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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大明:第944章 一个声音,一个目标

大年十五后,年味就迅速消散。 今年的大年十五有些不同,长威伯蒋庆之出手,在京师弄了个庙会,商家云集,更有花灯可以赏玩。 “昨日的庙会去了吗?” 京师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与过年时的悠闲不同,大多人行色匆匆。 “没去。”沈炼说:“蒋庆之弄了这个东西,可是想缓和矛盾?我看他这是在做清秋大梦。元日大朝会上他跋扈过头了,陛下顺水推舟,乾纲独断开海禁。这阵子每日都有信使出京,大多是去了南方。随后会发生什么,你我都清楚。” “那么,你以为该不该开海禁?”唐顺之问道。 沈炼穿着锦衣卫的官府,唐顺之一身布衣,脚下是芒鞋,二人走在一起,看着颇为不协调。 “开海禁与否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下大明最大的危机是什么。”沈炼说道:“当下大明的危机不是什么钱粮,而是君臣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心学内部这阵子在讨论此事……” 唐顺之默然,从上次破门而出后,他就再没参加过心学内部的聚会。 沈炼看了他一眼,见他温和如故,并未有什么遗憾之色,心中不禁黯然。他一直想把唐顺之拉回去,可心学内部反对的声音不少。 “大多人认为,此事陛下和蒋庆之操之过急,必然会引发反弹。”沈炼说:“更有人说,弄不好便会引发……南北隔阂。” “这话,蒋庆之早就说过了。”唐顺之说:“南方把北方视为穷亲戚,恨不能弃之不顾。北方觉着是自家挡住了北方的大敌,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两边各说各的理。” “开海禁会进一步激发矛盾,陛下和蒋庆之就不怕南方……” “谋反,还是划江而治?”唐顺之莞尔摇头,“别忘了京卫!” “京卫吗?”沈炼轻声道:“当下之大明,蒋庆之若说自己用兵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可这新政真要见血不成?他可做好了准备?” “你说的准备是……” “遗臭万年!” …… “杀!” 校场上,将士们在操练。 “燧发枪下面弄个刺刀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若非有这个玩意儿,一旦被敌军近身,火枪兵就成了待宰羔羊。” 大年十五一过,蒋庆之就带着京卫诸将观摩了虎贲左卫的操练。 “是长威伯!”安静挑眉,“军中人都说,若非是把将士们的安危时刻放在心上,也不会想出这个好法子。” “是啊!” 众人看着前方负手而立的那个身影,眼中都多了崇敬之色。 “听说大朝会上长威伯和那些人差点就动了手?”有人问。 “那些人阻拦开海禁,为的是自家利益。不过陛下乾纲独断,让他们的小算盘落空。如今那些人在谋划狙击此事。” “你如何知晓?” “有人往水师传话,让那些人抵制。” “呵呵!水师?” 京卫是陆军,提及水师,众人都是一脸冷笑。 “水师战船大多老旧,我有个侄儿就在水师,说当下水师和渔民差不多,将领贪婪,下面操练懈怠……” “没那么糟吧?” “没那么糟?若非水师不力,倭寇怎能肆虐南方?” 众人一想还真是。 “开海禁之后,水师乃是重中之重。” “倭寇才是重中之重。”安静兴奋的道:“娘的,老子敢打赌,伯爷今年定然会南下剿倭。上次跟着伯爷去的是颜旭。老颜,此次该轮到老子了吧!” 颜旭冷笑,“虎贲左卫跟着伯爷南征北战,哪次落下了?你安静还是继续留在京师当看门狗的好。” 看门狗这话是调侃,安静也不怒,他过去勾住颜旭的肩膀,“老颜,此事若是成了,白云楼三次。” “呵呵!”颜旭讥诮的道:“你这厮是想和伯爷套近乎,却寻不到机会吧!” “那些人说陛下是暴君,始皇帝第二。说伯爷乃是武安君和商鞅转世。”安静看着前方那个身影,“对咱们武人来说,不求什么高人一等,只求能平等待之。始皇帝,正好。” “那武安君呢?”颜旭问。 “长平之战,武安君坑杀了数十万赵军。此举看似残忍,可若非如此,那数十万赵军谁去养活他们?放了是纵虎归山,不放是个烫手山芋……” 安静难得深沉的时候,众人静静听着。 “至于商鞅,伯爷当初让咱们多读书,特别是史书。