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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大明:第918章 拜师,站队,谁会低头

年底了,各家各户都有忙不完的事儿。 每逢年底,就是权贵们丰收的时候。 嘉靖帝会发下赏赐,那笔钱粮不是小数目,足够他们过一个奢靡的年。 各地田庄也会在年底前送来今年的收益。 粮食,土特产…… 这个年不错,不是吗? 但今年却变了。 宫中的赏赐迟迟不见踪影。 各地田庄的收益是送来了,可一同来的还有各种令人不安的消息。 “……管家,如今咱们那地方都传遍了,说朝中要收税?” 咸宁侯侯府,每年距离近的田庄早早就把收益送来了,远的难说,得看道路情况。若是遇到大雨或是大雪,甚至会拖到一月底才到。路上吃喝损耗能把收益给折腾不少。 还好今年大明风调雨顺,故而在年底前,几个最远的庄子终于赶到了。 被晒的黝黑的庄户们没有了往常的憨笑,忧心忡忡的着等待吩咐,往年管事早就令他们把粮食搬进库房内,今年管家却冷着脸,迟迟不动。 带队来的田庄管事喋喋不休,“这事儿小人一听就不对,若是要收税,那交了税,咱们还剩什么?总不能让庄户不吃不喝吧? 管家,这事儿侯府可有应对之策?还是说这是谣言? 是了,小人一进京师就发现风平浪静,若真有此事,那些贵人早已闹的沸反盈天了。管家,管家……” 管家的脸色铁青,“把粮食送进去。” 田庄管事回身招手,“都特娘的发什么呆?赶紧。” 回过身,田庄管事低声道:“管家,这事儿……您给小人一个准话可好?毕竟小人回去还得安抚那些庄户呢! 您不知道,那些庄户知晓了这个消息后,都特娘的疯了,说本来给侯府的收益让他们仅能果腹,若是朝中再来收税,这是要活活饿死他们不成?那些人……会跑呢!没了人耕种,那些田地有屁用!” 管事一边说,一边偷瞥着管家的脸色,见他面色难看,一颗心不禁跌入谷底。 …… “蒋庆之那边传话,说有笔大买卖,愿意的便来。”幕僚谢章喝了口热茶,叹息:“这是打了权贵们一巴掌,接着给颗枣吃。” 仇鸾的书房很大,两侧都是书架,摆满了各种兵书和经史典籍,但看着都很新,几乎看不到翻阅的痕迹。 仇鸾右手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护腕,冷冷的道:“什么买卖能比得过可传之儿孙的田地人口?他这是假慈悲。” “侯爷,那此事……”谢章犹豫了一下,“这是一次机会。若是能抓住,就上了新政的大船。” “本侯知晓。”仇鸾说:“蒋庆之如今势大,本侯唯一的出路便是上了新政这艘大船。可上去容易下来难!” 谢章点头,“侯爷是担心新政一旦失败……” 可若是不上船,仇鸾何日才能重新领军? 不能领军的咸宁侯,用不了十年就会被所有人遗忘,包括此刻那些对仇鸾看似亲热的士大夫们。 “此事……”仇鸾在犹豫着。 借此向新政,向嘉靖帝低头。 那就站在了士大夫们的对立面。 新政,士大夫…… 蒋庆之! 仇鸾眼中迸发出了厉色,“不去!” 谢章眼底有失落之色,“侯爷,错过了此次机会……” 新政这条船,咸宁侯府就再无攀附的机会。 “侯爷。” 管家来了,恭谨禀告道:“最远的几个庄子送来了今年的收益。他们都有些担心……” 仇鸾冷冷道:“担心什么?” 管家说:“各地如今都传疯了,说朝中有意重新收税。侯府收一次,朝中收一次……那些庄户再无活路。” 侯爷会发飙吧! 管家低头,可预料之中的怒火没来。 “哈哈哈哈!” 仇鸾在大笑,笑的很是开心。 管家看了他一眼,不是怒极而笑。 这是…… 谢章叹息。 仇鸾大笑许久,喘息道:“听听,这便是天下人的呼声。这样的新政能维系多久?能维系多久?这艘大船能走多远?” 谢章垂眸。 “群情滔滔之下,蒋庆之必将身败名裂,重蹈王安石覆辙!” 侯府内传来了仇鸾坚定的声音,“本侯,不去!” …… 卢氏。 卢伟在换衣裳。 “穿隆重些,还是简单些?” 卢伟有些头痛。 妻子笑道:“既然是去拜师,自然该隆重。不过据闻长威伯不喜奢华,那就郑重其事罢了。” “也是。” 卢伟去了前院。 几个少年站在那里,见他来了赶紧行礼。 卢伟站定,“你等都是族学中最出色的子弟,此次去新安巷,记住,要恭谨。” 