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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大明:第993章 江湖涌动

陈铮昨夜没睡好,他梦到了当年的一些事儿。 当年他跟着弟子朱厚熜北上京师。 他觉得这个弟子此行大概不会太顺遂……作为大儒,他知晓儒家内部那些人的尿性。 从高官到名士,到读书人,大多是满口仁义道德之辈,可满肚子都是自己的小算盘。 杨廷和和张太后为何选朱厚熜继位? 在陈铮看来,不外乎便是觉得这位刚承袭兴王没多久的少年好控制罢了。 身体孱弱,喜修道。 道,清静无为也。 清静无为好啊! “帝王垂拱而治,宰辅执掌天下。于是乎,众正盈朝。”陈铮唏嘘道:“所谓众正盈朝,便是自夸,还有一层蕴意,帝王若是不干涉,放手让儒家执政,必然是君子满堂。” 决赛现场,高台上一个名妓正在唱歌。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 蒋庆之问:“陈公信吗?” 陈铮摇头,“不信。什么君子,当初老夫也曾装了君子模样。后来觉着很是好笑。所谓君子,必然是不欺心,慎独,里外如一。 可老夫敢打赌,夫子当年也未曾达到这等境界。夫子都做不到,他的徒子徒孙们却不知廉耻自诩君子,真特娘的不要脸。” 蒋庆之喜欢这样的老头儿,“陛下登基后的手段让陈公也有些惊讶吧?” “是啊!”陈铮说:“在兴王府时,陛下对朝政并无兴趣,每日最喜在市井中转来转去。老夫当时觉着如此也不错……” “一个藩王,只要不谋反,不出封地,那就随他去。”蒋庆之叹息,“那么,您觉着这样的封国有意思吗?于国于藩王,是利是弊?” “你莫非想动这个?”陈铮讶然,蒋庆之淡淡的道:“为何不能呢?” “这可是祖制。”陈铮说:“传承多年的制度。若是皇子不分封,搁哪?搁在京师碍眼,弄不好会成为暗夜中的萤火虫,引来那些野心勃勃者。” “放手就是。” “放手?” “给一笔钱,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你说的倒是轻巧。” “万事都有开头。” 二人之间的火药味起来了,景王在边上苦笑,对张童说:“父皇没说过此事吧?” 以为陈铮是带着这个目的南下,和蒋庆之商议宗室革新事宜。 张童摇头,“陛下未曾说。” 在蒋庆之看来,所谓就藩,所谓封国,纯属是特娘的吃饱撑的。 “藩王在地方形同于圈养,每日吃的脑满肠肥,无所事事,这不是享受,而是圈禁。既然是圈禁,何不如丢出去,让他们自由。” “可若有人谋反呢?”陈铮说出了皇子就藩,诸王被限制在封地的真正目的,“太祖高皇帝分封诸子,目的乃是用皇子守御边陲。” “随后引发了建文帝的削藩之举,靖难之役后,诸王就变成了猪。”蒋庆之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至于谋反。”蒋庆之淡淡的道:“说句实话,就当下的大明格局,除非帝王弄的天下沸反盈天,否则谁敢谋反?” “当下!”陈铮说,“若是陛下有个兄弟在京师,会如何?” 景王的笑越发苦涩了。 “陈公觉着那些士大夫对新政不满,便会鼓动陛下的兄弟谋反?” “没错。老夫知晓那些人的秉性,定然会撺掇蛊惑。” “那岂不是正好?” “什么正好?” “正好给陛下动手的借口。” 陈铮猛地看向蒋庆之。 “你……” 景王也为之愕然,他从蒋庆之这句话里听出了杀机。 “若是帝王明知兄弟准备谋反,却瞻前顾后不肯动手,那么,这帝王被废理所当然。” “表叔!”景王低声道:“这是忌讳。” 蒋庆之这番话涉及到了当年英宗和景泰帝之争。 英宗亲征,在土木堡被也先击败,人也成了俘虏。随后景泰帝继位。也先拿着英宗本以为是奇货可居,没想到大明压根就没有赎回英宗的意思。 最终也先把英宗放归,不外乎便是想给当时的大明制造麻烦。 不得不说,也先这人的谋略真的了得。 英宗回归后被软禁,后来发动了夺门之变,成功咸鱼翻身。 陈铮一番话里就带着这个意思:大明有这个先例在,所以皇子不能搁在京师,更不能放归江湖。 士大夫们对道爷恨之入骨,但凡有弄垮他的机会,这些人不会有分毫犹豫。 而陈铮在此刻故意提及这个话题,便是对蒋庆之的提醒。 景王上面还有兄长裕王,立长是规矩。 陈铮在京师时便隐晦暗示过道爷:该立长。 