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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大明:第911章 小丑蒋庆之

如果说儒家像是一头僵尸,浑身僵硬的在中原大地上横跳。那么墨家就像是一个游侠儿,仗剑行四方。 墨家天性就不喜被约束,你让我埋首苦读,读到白发苍苍还得去科举考试……爷宁可去跑江湖,快意恩仇。 千年前的墨家什么模样,说实话,就算是学识最渊博之人也只知晓个大概。 但有一条是公认的,那就是墨家狂放不羁,耿直的一批。 甚至有种言论,说墨家这个大哥就是因为太耿直,所以被阴险的儒家小弟给逆袭了。 既然没落了,咱也不哔哔,也不去争去夺,没事儿就四处走走,看看,琢磨一些机械之术,不香吗? 看似断绝了传承的墨家竟然还存在着,千年积累下来的学识能有多少? 没人能猜到,但从火药的出现,燧发枪的出现,以及火炮的出现来看,这个没落多年的学派,底蕴深厚的令人不敢置信。 “还有多少?”道爷问。 “没了。”蒋庆之笑着。 “没了?” “剩下的都是些小敲小打的玩意儿,都在这。”蒋庆之指指自己的脑海。 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若是换在前世没有经历过南美那段岁月洗礼的蒋庆之,绝壁会把自己的那些学识倾囊以授,尽数交给道爷。 道爷对他不错,真的不错。 但权力是世间最毒的毒药,它能腐蚀一切情义。 蒋庆之更愿意把那些后世学识,以及自己对未来的先知一点点的往外搬运。 他不敢赌道爷未来依旧如故。 神武如秦皇汉武,依旧在晚年面对着死亡的威胁而昏聩,乃至于发狂。 走在西苑中,蒋庆之想到了自己去看过的秦始皇陵。 若非始皇帝晚年昏聩,大秦不会二世而亡。 汉武帝也走了秦皇的老路。 二者的共同处便是怕死。 拥有的越多,这人就越怕死。 “没了吗?” 永寿宫中,道爷突然笑了。 “黄伴,你如何看?” 黄锦低头,“陛下,奴婢以为,蛰伏了千年的墨家积攒下来的学识估摸着……多不胜数。” “那他为何遮掩?”嘉靖帝幽幽的问。 这个问题换了陆炳,定然说不知。 他是鹰犬。 而黄锦不但是家奴,更是道爷多年的伙伴。 所以他坦然道:“奴婢以为,长威伯是惧怕。” “怕朕?” “是。” 嘉靖帝蹙眉,“他怕什么?” 每次蒋庆之和嘉靖帝这对表兄弟见面时,黄锦在边上旁观,从二人的言行中揣摩出了不少东西。 “陛下,长威伯不是怕您,他怕的是帝王。” 嘉靖帝闭上眼,叹息一声,“帝王吗?无情帝王家。” 黄锦苦笑,想到了秦皇汉武。 也想到了晚年的太祖高皇帝。 “陛下可还记得,长威伯早些时候多次劝陛下停了丹药。” “嗯?”嘉靖帝一怔,“丹药?” “是。”黄锦说:“长威伯说丹药百害而无一利,什么重金属中毒。” 嘉靖帝眼中猛地迸发出了怒火,“那是道家丹药,玄妙无比,小子也敢……” 咦! 嘉靖帝的怒火突然散去。 “那瓜娃子……帝王怕死,故而求长生。一旦求而不得,整个人便会疯魔。要么寻到口子发泄出去……秦皇汉武便是如此。早年英明神武,晚年昏聩。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谁能不惧?朕……亦惧之!” “他这是担心朕走了前人老路,因求而不得而疯狂吗?”嘉靖帝突然大笑,“哈哈哈哈!” 黄锦担心的看着道爷,“陛下,其实……长威伯对陛下的关切,奴婢在侧观之,堪称真情实意。” 笑声止,嘉靖帝眯着眼,“若说这个天下谁最希望朕能长命百岁,大概就是庆之。他对朕……” “像是对亲人,从不是对帝王。”黄锦见道爷情绪缓和,笑道:“奴婢从未见谁与陛下相处时这般放松过。浑身松弛,乃至于腰都有些塌,看着……就像是孩子面对亲近的长辈时,那等无拘无束的味儿。” “是孤独。”道爷叹息一声,“朕是被逼无奈成了孤家寡人,在西苑中画地为牢。他身为墨家巨子,在这个儒家主宰的大明,同样孤独。” 这对表兄弟是在互相取暖……黄锦突然生出了这个念头。 “朕不惧死,死则死耳。”嘉靖帝淡淡的道:“那瓜娃子,却小觑了朕。” …… 历史上道爷是怕死的,为此各种法事不断,各种祭祀不断,靡费不小。 