几个少年这才知晓要去何处,不禁惊讶。 有人忍不住问:“可是去见长威伯吗?” “嗯!” 卢伟点头,“出发吧!” 几个少年相对一视,都有些忐忑。 “咱们去作甚?” “怕不是拜师。” “长威伯如今被儒林视为大敌,咱们若是拜在门下,族里就不担心被读书人迁怒?” “就是。” 一路到了新安巷,卢伟下马回身,“此事关系卢氏未来百年,你等有什么不解,此刻可问。过后若是有人抱怨,休怪我无情!” 一个少年问:“长威伯乃儒林死敌,族里不担心此举会被视为站队吗?” 这话问得好,资质不错……卢伟心中暗自赞许,“卢氏乃外戚,外戚该站在何处?” 几个少年一怔,卢伟说:“卢氏富贵来自于陛下,陛下行新政,卢氏何去何从?” “竟是只有这条路!” “是了。卢氏唯有走这条路!” “我等明白了。” 卢伟满意点头,带着人进了巷子。 “伯爷,卢伟求见,还带着几个少年。” 蒋庆之刚回家,正和夏言等人商议事儿,准备给权贵们一颗甜枣吃。 “他来作甚?”蒋庆之有些意外。 夏言抚须,“那位后宫之主可不简单,卢伟此来必然是她的授意。” “站队!”徐渭言简意赅。 胡宗宪微笑道:“不是坏事儿。” 蒋庆之笑了笑,起身道:“接待那些权贵的地儿就放在户部!” 方才他们在商议在何处见那些权贵,夏言建议在工部,顺势让那些权贵知晓打造船队需要耗费多少钱粮。 “至于夏公说的钱粮……其实无需如此刻意。”蒋庆之思忖了一下,“只要他们愿意上这艘大船,剩下的事儿水到渠成。记住,上杆子的不是买卖。” “是了,得自家情愿。”夏言笑道:“不过就怕那些人不肯上船。” “我会给他们画一张无法拒绝的大饼!”蒋庆之说。 前院,卢伟等到了蒋庆之,笑道:“昨日进宫,娘娘问我可曾去新安巷向伯爷请教学问,我说多大年纪的人了,怎地还学?娘娘说,上次听伯爷说过什么……活到老学到老。这不,今日我便来做个不速之客!不知可曾晚了?” 蒋庆之看了一眼那几个少年,少年们本是好奇的偷瞥着他,见他看过来,不禁就想到了外界对于蒋庆之的各种传闻。 杀神! 大明第一名帅! 墨家巨子! 新政掌舵人。 以及,嘉靖帝的表弟,两位皇子的老师。 他们下意识的束手而立,只觉得那目光宛若实质,让自己浑身发僵,不敢动弹。 蒋庆之微笑道,“来了便是客,此刻,不晚!” 富城在边上听到这话,不禁暗自一哂,心想卢伟虽说是卢氏掌舵人,可在对大势的判断上却差了宫中那位不知多少。 卢伟心中一松,笑吟吟的道:“正好有一事有求于伯爷。” “说。”蒋庆之见他看着几个少年,心中有了些明悟。 卢伟指着几个少年说:“这几个不成器的子弟还算勤勉,自从北征捷报传来后,就整日嚷着要跟着伯爷学兵法,学墨家学问,我本想翻年后再来,可今日这不……都堵着大门,说是要来拜师……” 那位娘娘杀伐果断,比之绝大部分男人更为出色。 卢伟优柔寡断,若非是卢靖妃的亲兄长,也无法执掌卢氏。这等决绝的站队他不敢。 “还不行礼?”卢伟笑吟吟的道。 几个少年跪下,“见过伯爷!” 蒋庆之莞尔一笑,“卢氏,有心了。” 卢伟笑道:“那就……” “弟子就不必了。” 几个少年心中一震。 “老卢你也知晓,从执掌新政以来,我忙的不可开交,若是收了弟子却没工夫教导,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蒋庆之缓缓说着,气度俨然,卢伟回想了一下他刚进京时的模样,不禁暗叹:当初的少年,竟然变成了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去城外吧!”蒋庆之说:“此后想学墨学之人,尽皆去城外就读。不过老卢,得过了考试这一关。” 哪怕是面对卢氏的投靠,蒋庆之依旧严把入学关。 卢伟知晓他没工夫收弟子,故而做个姿态,当下便笑道:“如此,今日我请客……” 蒋庆之摇头,“今日没空。” 卢伟以为他是敷衍自己,这时莫展过来,“伯爷,都准备好了。户部吕尚书那边说,留了个大堂给伯爷接待那些人,若是站不下,外面院子宽敞。” 蒋庆之点头,“那便出发!” …… 此刻的户部,吕嵩站在大堂外,负手看着阴郁的天空,说:“今日,谁会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