我最近这阵子就读了不少史书。看到商鞅变法。 商鞅变法得罪的是高官权贵,获利的却是整个大秦。商鞅对大秦有不世之功,不该落了那等下场。” “可外间都在说,说伯爷将来的下场怕是比商鞅更惨。”有人叹道:“都五马分尸的还不够惨,那更惨会是什么?” “那些人会不择手段对付伯爷。”颜旭回身看着众人,“没有伯爷,可有咱们京卫如今的好日子?看门狗看门狗,士大夫肆意羞辱咱们,谁敢放个屁?是伯爷挡在了前方,为咱们开了一条道。如今士大夫们与伯爷势不两立……” “那些狗贼!” “怕个鸟,只要一声军令,动手就是。” “对,老子们手握刀枪,难道还怕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 “乱世时武人杀他们如同杀猪狗,如今咱们被压制,算起来也是自家不争气。” “土木堡之后,咱们武人的日子就江河日下。” “可北征之战,让咱们又站了起来。” “那些人攻击伯爷,伯爷若是不敌,咱们难道还有好?” “看门狗的日子老子过够了,跟着伯爷干!” “对。但凡伯爷吩咐,老子便操起刀子杀人!” “咳咳!”颜旭干咳一声。“是跟着陛下干!” “伯爷不就是跟着陛下干吗?咱们跟着伯爷干,就是跟着陛下干。” 颜旭摇头,“次序不能错。伯爷说了,军队必须有魂,这个魂,不是效忠于某个人,而是效忠于这个大明。” “效忠大明!” 蒋庆之回身,“一群不省心的,嘀咕了半晌,都是闲的。” 徐渭笑道:“其实,大朝会上陛下的乾纲独断还有个好处,让武人觉着陛下不再倚重士大夫。” 武人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不用谁提醒,便会主动靠拢帝王。 这也是制衡……蒋庆之觉得道爷的手段越发高明了,不见烟火气,就把军心拉了过来。 军队在手,便是大棒在手。 听话,吃肉。 不听话,挨棍子! 蒋庆之这只蝴蝶扇动着翅膀,把嘉靖帝从那条画地为牢的轨道上拽了出来。 眼前的这群将领亦是如此。若非蒋庆之,此刻这些人依旧浑浑噩噩的在军中厮混,或是跟着大流贪腐,独善其身的不是被打压,便是被孤立…… 历史上同时期的大明,正一步步滑向无底深渊。 蒋庆之看看自己的手,突然就笑了。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一切,不错。 不是吗? 道爷变了,京卫变了,眼前的一切都变了。 “年,过了。该收心了。” 操练结束,蒋庆之上前训话。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训乃是重中之重。” “有人说,俺答败了,如今正窝在草原上舔舐伤口。乐观估计最少得有五到十年才能重新站起来。在此之前,大明可高枕无忧。” 这是老话重提,众人都默然听着。 “没错,五年之内,除非俺答孤注一掷,否则北方将再无大规模敌军侵袭之虞。” “可大明只有北方吗?”蒋庆之指着南方,“大朝会之事都知晓了吧?” 就在大朝会之后,蒋庆之就召集了京卫诸将,把开海禁的事儿一一告知,并让将领们回去告之全军将士。 彼时众将都不解,觉着自己知晓就好了,底层将士何须了解这些。 但转达了大朝会之事后,敏锐的将领便发现,底层将士的眼中多了光彩。 原先只知晓依令行事的将士们,仿佛找到了魂魄。 “陛下开海禁之心坚若磐石。一旦开了海禁,倭寇,海外异族……财富来自于大海,危险也来自于大海。到了那时,谁来保护大明的利益?” “是我们!” 蒋庆之用了我们这个词。 他很欣慰的看着那些将士眼中的神彩,“我们将拿起刀枪,乘坐战船出海。我们将在海上,将在异域与异族殊死搏杀。枕戈待旦,等着陛下召唤。未来的荣耀,就在海上。” “万胜!” 朱时泰振臂高呼! “万胜!” “万胜!” “万胜!” 欢呼声中,蒋庆之回身,说:“以往的大明,只知晓被动挨打,敌人来了便御敌,敌人从容走了,便高呼大捷。 从此后,这一切将会发生翻天覆地之变化。大明将会主动走出去,把战火燃烧到敌人的疆域。” 他指着南方,“陛下雄心勃勃,一心想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军队,当听从陛下之令。” 这是基础! “陛下万岁!” 诸将率先高呼。 “陛下万岁!” 宫中。 芮景贤禀告:“长威伯说,军中只能有一个声音,那便是陛下的声音!” “朕,知道了。” 春光中,嘉靖帝站在神像之前,轻声道:“一个声音,一个目标。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