰意冷。” “心灰意冷也好,担心被牵连也罢。归根结底他陈铮还是逃了。他若是有蒋庆之这等一条道走到黑的疯狂,当年的首辅舍他其谁? 如今蒋庆之扛起新政大旗,我儒家攻击的也是他。陈铮这个老东西见局势有打开的意思,便按捺不住那颗名利心,正好陛下相召,便羞羞答答的出来了。他来华亭,不简单。” “在老夫看来,一是为了见见蒋庆之,估量一番此人的秉性,看看可有机会攫取些权力。” “嗯!其次便是想从龙。” “从龙啊!何其难。” “是难,可一旦成功,回报之高,令人只是想想就怦然心动。” “你心动了?” “嗯!” “你老兄学问精深,也算是有数的大家,怎地,可是想学商山四皓。” “商山四皓大把年纪出山辅佐太子刘盈,打消了汉高祖意欲弃长的念头。如今陛下态度暧昧,在两位皇子之间犹豫不定。裕王为长,不受陛下宠爱。景王为次,却滞留京师……这是祸端。” “你有些沮丧。” “是。此次不知是谁下的手,这等雷霆手段看似犀利,可也是破釜沉舟。一击中的也就罢了,局势逆转。可蒋庆之看似早有准备,大势无法挽回。松江府败局已定。蒋庆之会顺势镇压南方。清理田亩之事一定,新政的局面就豁然开朗。” 说话的老人须发斑白,乃是松江府大儒秦铭。他负手看着那些骑兵开始招降,叹息,“我儒家最大的几块肉啊!豁免赋税第一,没有这个好处,谁愿意寒窗苦读去挤那条独木桥? 墨家行机械之事,北征一战火器威震天下,可以预见的未来,机械之术会渐渐挤压我儒学。蒋庆之威压南方之后,便会顺势推行墨学。老李,到时候我等如何抵御?” 李尚须发大半依旧乌黑发亮,保养的很是白皙的肌肤上涌起了一抹红晕,“秦兄,我儒学一脉传承千年,蒋庆之跳梁小丑罢了,他借新政之事打压我儒家,可我等还有一个利器……” “科举?” “是。举人便可出仕,进士更是一朝改换门庭。这才是我儒家的根基!” 秦铭摇头,“老李,若是科举加入墨学的学问呢?” “他敢?”李尚须发贲张,“蒋贼若敢如此,天下儒生皆会为此疯狂。砸人饭碗后,又砸人一生所系。他若敢,那就是不死不休。” “此刻,难道不是不死不休吗?”秦铭看着老友,“老夫这番话是想借你之口传之松江府那些读书人。当下我儒家面临一个巨大的危机。这个危机叫做……墨!” 李尚双拳紧握,“秦兄不留在松江府吗?” “老夫留下作甚?”秦铭笑了笑,“那位大公子偃旗息鼓,徐阶身败名裂。此次之后,松江府那些豪强一蹶不振。老夫留下来看看着这等凄凉迹象,何苦?不如遁去。” “北上?” “嗯!” “可裕王那里……不好接近吧!” “有人有路子,此前多次相邀,可陛下一直在立储之事上犹豫不决,老夫不肯去蹚浑水。不过此刻却无可奈何……陛下和我儒家势不两立,行新政的信念坚不可摧,不可动摇。如今唯有往后看。毕竟,陛下老了。” “那……一路小心。” “蒋庆之此次南下,沿途盗贼闻风丧胆。托他的福,如今那条官道太平的不像话。老夫准备就带个童子北上,一路游历……也算是不辜负此生。” 李尚有些怅然,“老夫老矣,也不知能否看到拨乱反正那一日。若是不能,秦兄谨记……” “老夫会烧给你。”秦铭莞尔。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冲到了已经开始收尾的长街中段,为首的喝问,“伯爷可在?” “咋呼什么?”陈堡不满策马掉头。 打头的是个总旗。拱手道:“见过陈千户,下官奉命有事禀告伯爷。” “颜指挥使到了何处?罢了,不该我问。伯爷就在前方。” 总旗策马而去,此刻倭寇们大半死伤,剩下的跪在地上请降。 中间站着的松木良子和小木春三显得格外醒目。 “千户,可要斩杀了那二人?”有麾下请示。 “不要老是喊打喊杀,伯爷都说了,此战要留俘虏。”陈堡不知蒋庆之留俘虏作甚,但军令如山,他策马过去,俯瞰着松木良子二人,“跪地弃刀,饶你等一死!” 小木春三站在松木良子身前,举刀喝道:“我乃松木家武士小木春三,明人,可敢与我一战?” “撒比!”陈堡轻蔑指着小木春三,“弄他!” 一箭飞去,正中小木春三大腿。他吃痛跪下,“小姐,走!” 走哪里? 松木良子从一开始就在等待遁逃的机会,可骑兵们娴熟的封锁住了周围所有的路径。 这些骑兵战法之精良,令松木良子不禁把他们和家族中最出色的武士对比了一番。 她得出了一个令自己沮丧的结论。 ——家族的精锐,不是这支明军骑兵的对手。 两个骑兵下马过来,“弃刀!” 小木春三单膝跪着,杵着倭刀,绝望的道:“小姐,小人无能!” “不怪你。”松木良子冷静的道。 “小姐,莫要让他们羞辱了松木家,还请小姐……自行了断。” 小木春三本可为松木良子了结,但此刻他却面临着两个明军的逼进。他狂吼一声,整个人弹起来,猛地挥刀。 铛! 格挡声传来。 接着是长刀切割肉体的声音。 小木春三倒在地上,绝望的看着松木良子。 “小姐……” 自尽吧! 为了松木家族的荣誉。 能和自己爱慕的人一起共赴黄泉,让小木春三觉得死亡不是一件令人畏惧的事儿。 而是一种幸福。 身体里的力量在缓缓消失。 两个明军军士持刀逼近松木良子。 “死!或是降?” 在小木春三的欣然注视下。 松木良子举刀,横在了脖颈之上。 此刻剖腹还未成为风行倭寇的自我了断的方式。 抹脖子最快,只要准确割断颈部的大动脉,神灵来了都无法挽救你。 倭刀动了一下。 随后,跌落。 噗通! 人! 跪! “我,愿降!” “小姐!” 高台上,宁玉正在高歌。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 蒋庆之端坐前排,身后有人走进,俯身低声道: “伯爷,倭寇尽数剿灭。匪首降了。” “好!”蒋庆之颔首,此刻宁玉唱完,他微笑着拍手鼓掌。 掌声有些孤独。 蒋庆之看了一眼那些老蛇皮……豪强! 不知是谁带的头,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