他甚至用了前汉时刘邦立太子犹豫,导致吕后掌权后报复的例子。 戚氏的下场令后人胆寒,也彰显了夺嫡之争的残酷。 景王眸色微暗,此刻他明白了一件事儿。 当时道爷让他跟着陈铮南下,借口是他学医,正好随行照看陈铮。 景王抬头看着陈铮,陈铮感受到了视线,对他微微一笑。 很是意味深长。 ——别忘了前汉的教训。 老头儿甚至提及了一个人。 “汉王当年颇为直爽。” 成祖皇帝可以称之为英明神武,但在继承人的事儿上却犯糊涂。 靖难之役时,汉王悍勇,屡屡立下奇功。成祖一次感慨的对他说:你好好的,你大哥……身子骨不好。 这话什么意思? 你大哥指的是当时的世子,也就是后来的仁宗朱高炽。 ——你大哥身子骨不好,等他那个啥了,你便是世子。 靖难成功,成祖登基,汉王有了成祖的这个许诺,一直和太子朱高炽争斗不休。 最终,汉王被自己的侄儿朱瞻基活活烧死。 所以,在陈铮看来,早点定下国储好处多多,至少能让朱老三和朱老四之间少了许多纷争。 蒋庆之品出了这番话里的味儿,不禁感慨万千。 对于谁为太子最好,他并无偏见。历史上裕王登基,随后是隆庆开关。若非这娃好色,多做十年帝王,万历帝能多学习十年,成长十年,那真没张居正什么事儿。 若是景王登基,这货聪明,且酷似道爷,只要大方向不走偏,也不是坏事儿。 所以他不站队。 但陈铮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号角。 吹响了夺嫡之战的开端。 就不能消停些吗? 蒋庆之有些烦躁。 “伯爷。” 陈集过来,走到他的身侧,俯身低声道:“那伙人正向这边而来。” “多远?”蒋庆之问。 “五百步。” “差不多了。”蒋庆之拿出药烟,“动手!” “是。”陈集眼中闪过厉色,落在陈铮眼里,老头儿觉得这是嗜血。 “怎地,有事儿?” “来了一群地老鼠。”蒋庆之淡淡的道,他拿出药烟,刚想摸出火媒,身边递来了一个引燃的火媒。 蒋庆之就着火媒点燃药烟,轻轻拍拍景王的手背,说:“还是那句话……” “父皇一言而决。” “嗯!” 蒋庆之点头,对陈铮说:“此事,我以为外人最好莫要干涉。” 这话不客气之极,陈铮莞尔,“觉着老夫是杞人忧天?可这不只是陛下家事,也是国事。” “家事国事,谁分得清?”蒋庆之眯着眼,徐渭在后面,一边观察着陈铮,一边琢磨着老头儿这番话背后蕴藏的味儿。 陈铮出山,代表着道爷的全面复苏。 陈铮背后是谁? 是当年和杨廷和等人争斗的那群人。 君臣争斗多年,最终道爷败,遁入西苑。 那些站在道爷一边的臣子,有的不堪压力选择了蛰伏,或是隐退。 陈铮便是一例。 这些人在此刻出山,可却面临着一个尴尬的局面。 权力,没了。 当下朝中权力被分为几分。 严党一份,这是最大的一份。严嵩父子把控政事堂,压根就不给外来者机会。 严党乃是嘉靖帝放在自己和群臣之间的一堵隔离墙,也是自己的打手和忠犬。陈铮等人想撼动严党……道爷不会支持。 所以,他们把目光转向了蒋庆之! 徐渭眯着眼,脑子里各种念头转动着。 这些人是想作甚? 觉着伯爷好欺负? 还是说,觉着伯爷年轻…… 徐渭嘴角微微翘起,心想这些人怕是不知晓自己老板的手段。 那就让他们试试吧! 试试不是坏事,正好给外界一个信号。 ——无论是谁,只要敢觊觎新政大权,都将会引来蒋系的迎头痛击。 高台上已经换人了,两个女妓联手献上了舞蹈。 舞蹈美轮美奂,最妙的是,两个女妓竟然不时瞥蒋庆之一眼。 眉目含情。 顿时为蒋庆之引来了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一个女妓缓缓转圈,转到了高台边上。她突然倒仰,来了个铁板桥。 嘴里不知何时叼着一支花,竟是给蒋庆之献花。 这个噱头有意思。 蒋庆之莞尔。 就在此时,只听长街中央传来了尖啸声。 “动手!”松木良子尖叫道。 倭寇们从大车上拔出了兵器。 “杀!” 两百余倭寇,加上罗文定手下的百余人,接近四百人突然发难。 前方毫无防备! 大好机会! 松木良子大喜,刀指前方,“杀过去!纵火!” 此刻街道人行人稀少……大多都去看花魁大赛了。 哒哒! 马蹄声沉重。 从后面传来。 松木良子回身。 前方路口转角处,一骑突然转了出来。 是披甲骑兵! 骑兵拔刀。 指着松木良子等人。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