蒋庆之的到来,让朝中局势,天下大势渐渐变化,君臣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环境改变了,道爷也改变了不少。 比如说法事少了许多,永寿宫中的香火味儿更多被烟火气替代。 “我不敢赌。” 朱希忠的值房里,蒋庆之坦然道:“权力的甘美我尝到了,那些在普通人眼中宛若神灵的官员,面对我时毕恭毕敬。我一句话,乃至于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们各种猜测,各种惶然…… 这是神灵的味儿。老哥,手握权力的人,越到后面就越是不舍。” “所以你就遮遮掩掩的,掏东西也是抠抠索索的。”朱希忠叹道:“其实你错了。” “哦!” “人的本性难移。” “这一点,我认。” “陛下重情,对亲人,对身边人宽厚。即便是老了怕死,但在我看来,重情之人越老就越重情。” “孤独!” “着啊!看,哥哥我就说你不蠢啊!怎地今日就昏头了。”朱希忠摇头,“你这几年看似和陛下,和我亲密无间,实则却带着戒备心。别摇头,哥哥我看人从未出错。” 蒋庆之是真的愕然,“我有戒心?” 我用得着吗? 蒋庆之觉得自己压根就没防备过老纨绔和道爷……这里指的是私人交情。 “你有。”朱希忠说:“许多时候你自家没发现,遇到事儿,或是发现有什么不妥,你都是一脸讥讽,或是不屑一顾的模样,就像是……就像是神灵看着凡人犯蠢的模样。你可知那个摸样让人想痛殴你一顿?” “有吗?” “有!” “卧槽!” “你时常讥讽别人是乌鸦落在猪身上,只看到了猪的黑,看不到自家也是乌漆嘛黑的。”朱希忠难得寻到嘲讽老弟的机会,火力全开,“你自家便是如此。” 蒋庆之点着烟,吸了一口,呼出烟气。 “慢慢想。”朱希忠起身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陛下的聪明超乎我等的想象。我都看出来了,你说陛下会不知?不过是容忍你罢了。” 蒋庆之懵逼了。 合着我这一切都在道爷的眼中无所遁形,而我却在沾沾自喜。 觉着自己忽悠古人于股掌之间。 我就是个小丑。 一种沮丧的味儿让蒋庆之有些恼火。 “伯爷。” 莫展进来,“吕嵩那边来人了。” “谁?” “吕平。” “见过伯爷。”吕平进来,“尚书令在下来相邀,请伯爷下衙后饮酒。” 蒋庆之本想婉拒,可一想到道爷和朱希忠的话,点头,“老地方?” “是。” “好。” 吕平刚走,道爷那边就来人了。 “陛下说了,开海禁之事需朝中商议。另外,开海禁之前,船队打造之事得先定下来。” “回禀陛下,就说,我知晓了。” 开海禁需要多部门支持,开了海禁后,民间船只出海的规模会越来越大,就当下大明的水师规模控制不住局面。 所以,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水师镇压局势。 “伯爷,钱粮是个大麻烦。”张居正说。 “我知。”蒋庆之摩挲着光溜溜的下巴,“这事儿……先和吕嵩碰碰。” 下衙后,蒋庆之去了那条小巷子。 巷子里多了些过年的味儿,孩子们大概是得了压岁钱,买了鞭炮,这里炸一声,那里炸一声。 蒋庆之进了酒肆,吕嵩坐在角落里招手,“这!” 蒋庆之走过去坐下,“你这个老抠门难得请客,说吧,何事?” “先饮酒。”吕嵩起身给蒋庆之斟酒,坐下后举杯,蒋庆之笑了笑,“说事儿。” 吕嵩一饮而尽,“今日老夫试探了一番那些人对开海禁的态度。” “不妙?”蒋庆之有些饿,便夹了一块猪肚吃。 猪肚大概是先炖熟了炒制而成,口感很古怪,不大好。 “他们的意思……但凡对新政有利的事儿,但凡对你有利的事儿……” “一律反对?” 吕嵩缓缓斟酒,“老夫据理力争,说当以大局为重。老夫历数了当下朝中用度之艰难,可那些人……” “这便是你百般维护的儒家。”蒋庆之淡淡的道:“你还妄想改造这些人。老吕,这是痴心妄想。” “当下顾不得那些了。”吕嵩苦笑,“开海禁之事刻不容缓,可那些人却发誓要阻截……有人甚至说,宁死也不会赞同!” 吕嵩见蒋庆之默然,便叹道:“这是一个口子,清理田亩带来的怒火和仇恨,将会从这个口子奔涌而出。咱们……开海禁是难事儿,打造船队的钱粮难上加难。” “你用了咱们,我很欣慰。” 蒋庆之干了杯中酒,起身道:“老吕,钱,我会想办法。” “能有什么法子?”吕嵩苦笑。 蒋庆之淡淡的道:“且看着就是。”